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煜直接越過陳二豬和村長,大步朝不遠處的崖底走去。
於景嚴、趙乾見狀,也快步跟上。
後面的同志也加快步伐。
最後只剩下村長和陳二豬呆站在那處。
“嗷嗚!”
突然的狼嚎聲嚇了村長和陳二豬一跳。
二人警惕地前後左右環視了一圈。
權衡片刻,二人還是跟了上去。
比起這兒,二人覺得還是在同志們身邊更安全。
“嗷嗚!”
“嗷嗚!”
……
越接近崖底,狼群示威、恐嚇的聲音就越高亢。
蘇子煜的步子邁得很大,到後面,他直接跑了起來。
那急迫的樣兒瞧得於景嚴和趙乾心驚肉跳。
就他這種狀態,要是瞧見小丫頭支離破碎的……
想到這,於景嚴和趙乾也不要命的往下跑。
可沒等二人下到最下面。
“啊……”蘇子煜崩潰的嘶吼就響徹了絕命峰的崖底。
山林裡的鳥兒嚇得撲騰著翅膀亂飛,一片混亂。
就連山坳裡的野狼都嚇得沒了動靜。
於景嚴、趙乾更是嚇得魂都快要飛了。
擔心蘇子煜做出甚麼傻事,二人的大長腿都快跑出了虛影。
崖底,蘇子煜跪倒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一件殘破的染血襯衣。
邊上,是一大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四周還有些零零碎碎的破布。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於景嚴、趙乾一瞧就知道那是野狼肆意撕扯後造成的痕跡。
還有那些破布……
他們只一眼,就知道那是陳業明墜崖前所穿的衣服布料。
至於蘇子煜懷裡抱著的那件染血襯衣……
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於景嚴、趙乾二人還是沒忍住紅了眼。
昨天上午,她還是鮮活的。
今天……
看著那殘破襯衣上的斑斑血跡,二人壓制了許久的淚水終究盈滿了眼眶。
蘇子煜跪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死死抱著染著小媳婦鮮血的襯衣,彷彿成了一座雕塑。
只有眼中那絕望的淚水昭示著他不是一座毫無感情的雕塑。
曾經,他是所有人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但此刻,他卻只能無助地跪坐在地上,任由絕望的情緒將他淹沒、吞噬。
突然,他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他脫下身上的外套,將染著小媳婦鮮血的殘破襯衣認真包好,放到溪邊最乾淨的巨石上,然後頭也不回的朝不遠處的山坳走去。
於景嚴、趙乾瞬間知道他想幹甚麼了。
二人隨即快步跟上。
沒多會,山坳裡就傳來野狼驚恐、絕望的哀嚎。
陳二豬和村長隔老遠都能感受到野狼的絕望。
左右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山坳裡就徹底沒了聲響。
蘇子煜、於景嚴、趙乾三人從山坳出來的時候,雙手都是紅通通的。
去小溪邊洗了手,確定雙手沒有任何髒汙,蘇子煜這才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件被他外套包裹著的殘破襯衣。
“媳婦,我們回家……”
蘇子煜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天旋地轉間,他將包著小媳婦襯衣的外套死死護在了懷裡。 於景嚴:“子煜……”
趙乾:“子煜……”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雙眸倒映的是於景嚴和趙乾驚慌失措的臉。
再睜眼。
入目的是一片白。
思緒回籠的那一瞬,蘇子煜緊張的四處尋找。
他的視線掠過一臉擔憂的蘇長江、張鳳霞、於景嚴、趙乾幾人,最後落在了床頭櫃上。
他長臂一伸,包著小媳婦襯衣的外套就落入了他的手裡。
他神色不安地解開外套,確定小媳婦染血的襯衣還在,他好似大鬆一口氣般的將東西抱進了懷裡。
張鳳霞的眼淚如水庫決堤一般噴湧而出。
前不久,二兒媳婦還笑著說,等放中秋了,帶乖乖和平平去海城看大海。
一家子去海邊吃梭子蟹。
張鳳霞現在都還記得二兒媳婦說起大海時的興奮勁。
蘇長江一個沒忍住也紅了眼眶。
想到於景嚴、趙乾說,二兒媳婦是為了二小子才會選擇和那個壞蛋同歸於盡,蘇長江的心就揪著疼。
自打那小丫頭進了蘇家的門,他是真拿她當親閨女看的。
更別說她還給他們生了乖乖。
“子煜,娘知道你和知歡的感情好,可……”母子連心,見兒子難過,張鳳霞的心也難受得緊。
蘇長江扯了扯張鳳霞的衣角,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二小子和二兒媳婦的感情好,二兒媳婦突然沒了,二小子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
病床上,蘇子煜死死抱著小媳婦的襯衣,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子煜,我給你請了幾天假,你好好休息!”於景嚴皺著眉,眼底難掩擔憂。
蘇子煜有多在意他的小媳婦,旁人不知道,他們這些戰友兄弟還能不清楚,可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往前看。
“子煜,想開些,有事招呼一聲。”趙乾嘆了口氣。
蘇子煜閉上眼,不吭聲。
抱著殘破襯衣的胳膊卻下意識的緊了緊。
那生無可戀的模樣,瞧得於景嚴、趙乾二人在心裡長嘆氣。
安慰了蘇長江和張鳳霞幾句,二人這才出了病房。
“這段時間,你盯著點,別讓他做出甚麼傻事來。”趙乾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
蘇子煜……
那就是個犟種,一旦認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真怕他一時想岔,鑽了牛角尖。
“我知道!”於景嚴眉頭擰得死緊。
趙乾所擔心的,也恰恰是他最擔心的。
“哦!對了!把乖乖給他送來。”趙乾看著於景嚴。
“要讓他知道,他不光是他小媳婦的夫,他還是他兒子的爹。”
於景嚴點頭。
二人默默往樓下走。
臨上車,於景嚴忽地道:“那對母女……”
“放心!交給我。”趙乾給於景嚴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幽著點!”於景嚴出聲提醒。
有時候活著才是一種折磨。
趙乾點頭。
.
趙家小院
孫思君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濡溼了一大片鏽著鴛鴦戲水的枕頭。
坐在床邊的趙老爺子頭埋在雙手間,也是泣不成聲。
要強了兩輩子……
送走了閨女,現在外孫女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