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劉曉芸把裙子脫下來,換成出門的那套,將裙子小心掛在衣櫃裡。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新添置的這兩套裙子就是她的外出服,得好好愛護。
她把床上那一堆衣服仔細翻查一遍,看看能不能選出適合她穿著的衣服。
最後她還真找到了一件成色還不錯的深藍色牛仔襯衣,一件白色長袖襯衣,都是寬鬆款式,似乎能穿上。
她試了試,感覺還行,又翻了條黑身健身褲,可以搭配著這兩件衣服穿,雖然比不上新買的裙子優雅,倒另有一番休閒的感覺,跳廣場舞挺合適。
身上穿的這套,修修補補一番,也還能湊合,這樣她就有四套符合年紀身材的衣服,不錯不錯!
她心情很好地把沒有用的衣服收在一起,用兩條塑膠袋裝上,晚上出去跳舞時帶出去扔了。
說不定那些撿廢品的大媽會當寶貝樣撿回去。
想到這,她嘆口氣,這些大媽基本都是鑄鋼廠的退休工人,雖說退休工資不算高,可是穩定,加上鑄鋼廠目前效益很好,退管處經常發點福利,大媽們完全可以過得很舒服,甚至有的大媽兒女還很有出息,收入不菲,可她們就是要去揀廢品,劉曉芸真的是沒辦法理解。
劉曉芸猜測可能這些老人年輕時生活很艱難,受過很多苦,養成了節儉習慣,或者是缺乏安全感,要多攢點錢心裡才安定。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尊重她們的選擇,晚上這些衣服就不扔到垃圾筒裡,而是放到旁邊,免得她們去裡面刨,儘量給她們行方便。
正在收拾,肚子又開始嘰哩咕嚕鬧革命,她一看快六點了,便把衣服裝好,準備去廚房做晚飯。
剛走到臥室門口,床頭的電話毫無預兆地響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異常單調刺耳,把劉曉芸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劉曉芸定定神,轉臉看向電話,心裡奇怪,這個時間點,會是誰來電話?
她猛地想起來,早上大媽的白眼狼兒子杜明磊打電話讓她準備餃子滷肉送過去,自己沒有照做,這個電話應該是杜明磊打過來詢問情況的。
她走過去,剛把電話接起,話筒那頭就響起杜明磊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媽,你去哪了,我打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劉曉芸心裡一動,這兒子還有點良心嘛,知道擔心母親,不算壞得無可救藥。
她正要回話,杜明磊又接著怒斥道:“你到底甚麼意思啊,早上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包點餃子,滷點肉過來,再幫我打掃打掃清潔嗎?你怎麼甚麼都沒做?我們上了班回來已經很累了,還以為今天能輕鬆下,結果一看甚麼都沒有,你讓我們怎麼辦?”
可能因為太過氣憤,他的音量特別大,都快把劉曉芸的耳朵震聾了。
劉曉芸把話筒挪遠,心裡比他還氣,這人只想著當媽的給他送吃食,一點不關心母親沒有如約出現是不是哪裡不適,身體有沒有問題,太自私了!
“媽,你幹嘛呢,怎麼不說話?你為甚麼不把菜送過來?你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有意見你說呀,為甚麼要這麼做!你讓我們晚上吃甚麼!一天天又沒事做,就不能幫幫我們嗎!”
杜明磊還在電話裡吼呢。
“你早上跟我說這些我答應你了嗎?你有甚麼資格質問我?”劉曉芸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
比聲音大?她可不會怕!
杜明磊倒在那邊愣住了,好像今天早上是沒有聽到老媽答應,可那又怎麼樣?這還用得著她答應嗎?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她以前不都這麼做的嗎?
“你對我有起碼的尊重嗎?你搞清楚,我是你媽,不是你的傭人,你憑甚麼對我大呼小叫?我把你養到這麼大,你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我的責任就盡到了,現在我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別以為我是你媽就欠了你,就該幫你!”
杜明磊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老媽的話就如連珠炮樣發射過來,轟得他一頭懵,接著就聽到話筒裡“咔達”一聲,竟然還把電話給掛了。
他看著話筒莫名其妙,這是怎麼回事?老媽生氣了?就因為說了她幾句?
這情況有點不對啊,這麼多年來,他說老媽的時候少了嗎,她可從來沒有生過氣!
不行,得再打電話過去理論理論,做錯了事還不能說了!
劉曉芸撂下電話後,又感覺罵杜明磊的話不夠一針見血,先前她在心裡罵的可是更有力更解恨,都夠一篇八百字小作文了,可惜氣急之下只迸出了那麼幾句。
正在遺憾,電話又叮鈴鈴響起,這個電話的號碼只有杜明磊知道,顯然是他心有不甘,找她討要說法。
劉曉芸準備上去再痛罵他幾句,把自己的小作文聲情並茂地發揮出來,轉念一想,和這麼個白眼狼有甚麼可說的,沒得影響好心情。
她可是忙得很,吃了飯要抓緊時間打掃衛生,七點半還要去跳廣場舞,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他身上。
可那電話不依不饒地響個不停,聽得人心煩,劉曉芸乾脆上去把電話線拔了,刺耳的鈴聲頓時戛然而止。
世界終於清靜了!
劉曉芸滿意地點點頭,哼著歌去做她的健身餐。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