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給你扇個扇子還能累著不成。”張鳳霞嗔道。
“老嫂子，還真是疼閨女！”女售票員笑著打趣。
“不是閨女，是兒媳婦。”張鳳霞笑著解釋。
“……像您這麼疼兒媳婦的婆婆還真是少見。”女售票員語氣羨慕。
果然好婆婆都是別人家的。
她在車裡跑一天，回去還得洗衣、做飯、帶孩子。
就這，她那老婆婆還三天兩頭找她的茬。
不是菜鹹了，就是湯淡了。
林天霞抿了抿唇，眼底難掩羨慕。
沈知歡的婆婆和她的婆婆，都是婆婆……
區別咋就那麼大呢？！
“當婆婆的疼自個兒的兒媳婦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嘛。”張鳳霞笑了笑。
這話聽得車裡的幾個小媳婦一陣眼熱。
若自個兒家裡的婆婆也這麼想就好了。
兩條街，走著遠，坐車卻是一腳油門的事。
幾人下車，公交車緩緩駛離，車內人的目光還落在被沈知歡挽著胳膊的張鳳霞身上。
“我家婆婆要這麼好，我少活兩年都行。”
“我家婆婆要有這婆婆一半好，我就阿彌陀佛了。”
“那小媳婦瞧著好像有了。”
“好的就是好的，我懷我娃的時候，每天還不是照樣伺候屋裡那一大家子。”
“誰不是呢！我懷我二閨女的時候，生那天還在給家裡那兩個老東西洗衣服……”
“你生之前還好一點，我生了孩子一個星期都沒有，家裡那老東西就讓我下床給她做飯，說甚麼，她生娃的時候就坐了三天月子，我坐一個星期月子已經算是享福了。”穿小碎花襯衣的小媳婦撇嘴。
“你坐一個星期月子，你知道我生我閨女的時候坐幾天月子嗎？三天，還真正是三天，我家那婆婆說，她們村裡那些生閨女的都不坐月子，她讓我坐三天，已經算對得起我了。”說話那小媳婦氣呼呼的。
一個胖媳婦用胳膊肘碰了碰氣呼呼的小媳婦。
“你們老家是哪兒的啊，我們老家那兒也是，生了小子坐月子，生閨女的都不坐月子，還好我生的是小子，坐滿了一個月。”
……
車內，表揚大會不知不覺就成了批判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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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
可能是下午的原因，裡面的人並不多。
也沒別的甚麼想買，所以幾人直奔了賣衣服的櫃檯。
或許是立了秋的緣故，櫃檯裡已經掛上了適合秋天穿的薄外套。
貨櫃子最邊上，甚至還掛上了秋冬穿的毛呢長裙和毛呢大衣。
大紅色的裙子、衣服倒是不多。
劉春花一眼就相中了掛在貨櫃最中間的那條紅色連衣裙。
荷葉領，一層一層的蕾絲花邊，可愛的泡泡袖，腰間的紅腰帶系成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瞧著洋氣又可愛。
“那條紅色連衣裙多少錢一條啊？”
女售貨員上下打量了一眼劉春花那壯實的身板，搖頭，“你穿不了。”
“就沒有大一碼的嗎？”劉春花蹙起眉頭。
“有是有，可就是大一碼，你也穿不了。”女售貨員嘆了口氣。
加大號的身子怎麼塞得進中號的連衣裙？！ 去百貨大樓這一路，劉春花的哀聲嘆氣就沒斷過。
沈知歡扶額，“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有啥好嘆氣的，到了百貨大樓再看唄，漂亮裙子多得是，又不是隻有那一條，要實在選不著閤眼緣的，這不還有十來天嘛，買布料找師傅幫你做一條不就行了。”
有沒有漂亮的紅裙子，結婚那天的新娘子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知歡，你說我要不要減減肥啊？”劉春花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
“減肥也不可能立馬見成效啊！”沈知歡一盆冷水潑過去。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減肥也不是三兩天就行的。
有效健康的減肥都是循序漸進。
而不是斷崖式的絕食和峰頂式的鍛鍊。
“知歡，我好羨慕你，怎麼吃都不胖。”劉春花嘆氣。
“壯壯實實挺好的，我倒想把我們家知歡養得和你一樣壯實呢。”張鳳霞一邊幫沈知歡打著扇子，一邊笑著道。
劉春花捏著腰間的軟肉又是一陣哀聲嘆氣。
林天霞側頭看向車窗外，模樣有些心事重重。
沈知歡透過車窗的玻璃，淡淡的看了眼後座的兩人，默默的在心裡嘆了口氣。
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古人誠不欺我。
到了百貨大樓賣衣服的樓層，劉春花瞬間就又來了精神。
因為夏天即將過去，櫃檯顯眼位置的夏裝漸漸都換成了秋裝。
格子裙、薄外套、薄款毛衣、細毛呢的連衣裙……
劉春花還沒挑到合適的紅色連衣裙，張鳳霞卻先看中了一條粗格子的寬鬆連衣裙。
“同志，那條連衣裙怎麼賣啊？”
張鳳霞伸手指出的那一刻，沈知歡、林天霞、劉春花都望了過去。
復古的粗格子無袖連衣裙，高雅的格子花紋洋溢著清新的文藝氣息，再搭配荷葉領的襯衣，顯得俏皮又可愛。
劉春花看得都有些心動了。
“連衣裙三十五，襯衣十五。”女售貨員異常的熱情。
說話間，已經麻溜的將粗格子連衣裙取下來送到幾人面前。
打從沈知歡上來，售貨員就瞧見她了。
沈知歡還不知道，因為她大手筆的買買買。
賣衣服這一層的女售貨員對她的印象那是相當的深刻。
買一件衣服都要琢磨半天的年代，遇上一個出手就是十幾二十套的大顧客，是個售貨員估計都忘不了。
張鳳霞摸了摸襯衣的面料，質地柔軟，觸感細膩，粗格子裙也掂著很是輕薄。
她扭頭看向沈知歡，“好看嗎？”
沈知歡以為她要買給小姑子，當即笑著點頭。
“同志，給我拿再大一碼的，我兒媳婦現在懷著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小了，勒著肚子不舒服。”張鳳霞笑著將連衣裙遞還給女售貨員，順帶從兜裡掏出五張大團結和兩張票據遞過去。
“娘，要不……”
知道二兒媳婦想要說啥，張鳳霞趕忙道：“你大嫂在廠子裡上班有工作服，麗麗一個學生穿那麼好乾嘛？！再說了，她們衣櫃裡的衣服還多著呢。”
“而且，這布票就是你大嫂給我的，說是廠子裡發的，讓我給你挑身寬鬆點的衣服，還說，等下個月拿了票，再給你添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