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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2023-01-13 作者:秦靈書

 “不記得,從頭到尾,記憶斷斷續續的。

 應該是個極俊俏的少年郎,我只記得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桑遙搖頭。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漂亮的少年郎,或許情妖的面孔是照著桑遙喜歡的電視明星化出來,桑遙喜歡的明星臉太多了,誰知道是哪個呢。

 “三小姐想知道嗎?”羽乘風叫住了桑遙的腳步。

 “你有辦法?”

 “這是我當日在壽王墓撿到的情妖內丹。”羽乘風攤開掌心,託著枚閃閃發光的珠子,“還好鍾少俠當日手下留情,忘記銷燬內丹了。”

 “這個有甚麼用處?”

 “請三小姐閉眼。”羽乘風說。

 桑遙閉上眼睛。

 羽乘風吞下情妖的內丹,然後說:“三小姐可以睜開眼睛了。”

 桑遙緩緩撩起眼簾,日光耀眼,枝葉輕搖,斑駁細碎的光影裡,少年一襲青衫,舉著雨過天青傘,唇角微揚,眉目如春。

 “鍾、鍾情!”桑遙乍一見到正在通緝自己的半妖,嚇得後退一步,臉都變形了。

 眼前的鐘情張口,吐出情妖的內丹,眨眼間變回羽乘風的模樣。

 桑遙卻是彷彿被雷劈中,僵立當場。

 “是鍾情啊,我早該想到的。”羽乘風有些遺憾地嘆口氣,“當日,我所見的情妖沒有面孔,我以為,三小姐和我一樣。”

 *

 “我見到的情妖,原來是鍾情。”桑遙坐在一叢亂石間,低聲呢喃著這句話。

 羽乘風已經走了。他看起來,背影略顯失落。

 桑遙這一坐就是天黑。

 微生珏安置好葉菱歌,準備打道回府,他替葉菱歌關好屋門,踏著石子鋪出來的幽徑,穿過竹林。

 亂石壘起的山景,隱約有個人影,抱著雙膝而坐,頭顱深深低垂,將腦袋埋進自己的懷中。

 微生珏認出那是桑遙的背影,不由出聲喚道:“遙遙。”

 桑遙抬起頭來。

 暮色吞噬大地,只餘零星的天光透過枝葉,映出少女的臉龐。晶瑩的水光,順著面頰滑落,一顆一顆,猶如漂亮的小珍珠。

 “……你在哭?”微生珏失神。

 風帶起他的袖擺,拂上桑遙的面頰,桑遙抓住他的袖子,矇住自己的臉,任由那淚水肆意地流淌著。

 微生珏沒有問為甚麼,只是無聲地站在她身側,任由她將淚水盡數抹在自己纖塵不染的袖擺上。

 *

 微生世家的煉妖陣有些年頭了,為著這個煉妖陣,微生世家獻祭了很多妖怪。原書裡說過,青蘿公主出逃微生世家失敗,被砍斷雙腿,重新關了回去。

 微生世家建有森嚴的地下監牢,用來關押暫時不能處死的妖怪,外界很多人猜測,微生世家的煉妖陣就設在這裡,被捉回去的青蘿公主被關在了這裡。

 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煉妖陣,其實就是曾關押青蘿公主和鍾情的那口井,青蘿公主還在那口井裡。

 桑遙提著半籃子橘子,鬼鬼祟祟出現在一間廢棄的破舊院子外頭。

 木門遭風雨的侵蝕,早已紅漆脫落,印著斑駁的時光痕跡,從門縫裡望進去,隱約可見成雜草叢生。

 這裡看起來比那次在幻境裡更荒涼了些。

 微生翊既未下禁制,也沒派重兵把守,任誰都想不到,幾乎被微生世家遺忘的這個地方,竟關押著朝聞道未來的女君。

 桑遙輕而易舉捏斷了鏽跡般般的銅鎖,推開木門,趟過半人高的荒草,找到記憶裡的那口井。

 井口盤踞著無數條藤蔓,密密麻麻封死了井口,桑遙伸手,忽而一條青藤纏上她的手腕,緊接著,藤蔓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捆住她的四肢,半籃子的橘子撒落一地。

 她抽出插在腰側的短刀,刺了出去,得到喘息之機,趕忙開口說:“青蘿公主,手下留情,我沒有惡意,我是受人之託,來此救你出去的。微生嵐,微生嵐您還記得嗎?”

