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雖然是三室一廳，屋子的使用面積卻並不大，自個兒一家人住著還算寬敞，可要來個親戚朋友甚麼的，就顯得有些逼仄。
隨著王、謝兩家的親戚越來越多，不大的三室一廳擠得哪哪都是人。
特別是最後來的那幾個男人，一進屋就開始撒煙。
人太多屋裡的空氣本來就不好，再加上又是悶熱的夏天，汗味燻人，這香菸再一點燃……
那五味雜陳的味兒別提有多上頭了。
“娘，我帶乖乖下去轉轉。”沈知歡真呆不下去了。
她可不想她的乖乖才長牙就開始吸二手菸。
“我陪你一塊。”周秀巧拉上蘇啟平。
張鳳霞強撐著笑臉點頭。
為著二小子說，小傢伙聞多了煙味不好，蘇長江就鮮少在家裡抽菸了，偶爾實在煙癮犯了，也是去院門口抽。
現在這屋……
她當初在鄉下燒柴火灶，都沒這麼大的煙啊！
出了屋子，沈知歡忍不住長呼了一口氣。
屋裡那味……
真是燻得她腦仁疼！
機械廠的家屬院裡有不少的木芙蓉，湯碗大小的樹幹長得筆直，枝條繁茂，葉片翠綠，宛如一把把巨大的綠色遮陽傘。
因為是星期天，所以院裡嘮嗑的人不少，看到沈知歡和周秀巧從樓上下來，都自動壓低了聲音。
沈知歡和周秀巧裝做沒看到那些人之間的眉眼官司，找了個還算清靜的角落坐下。
“不是說，王家是南城人嗎？怎麼這麼多親戚？”擔心被人聽見，周秀巧小聲道。
“王自安的爹是南城人，可王自安的娘是京城人啊！”沈知歡從斜挎包裡掏出一個木雕小老虎遞給小傢伙。
“你的意思是，屋裡那些親戚大多都是王自安她孃的親戚？”周秀巧有些吃驚。
“準確說，是王自安的舅舅和姨媽。”沈知歡糾正。
若生孩子能頒獎，謝玉芳她爹和她娘即便拿不到冠軍，也能混個季、亞軍噹噹。
畢竟……
謝玉芳她爹和她娘可是拼過十二胎的人。
五個兒子，七個閨女。
謝玉芳就是她家的老大。
謝玉芳的娘要不是生謝玉芳小弟的時候難產傷了身子，說不定還能給她添幾個弟弟妹妹。
“王自安他外婆一共生了多少個子女啊？”周秀巧想到屋裡的那一大堆親戚，不禁問道。
沈知歡沒吱聲，只伸手比劃了一下。
“十二？！”周秀巧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二個！？
母豬也沒那麼能生啊！
他們村的那個孫大娘，一口氣連著生了九個，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王自安他外婆居然生了十二個！
這還真是耗子咬住貓尾巴……
厲害得要命。
“嫂子，你小點聲！”沈知歡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周秀巧。
院裡擇菜、侃大山的人不少，要讓她們聽到一言半語，不定怎麼編排呢！
“小！”小傢伙也有樣學樣，噘著小嘴迸出一個字來。
“乖乖，小甚麼？”蹲在一旁玩螞蟻的蘇啟平聽到小傢伙的話，扔了手中的螞蟻，衝到小傢伙面前。
“小！”小傢伙以為蘇啟平在逗他，拍著小肉手就笑了起來。
蘇啟平拉住小傢伙的手。
“乖乖！”
“哥！”
“乖乖！”
“哥！”
…… 一大一小正你一聲，我一聲，逗著樂子。
一個約莫兩歲左右的小孩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哥倆面前。
“咿咿呀呀……喔喔喔喔……喔……”
可能是還不會說話，小孩“咿咿呀呀”的衝著兄弟倆說著甚麼。
瞧小孩一臉激動的模樣，應該是很高興。
小傢伙看到有小夥伴加入，也笑得眉眼彎彎。
“哥！”估計是覺得小孩比他大，還咧著小嘴奶乎乎的喊了小孩一聲。
“咿咿呀呀……喔喔……”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看到玩伴高興，小孩熱情地回應著小傢伙。
兩個小傢伙的有來有回，逗得一旁擇菜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忍不住地笑。
“你家孩子多大了？”一箇中年女人停下手裡擇菜的動作，笑著問。
“七個月零二十二天。”沈知歡禮貌性地彎了彎唇。
七大姑八大姨驚訝得瞪大眼。
“你家孩子才七個月就會說話啦？”中年女人似有些不敢相信。
活了大半輩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小孩七個月就會開口說話的。
“這也算不上會說話，他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迸。”沈知歡笑了笑。
這還真不是沈知歡謙虛。
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面迸，頂多也只能算開始發音。
她所理解的說話，是能清晰明瞭的說出三個字以上的短句。
小傢伙顯然還不具備這個能力。
“迸！”小傢伙樂呵呵地跟在沈知歡後面撿字。
機靈、軟萌的小模樣逗笑了一旁瞧熱鬧的眾人。
之前，眾人還猜測小傢伙可能就是胡亂迸出的詞兒。
可現在一瞧，小傢伙不光能迸字，好似還能聽懂大人說話。
小孩忽地拽住小傢伙的腳，似乎想拽小傢伙下去同他一起玩。
沈知歡剛想阻止。
以為小孩在同他玩鬧的小傢伙腳下一個踢踏，直接掙脫開了小孩的鉗制。
小孩重心不穩，腳下一個踉蹌。
“啪唧”一聲，摔了個屁股蹲兒。
“哇……”
不知道是摔疼了，還是嚇著了，小孩“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周秀巧慌忙起身，想去抱小孩起來。
結果她的手才剛伸出去，一個人影就竄了過來。
沒等她瞧清楚，就被那個人影推得一個趔趄。
要不是沈知歡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周秀巧鐵定要摔個四腳朝天。
“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臉啊？這麼大的人了還欺負一個小孩子。”矮胖的中年女人一把將嚎啕大哭的小孩撈到懷裡，然後對著沈知歡和周秀巧就是一頓噴。
沈知歡想解釋：“大姐，我們沒有……”
“沒有甚麼啊？沒有，長得一臉的狐媚樣，一看就知道不是啥正經人。”矮胖的中年女人一臉激動地打斷了沈知歡的話。
“青天白日，穿得個妖里妖氣的，是想來勾搭誰啊？”
“勾搭你爹，給你做後孃！”沈知歡肚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她長了嘴，就她會罵人是吧！
“你正經人，你那麼正經，你不上山當尼姑，當道姑，你留在這兒幹嘛？！”
“還妖里妖氣，你想妖里妖氣，你也要有那實力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