為了能把劉曉芸堵在家裡，週六早上楊雨虹決定打出租過去。
她數著兜裡薄薄幾張鈔票，心情忐忑。
“今天不管用甚麼法子，必須讓你媽拿錢。”她對杜明磊下了死命令。
“我知道，我也急需用錢，比你還著急。”
他的份子錢還沒著落，這可是關係到他的面子和以後的前途，只希望老媽能理解他們的難處，別再狠心了。
他們一家人很順利地在小區門口打到了車，等到劉曉芸家時，還不到十點。
只是一到樓下兩人就覺得不太對勁，陽臺通往客廳的門緊鎖著，這是家裡沒人的徵兆啊。
“這麼早又出去了？”杜明磊不敢也不願意相信。
楊雨虹不確定地道：“不至於吧，天天往外跑，當真約會去了？先敲門。”
結果很不樂觀，任憑壯壯把門踹得咚咚響，屋裡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確實沒人。
兩人心頭一片冰涼，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楊雨虹心裡煩躁，開始把氣撒在杜明磊身上：“你這人，一點不願意多做事，明明就該你先來，你媽要是在家，你打個電話我們再過來，現在大家傻站在這怎麼辦？”
“你跟我說過嗎，現在倒來怪我！”杜明磊莫名其妙被罵，不樂意了。
“這還要我說？你但凡對家裡的事用點心，心疼我們，就不會甚麼都要拉上我們，生怕我們少做一點事。”楊雨虹不講理地道。
壯壯今天一大早被抓過來本來就很不高興的，見他們吵起來，也開始湊熱鬧，在旁邊嚎起來：“我要去公園玩，我要吃漢堡包！”
楊雨虹被他鬧得頭疼，對杜明磊道：“你去問一下隔壁那個老太婆，看曉不曉得你媽去哪兒了？如果回不來，讓她給你媽帶個話，叫她明天不要出門，在家裡等著我們。”
杜明磊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
他走過去敲隔壁賀阿姨家的門，哪曉得敲半天竟然沒人應聲。
“也不在家？”杜明磊回頭看向楊雨虹。
“不可能吧，剛剛我聽到她家在放電視呢。”
壯壯馬上接過話頭：“我也聽到了，放的打仗的。”
他對電視機的聲音敏感得很，稍微有點動靜都能聽到。
“那啥意思？故意不給我們開門？是跟我媽關係不好，不想理我們？要不然就是上次壯壯把她得罪了？”
楊雨虹不耐煩地道：“這些老年人脾氣怪得很，誰知道是為甚麼。算了，不求她了，乾脆給你媽寫個條子掛在門上，說我們來過了，讓她明天呆在家別走，這下她總能看到吧？明天早上你過來，我們就沒必要和你一起過來了，跑來跑去累得很，還浪費錢。”
杜明磊兜裡倒是有筆，可惜沒有紙，只得拿出煙盒，把煙全倒出來，湊合著用煙盒寫了個紙條掛在門上。
“明天我必須來拿錢，如果她還不在家，那一百元只有找你媽想辦法。”
“找我媽？她不把我腦袋罵開花才怪。你媽這樣的人我都搞不定，我搞得定她？我媽你又不是不曉得，錢到了她手裡能出來？這事只能找你媽，我估摸著你媽手裡至少還能有四百往上，隨便給我們點就行。”
現在她已經主動降低了檔次，只要劉曉芸願意給她錢就行，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巴不得把錢全拿給她。
“那也得見到面才行啊，明天萬一還沒在呢？就不能找你媽支援下？”杜明磊不高興地往樓外走。
楊雨虹跟在他身後，堅決反對找她媽要錢。
她媽就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給了她的錢要拿回來，基本上別想了。
杜明磊停住腳，惱怒地瞪著她：“我們不是借錢給她了嗎，先還我們一百不行？”
“肯定不行，沒有到期怎麼還？”楊雨虹不理會他，只顧拉著壯壯往前走。
“甚麼時候到期？你們立了借據？”杜明磊一聽，忙追上前問。
“沒啊，等我弟結完婚，她手頭不緊張了，自然會還你。”楊雨虹也說不出確切的時間，只能籠統地道。
手頭不緊張了？杜明磊一尋思，明白過味來，著急地道：“你媽甚麼時候手頭會不緊張，結了婚就要生孩子，跟著孩子要上幼兒園，上完幼兒園要上小學然後就是初中高中，哪一樣不花錢，錢只會越花越多，甚麼時候能不緊張？”
楊雨虹一想也是，她弟弟弟媳花錢散漫得很，有一分用兩分，又貪玩，生了孩子肯定不會自己餵奶，那就得買奶粉，還有紙尿褲，都是花錢的，這些錢肯定是她媽付。
她媽就那丁點兒退休工資，哪兒去找錢，很可能到時候咬死了沒錢，不還錢給他們！
可真這樣了又能怎麼辦？總不可能去搶她啊。
她馬上對杜明磊道：“所以這事還得落在你媽頭上，她一個人又沒負累，也該像我媽一樣，錢都花在我們身上，不能太自私，只顧自己。”
杜明磊垂頭喪氣地點點頭：“明天再說吧。”
想到自己老媽這會兒正和老頭甜蜜約會，自己一家人又白跑一趟，杜明磊都想和她斷絕關係了，可是想到房子票子，只能咬牙忍下來，這場戰得打下去，誰輸誰贏不一定呢。
到了小區門口，杜明磊又有點不想走了，他實在不想明天再跑一趟，寧願今天多等等，把老媽找到。
“反正來都來了，要不再等下？”他停住腳步，跟楊雨虹商量。
楊雨虹抬腕看了眼表，快十一點了，如果劉曉芸中午要回來吃飯，差不多也就這個時間點回來。
於是她點點頭，一家人在廣場上找了個空椅子坐下來，望著小區大門發呆。
她心裡止不住發慌，今天打車過來，車費就花了二十多，現在全家上下不到三十元，拿不到錢這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怎麼過？莫非真要去找自己親媽？
想想親媽那鄙視的眼神，不停唸叨哪家女兒給孃家媽買了甚麼值錢的東西，她就心煩氣躁。
壯壯在板凳上坐不住，沒一會兒就趴在地上找螞蟻，蹭得滿身都是灰塵，楊雨虹叫他幾次都沒用，再也忍耐不住，直接站起來：“不等了，你媽肯定跟人約會在外面吃午飯，不會回來了，走吧。”
杜明磊不甘地看了眼小區大門，把地上的壯壯拉起來，一邊和楊雨虹商量如果拿不到錢該怎麼辦，一邊朝公交車站走去。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