 攻擊她的青藤果然都停下了動作,卻並未鬆開她。青蘿公主遭到微生翊的背叛,如今的她,對人族充滿了仇恨和戒備。

 桑遙說:“微生嵐他現在不叫微生嵐了,他改了名字,叫鍾情,我有他給的信物,就在我懷中。”

 一根青藤探入桑遙懷中,卷出鍾情的半截真身,井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真的是嵐兒?”

 “我怎敢欺騙您。”

 “哼,微生世家的都是偽君子。”桑遙的衣裙上繡著微生世家獨有的蘭花標誌,足以證明她是微生世家的人。

 “我是微生世家的養女。”

 “那又怎樣,你和微生世家是一夥的。”

 “如果我真和微生翊是一夥的,就不會冒著危險來找您了。我是阿情安插進來的內應,藉著微生世家三小姐的身份,幫他圖謀大業的。您可以不信我,但阿情是您的親生兒子,他不會害您的。”

 “你和阿……情是甚麼關係?”青蘿公主尚不適應鐘情的新名字,猶豫了一瞬,才喚出口。

 “我是他的女人。”桑遙知道青蘿公主曾警告鍾情離女人遠點,她做出一副痴迷鍾情的模樣,“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就算捨棄微生世家三小姐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青蘿公主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但若能利用女人的感情,為朝聞道帶來好處,她是不反對鍾情和女人廝混的。這位微生家的三小姐一臉蠢相,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最容易控制,鍾情想必就是看中了這點。

 “我怎麼才能放您出去呢?”

 鍾情的目標是青蘿公主,她把青蘿公主弄出去,鍾情或許就會轉移目標,放過微生珏。

 “我的身體已被損毀,魂魄與這口井融為一體,你幫助阿情血洗微生世家,破開煉妖陣,重新為我尋一具軀殼便是。”

 說了半天,還是沒辦法救她出去。桑遙乖乖點頭:“我會告訴阿情的,我是阿情內應這件事,還請公主不要洩露出去。對了,這些橘子是我給公主帶的見面禮,還請公主笑納。公主,我先走了。”

 桑遙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位青蘿公主不是善茬,桑遙計劃失敗,只能另覓他法。

 這幾日微生世家種的花都開了,花圃內,百花爭豔,異香撲鼻。桑遙回去時,採了幾株血紅的杜鵑花,打算放屋裡用清水養著。

 花圃的另一端,一名衣著豔麗的美人,被簇擁著走來。

 “三小姐。”美人欠了欠身,滿面堆著笑容,攥著帕子的那隻手,自來熟地搭上桑遙的手,“三小姐在這採花呢,這會兒日頭正烈著,小心曬傷了三小姐這吹彈可破的肌膚。”

 美人是微生翊新納的小妾,身嬌體軟,人比花嬌,名字也好聽,蝶舞。

 蝶舞每回碰上桑遙,都要拉著她嘮嗑上幾句。

 桑遙與她並不熟,看在她長得很美的份上,僵硬著臉,敷衍地笑著。

 “我新做了些玫瑰餅,正要派人給三小姐送去,可不就巧了,三小姐順路同我回去,省得我那蠢笨的丫頭再跑一趟。”

 畢竟是微生翊的小老婆,明面上桑遙是不會給她難堪的,她都這麼熱情了,桑遙只好點頭:“也好。”

 兩人相攜著往蝶舞的住處走去。

 這會兒是大中午的,日頭當空,兩人一路走過來,身上都出了層薄汗。蝶舞住的是間水榭,周圍種滿了蓮花,不是開花的時節,水面上漂浮著孤零零的葉子。

 她的屋裡有股清幽之氣,暗香撲面而來。

 蝶舞打起簾子,請桑遙入內:“三小姐坐一會兒,我去把玫瑰餅裝盒。”

 “叫丫頭做就好。”

 “那可不成,她們做慣了粗活,手腳不乾不淨,碰到玫瑰餅,會吃壞三小姐肚子的。”蝶舞不由分說,留下桑遙一人,自個兒款步而去。

 屋外屋內有明顯的溫差,清幽的香氣衝散燥熱,桑遙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蝶舞是愛書之人,屋子裡有一整面書架,桌子上還擺著沒看完的書,一爐薰香散發著嫋嫋騰空的香霧。

