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山丹丹的舞步是配合抒情民歌的，節奏比較慢，張素芬完全跟不上森巴舞的拍子，而且那動作她平時都會，真跳起來才發現這也忘了那也不熟，一著急更是同手同腳，手忙腳亂。
一旁的大媽們都看傻了眼，牛皮吹得那麼大，說甚麼沒難度，還以為她真的跳得有多好，結果就這？
“老張，你想代表我們爭第一？倒數第一吧？”
有人不留情面地嘲笑上了，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哈哈大笑，像是在看猴戲。
張素芬也察覺到了不對，驚慌地看著周圍表情各異的大媽們，一不注意，鞋尖勾住了裙襬上的蕾絲，失去重心，身體就往一邊栽，幸好旁邊一個大媽反應快，衝上去扶住她，才沒有摔在地上。
張素芬忙不迭地把鞋尖上的蕾絲取下來，跳著腳尖聲大叫：“我的裙子！我的裙子！”
胡大媽和劉曉芸忙圍上去看，才發現這一扯，蕾絲邊被結束通話了一大截，鬆鬆地耷在裙腳。
張素芬用手撈起裙腳，傷心欲絕：“怎麼辦啊？這是我兒媳婦的裙子，弄壞了怎麼辦啊！”
還有口紅，還有高跟鞋，都是她兒媳婦的，是她趁兒媳婦回孃家偷偷用一下，打算表演完了再放回去，現在裙子弄壞了怎麼跟她交待啊！
婆婆沒有經過兒媳婦允許就用她東西，這要是傳出去，簡直丟死人！
看她難過得快哭了，大家也不好意思再說不好聽的話打擊她，只低下頭，捂著嘴偷樂。
張素芬管不了那麼多，雙手拿著蕾絲比劃半天，絕望地想要重新連上去，可惜顯然是痴心妄想。
旁邊有大媽比較善良，看不下去，便指點著幫她出主意，要怎麼樣縫補能看不出來，可這明顯超出了張素芬的能力範圍，別說補了，聽都聽不懂。
她是個順杆兒爬的性子，馬上把裙襬往人家面前遞：“你會弄你幫我補下嘛。”
張素芬有多難纏大家都清楚，要是弄得不如她意，很可能就要讓你賠償，大媽哪敢接招，連忙撤退：“我就長了張嘴，說說可以，做就沒本事了。”
張素芬還想爭取，旁邊的大媽連忙解圍給她出主意：“拿到何裁縫那去補吧，她手藝好，肯定沒問題。”
“就是找她的人多，收費貴得很，你要是著急，那就更貴了。”
“啊呀，蕾絲這裡扯脫絲了，這可沒法補，可惜了，這麼好看的裙子。”
張素芬聽著大家左一言右一語，越發惶恐，快要哭出聲了。
劉曉芸對張素芬沒好感，沒加入提建議的行列，轉身和胡大媽往錄音機的位置走。
“劉曉芸！”張素芬突然漲紅臉，把裙襬一甩，朝著劉曉芸衝過來。
劉曉芸停下腳步，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怎麼了？”
“你個死肥婆，瞎給我出主意，讓我跑來跳這個甚麼鬼東西，要不是你，我的裙子會掛壞嗎？”
劉曉芸只覺得一萬頭草泥馬從心中飛過，關我甚麼事？是以前罵原主罵習慣了，只要不如意就拿她出氣？
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張素芬又提著裙子飛也似地跑走了。
“這人有病吧？”胡大媽看著張素芬的背影先罵出了聲，“自己的鞋踢到自己的裙子，這也能怪到別人身上？”
“是啊，我們全都看得真真的，人家老劉都沒有挨著她，這是專挑老實人欺負吧！”
“她要上來表演單人舞，還以為不說和老劉比，怎麼著也能看得入眼，結果和老母豬爬樹沒啥兩樣，還好意思罵別人肥豬。”
“你們以前老在一起，都不知道被她欺負成甚麼樣了，以後可得躲她遠點了。”
大媽們對無辜被牽連劉曉芸深表同情，圍在她身邊安慰她，讓她別和那瘋婆子一般見識。
劉曉芸心裡暗樂，張素芬這番作為，為自己拉了不少同情分啊，說不定大家因此還對她有了好感度，能幫助她解鎖美容商城的產品呢！
她頓時心情大好，面上一點難過不快的表情都沒有。
她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得雲淡風輕：“沒事，我不生氣，不招人妒是庸才，我就當她是嫉妒我吧！”
大家馬上被她的氣度折服了，以前看她到處撿廢品還瞧不上她，結果人家思想境界這麼高，說話這麼有水平，看來撿廢品是遇著了難事，不得已而為之啊！
有人已經在心裡想著，下來得問問她到底有甚麼困難，若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來吧，我們練起來，不要被這事影響心情。”劉曉芸拍拍手，率先走到領舞的位置站好。
胡大媽也招呼大家：“抓緊時間，今天耽擱得夠久了。”
“都是那個神經病搞這麼一出，耽誤我們寶貴的時間。”
大媽們嘰嘰咕咕抱怨著，站好了隊形，跟著音樂跳了起來。
那張素芬從來就不是肯吃虧受氣的人，跑了沒幾步，心裡越想越不甘，覺得剛才罵劉曉芸的話不過癮，打算回去再臭罵她一頓，把這口惡氣吐出來，順便揭穿她的真面目！
“劉曉芸這個肥豬，她甚麼樣我不知道嗎？竟然能當上領舞，絕對使了見不得人的法子，騙取了老胡的信任，實際上跳得一塌糊塗，上臺比賽絕對會出醜，我得跟老胡說一聲，老胡保證得感謝我，說不定得了獎還會分我一點錢呢！”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轉過身，提著裙子又殺回廣場。
沒想到剛走到場地，就看見劉曉芸站在隊伍前面，帶著大媽們跳廣場舞，胡大媽則站在一旁觀察大家的舞蹈動作。
張素芬看著四肢舒展歡快舞動的劉曉芸，呆呆不敢相信，這真是平時縮著脖子，天天和她翻垃圾的劉肥婆？怎麼不太像了呢？
剛才令她手忙腳亂的音樂，劉曉芸卻舞姿輕盈，動作爽利，跳得遊刃有餘，臉上還帶著燦爛的笑容，讓人完全忽略了她肥胖的身材和她的年紀。
這肥豬甚麼時候偷偷練舞了？還跳得這麼好？為甚麼昨天晚上不教自己跳？是怕學會了比她跳得好搶了她的位置？
太自私了！哼！以後再想和我一起去賣廢品，看我理不理她！
張素芬躲在一邊恨恨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劉曉芸有一套，那舞姿有股說不出的韻味，確實比自己跳得好很多。
她明白沒辦法去找老胡告狀了，只得扭身回去。
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想辦法把裙子補好了，要不然她媳婦回來有得鬧騰。
想想她兒媳婦那張上下翻飛，罵人不帶髒字的嘴，她抬手揉揉額頭：真叫人頭疼！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