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芸看著冰箱裡的一堆腐敗食品嘆口氣，東西雖多，卻不能吃啊。
她抬眼瞧見冰箱和牆壁間塞了幾團塑膠袋，扯了團出來看，裡面全是用過的舊塑膠袋，看來是大媽給自己準備的垃圾袋。
劉曉芸拿了兩個出來，把爛菜葉和殭屍肉扔在裡面打上結，等會兒出門的時候扔掉。
菜葉拿出來後，冰箱立刻變得空曠清爽，塞在裡面的一個小塑膠盆和一個帶著蓋子的白色搪瓷大碗便露了出來。
她把小盆端出來，見裡面放了三個雞蛋，雖然個頭小了點，感覺沒甚麼問題，應該能吃，那個大碗裡是滿滿一碗滷料，顏色鮮亮，香味濃郁，可能是大媽給她的寶貝孫子滷菜用的滷水。
劉曉芸蓋上滷料蓋子，把雞蛋和滷水完全放到灶臺上，又把扔在旁邊的一張爛抹布清洗乾淨，把冰箱裡面大致抹了一遍，聳著鼻子聞了聞，感覺沒甚麼異味了，才把雞蛋滷水放回去，重新關上冰箱門。
她四處找尋一番，終於在牆上壁櫃裡發現了一把沒吃完的掛麵和一些油鹽醬醋，生活陽臺的地上又找到一把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小蔥。
她點點頭，還行，配上冰箱裡的雞蛋，可以下碗煎蛋面湊合一頓。
調料質量太差，她廚藝也不行，做出來的麵條味道不怎麼樣，不過她還是堅持吃了個乾淨。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多，體力不好可不行。
她拍拍肥碩的肚子，現在肚裡有食，心不慌了，可以去盤點盤點大媽的資產。
回到臥室，她把窗簾拉開，和煦的陽光立刻照了進來，屋裡變得亮亮堂堂，傢俱上的那層薄灰無所遁形，全都顯露出來。
“可以當留言板用了。”
劉曉芸嘆口氣，決定不去管它，先看看大媽有多少錢。
她在枕頭下一通翻找，最後從枕套裡取出個用掛曆紙折成的錢夾，裡面應該就是大媽的所有現金了。
她開啟數了數，不由得撇撇嘴，總共只有兩塊多，還沒有剛才賣廢品的零頭多。
按照張素芬剛才說的話，她們打算“五一”才賣廢品，這之前大媽就準備靠這點錢生活？
真是有夠省的。
她又起身開啟衣櫃裡的小抽屜，翻出一本活期存摺，這是大媽領退休工資的存摺，上面顯示餘額只有五塊多。
現金加上活期餘額一共只有七塊多，杜明磊讓大媽又是買餃子又是做滷肉，這麼點錢怎麼夠？
這不是逼公雞下蛋嘛！真夠狠心，也不知道大媽打算怎麼解決？
總不可能對著賣菜的人笑一笑，人家就把菜送給她了吧？
又不是甚麼絕世美人！
劉曉芸摔摔頭，她又不會照做，瞎操甚麼心！
她的手指劃過存摺上的一行行交易明細，研究了下，發現大媽工資每個月是367元，19號到賬，一般當天就會取360元出來，等到下個月發工資湊整再取出370元，以此類推，存摺裡的餘額就沒有超過10元。
記憶裡這些錢都取來交給大媽的兒子杜明磊了。
這位杜明磊非常準時，不是19號就是20號會來找大媽，然後有種種理由哭窮，甚麼孩子要交學費啦，孩子生病花了一大筆錢啦，廠裡連著幾個同事結婚湊份子錢呢，理由五花八門，大媽擔心杜明磊錢不夠用，為了省錢不捨得吃好的，自覺自願地把錢全交給他。
其實劉曉芸覺得，杜明磊根本不用找藉口，只要往大媽面前一坐，叫聲媽，大媽就會主動把錢給他。
沒辦法，杜明磊就是大媽這一生的希望和寄託，杜家的興旺和香火延續全落在他的身上，只要他能過得好，有出息，自己吃苦受罪也沒關係。
可惜杜明磊是個狼心狗肺的傢伙，心安理得享受著母親的關愛，一點不懂得感恩，母親病重時只盼著她快死掉，這樣她的房屋和存款就全歸他所有了。
劉曉芸捧著存摺冷笑，杜明磊！這種好事你想也別想了，從今以後你媽的所有收入全都歸我所有，一分一毫都不會給你！
劉曉芸轉頭看了眼牆上印著金色福字的掛曆，想看看離發工資還有幾天，驀然發現今天就是四月十九日，正好是大媽領退休工資的時間！
她馬上做了決定，得趕快去銀行把錢取出來，加上賣廢品的錢，把屋裡該添置的都添置上。
這次可以取370元，加上賣廢品的297元和2元現金，一共669元，能買不少東西了。
她的心裡樂開了花，一來到這個世界就有兩筆收入進賬，是不是意味著她未來的生活將錢途光明？
見桌上的小鬧鐘顯示已快兩點，她不再耽擱，把衣櫃裡的衣服全抱出來放在床上，打算找一身比較像樣點的出門。
畢竟她這是要去銀行，還要去商場購物，不能穿得太過隨意。
從這一刻起，她要開始改變大媽的形象。
她選了半天，最終選了一件有些褪色的灰色圓領短袖t恤，一件破了個洞的黑色薄開衫，加上一條褲腿磨得起球的黑色健身褲。
她穿上後往鏡前一站，還行，活生生瘦了十斤。
所以說合適的穿著才是最快速的減肥神器啊。
偏偏大媽喜歡鮮豔的顏色，不喜歡黑色灰色這類具有收縮效果的暗色調，覺得晦氣。
每天穿得花枝招展，不僅顯胖，還特別俗氣，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劉曉芸又開啟美容商城，選了支日常色系的口紅，塗在大媽佈滿了幹紋，卻輪廓分明的雙唇上。
臉上的膚色立刻變亮，人看著精神了許多，不像剛醒來時邋里邋遢。
她挺胸收腹，雙眼平視前方，在鏡子前款款走了幾步，倒有了幾分成熟的氣質。
她滿意地點點頭，先這麼著吧，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得循序漸進慢慢來。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內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