 不知是甚麼香丸,味道淡淡的,混合著似曾相識的氣息。

 桑遙眼皮越來越重,睏意如潮水般湧來,她打了個呵欠,忍不住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蝶舞去而復返,撩開簾子,走到桌前,熄滅了爐子裡的薰香。

 主子說過,三小姐識得幻綺羅香,她便將幻綺羅提取出來的香氣與其他的香混合在一起,掩蓋幻綺羅的香氣。

 蝶舞取出一枚白玉質地的梭子。這枚梭子名叫織夢梭,與引魂燈、幻綺羅香相配,可編織夢境,連通千里。

 “三小姐,去吧,有人在你的夢裡等你。”她說著,施法啟動織夢梭。

 織夢梭的光暈,將桑遙籠在其中,其上纏繞著千萬縷透明的絲線。

 桑遙的意識被這些絲線纏繞著,拽入幽深的夢境。

 *

 桑遙是被櫻桃砸醒的。

 彼時她正趴在樹上,那顆櫻桃正中她的眉心,痛得她翻了個身,不小心從樹上掉下去,腳踝狠狠崴了下。

 桑遙“嗷嗚”一聲慘叫。

 “遙遙!”微生珏聞聲趕來,看到她狼狽得趴在地上,作勢就要將她抱起。

 桑遙尚搞不清楚狀況。

 “後退!再退!對,就這個距離,保持這個距離,不準靠近我。”桑遙義正詞嚴。

 “遙遙?”微生珏眼裡升起一團困惑。

 “哥哥,我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和你親近。”桑遙表情嚴肅,“你不能抱我。”

 “你受傷了。”

 “我沒事。”桑遙強忍著疼痛站起,面不改色地走了兩步,“你看,我走路多靈活。”

 “沒事就好,大家都在等著你。”

 “我摘些櫻桃就回去。”桑遙指著滿樹的櫻桃說。

 微生珏手中拎著一隻兔子,衣襬上留下草屑,他應是剛打獵回來。桑遙催促著他趕緊去處理兔子。

 微生珏一走,桑遙就支撐不住,冷汗淋漓地坐在樹下。她脫掉鞋襪,檢查扭傷,心裡滿是疑惑。

 甚麼情況?她不是在微生翊的小老婆屋裡等玫瑰餅嗎?怎麼被櫻桃給砸醒了?

 桑遙齜牙咧嘴地揉著腳踝,聽見腳步聲,迅速用裙襬蓋住自己的腳。

 青衫少年渡過斑駁的光影,抱著雙臂立在她跟前,揚起眉梢:“三小姐坐在這裡,是在孵蛋嗎?”

 桑遙心裡頭一個激靈,沒有搭話。

 鍾情半蹲下身子,一臉瞭然:“腳扭了?”

 他這樣和善的態度,詭異得讓桑遙心裡發涼。照理說,他倆剛掰,他再見她,肯定恨她恨得牙癢癢。

 “關你甚麼事。”桑遙扭過頭去,試他的反應。

 “早說了,三小姐身嬌體貴,打獵這種粗活還是交給我們這些粗人做。”少年譏諷的語氣桑遙再熟悉不過,從她穿過來到壽王墓一路上,他們兩個都是這個鬥嘴模式。

 鍾情口中的身嬌體貴,應該讀作“繡花枕頭”。

 桑遙正準備開滿嘲諷技能,噴他個狗血淋頭,手中忽然被塞入一物,是鍾情撐開他的雨過天青傘,罩在了桑遙的頭頂。

 “拿好。”

 “幹甚麼?”話音剛落,身體騰空而起,她被鍾情橫抱在了懷中,那把傘剛好罩住二人。

 “自是怕烈日曬傷了三小姐嬌嫩的面板。”

 說起這個,桑遙想起來了,跋山涉水,風吹日曬,她怕曬黑,給自己買了把傘,有事沒事打著遮太陽。

 普通的傘,自然比不過雨過天青傘,她很饞鍾情的那把傘,暗中摸了好幾次,有一次不小心把手給割傷了,鮮血的氣息當時就誘得鍾情紅了眼,差點沒把她吞下去。

 從那之後,他就收好自己的傘,不許桑遙再隨便碰。

 她偏碰,偏碰。桑遙叛逆地摸摸傘柄。

 “小心割傷手。”鍾情提醒。

 桑遙試探問道:“鍾情,你想不想打死我?”

 鍾情:“三小姐自知討嫌就好。”

 桑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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