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磊一家三口信心滿滿地往劉曉芸家走。
路上楊雨虹刻意地把塑膠袋提到外面，生怕過路的人看不到，嘴裡還大聲地對杜明磊道：“媽最喜歡吃這兩樣水果，看到了肯定高興！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就是要多為老人的身體著想，她們捨不得吃，我們就買給她吃。”
她才不管路人是不是認識他們，反正這麼說了，她又不損失甚麼，以後關鍵時刻沒準能幫大忙！
到單元門外時，看到劉曉芸家陽臺上晾著才洗的被子衣服，甚至還有窗簾，迎風招展，把陽臺上空擠得滿滿當當。
楊雨虹嘖了一聲：“還真是愛乾淨了，我記得你媽以前一年都想不起洗一次窗簾。”
杜明磊沒吭聲，拉著壯壯走進單元門，現在是在老媽的屋外，他總不可能和老婆一起說老媽壞話吧，要是讓人聽到像甚麼！
楊雨虹撇撇嘴，跟在他們身後也走了進去。
此時劉曉芸家的防盜門緊閉著，杜明磊一看，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轉頭問楊雨虹：“我媽會不會不在家？”
要是老媽出去跟老頭約會了怎麼辦？如果真是這個月勾搭上的，正是情濃意濃，一刻都不願分開的時候，他之前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應該在睡午覺，你敲門看看。”楊雨虹瞄一眼，對杜明磊道。
杜明磊正要敲門，壯壯卻不耐煩了，抬起腳使勁踹大門，口裡高聲叫著：“奶奶！奶奶！”
裡面一片安靜，根本沒人應聲。
壯壯又是一通猛踹，裡面仍是一點動靜沒有。
“沒人？”杜明磊心一緊，不會真不在家，讓他們白跑一趟吧。
“你拿鑰匙開門，我們進去等。”楊雨虹吩咐道。
杜明磊正要伸手去拿鑰匙，手卻僵在了半空：“糟了，我媽昨天讓我把鑰匙還給她了，我沒鑰匙！”
“你沒鑰匙？你怎麼沒跟我說？”楊雨虹急眼了，大聲質問杜明磊。
“我沒想起來啊，你也沒有問過我！”
“你這話太沒道理了，你自己都沒想起來我怎麼可能想得起來！”楊雨虹氣急敗壞擰了杜明磊一把，開始翻舊賬，“昨天晚上讓你先打個電話來，你不肯，說直接來就行，你那會兒怎麼不說你沒鑰匙！”
“我完全把這事忘了啊，再說了，我讓你打你怎麼不打，電話又不是被我鎖上了，只有我一個人能打！”杜明磊毫不讓步。
“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楊雨虹厲聲道。
兩人窩了一肚子火，在劉曉芸的門前吵上了，都在怪對方想得不周到。
壯壯可不管他們那麼多，不住用腳踹門，把門踹得“咚咚”，大聲叫著“奶奶！”
“行了，別叫了，你奶奶沒在家！”楊雨虹聽得心煩，沒好氣地制止他。
“我們回去吧，我要看動畫片。”
壯壯著急得很，立刻拉著杜明磊就要走，他根本就不想來呢，在家待著多好。
“等會兒，讓你爸去找你奶奶。”楊雨虹壓住火，對杜明磊道，“你出去找找吧，我們在這兒等你。”
杜明磊板著臉，一臉不情願：“我去哪找啊，小區這麼大，我又不知道她在哪，錯過了怎麼辦？人找人找死人！”
正說著，隔壁鄰居賀阿姨提著一袋蔬菜從外面進來，杜明磊馬上跟她打招呼：“賀阿姨，你知道我媽去哪兒了嗎？”
賀阿姨是子弟小學的退休老師，六十多歲左右，雖然頭髮已經發白，滿臉皺紋，精神倒很好，她和原主一樣也是丈夫早逝，一個人住在這裡。
因為隔壁鄰居，又是一個廠的職工，兩家關係不說多好，見面還是要打招呼的。
賀阿姨看了眼劉曉芸家緊閉的房門，不確定地道：“她不在家嗎？走不遠吧，應該就在小區裡溜達，不過也不好說，她們那幫子人到處走，說不定能逛到隔壁小區裡。”
賀阿姨這兩天都沒遇到劉曉芸，不知道她現在大變樣了，跟著一幫大媽在跳廣場舞，還以為她和從前一樣到處撿廢品去了。
楊雨虹在旁邊翻個白眼，說了一通等於沒說，全是廢話！
“五點過要弄飯吃，她準會回來，你們進屋等吧。”賀阿姨沒注意她的表情，繼續對杜明磊道。
“我們忘帶門鑰匙了。”杜明磊摳摳腦袋，不好意思地道。
“這樣啊。”賀阿姨看了看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啃著手指望著自己的壯壯，好心地提建議，“要不你們上我家等會吧，說不定馬上就能回來。”
“你家有大電視嗎？32寸的？”壯壯馬上停止啃手，提出了疑問。
賀阿姨愣了愣，回答道：“沒有，我家電視只有12寸！”
“我才不去，我要看大電視，不看小破電視！”壯壯馬上傲慢地扭過頭，看都不再看那鄰居一眼。
杜明磊沒想到壯壯會這麼說，差點被口水嗆到，隨手拍了一把壯壯的腦袋：“瞎說甚麼呢！”
“我就是不看小破電視！”壯壯態度還很堅決。
“還說！”杜明磊吼了他一句，忙向賀阿姨道歉，“對不起啊賀阿姨，這孩子小，不會說話！”
賀阿姨瞟了眼楊雨虹，笑笑道：“沒事。那你們在外面等吧，我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能回來！”
說完開啟房門進了屋，“呯”地把門關上。
杜明磊看著那道冰冷的房門，忍不住責備壯壯：“壯壯，你怎麼能對別人這麼說話，多不禮貌啊！”
壯壯見他臉色不好，想到自己動畫片也看不成，心裡委屈極了，扁起嘴就要哭。
楊雨虹最怵他哭，忙上前抱住他安慰他：“壯壯，別哭，是你爸爸沒道理，媽媽替你罵爸爸！”她衝杜明磊道，“小孩子哪裡懂這些人情世故，你跟他瞎發甚麼火，別嚇著他了。
說完又小聲嘀咕：“這人真是的，說她電視小有甚麼嘛，還不高興了，那麼大把年紀倒和孩子一般見識。”
不知道為甚麼，到了這裡，她看誰都不順眼，心裡窩著一股火。
“怎麼辦？就在這等著？”
杜明磊煩躁得很，不想和她在這裡爭辯。
“要不我們在小區裡轉轉，看能不能遇到她。”楊雨虹建議道。
反正手裡有水果，在小區裡轉一圈大家都看到了，相當於給自己做宣傳。
“只能這樣了。”杜明磊無奈地應了。
於是三個人提著水果，圍著小區找了一圈，路上遇到認識的人，除了打招呼，還故意把水果展示出來，生怕別人看不到。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