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覺醒

腦子停止了三十秒，然後她怪叫一聲，混沌的思緒總算清醒。

她從衣櫃裡扒了套衣褲穿上，將亂糟糟的頭髮攏了攏，紮了個低馬尾，又拿起床頭櫃的圓框眼鏡戴上。

她不是請病假了嗎，為甚麼老闆會殺到門口來！難道當魔法戰士的首領，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儘管有著這麼多的吐槽，等她跑到客廳開啟門時，這些牢騷全都消失了。她堆起一個客套的笑，看著門外拎著茶葉、水果、牛奶的男人。

應笑玉沒有穿正式的西裝，戴著細框眼鏡穿著休閒服，就算是夏天，也是長褲搭配長袖，不露出多餘的身體部分。

和變身以後簡直天壤之別。

被美色衝擊到一瞬，何春甜的目光從人轉移到物上。

“老闆，您拿的……”

“一點登門禮和探病的水果。”

“您也太客氣了吧！請、請進！”

何春甜將人迎了進來，說不用換鞋，她正要接過禮品，應笑玉卻說道：“你生病了不要拿重物，放哪裡？”

“啊，那就放餐廳的桌子上。”

禮品放在了餐桌上後，應笑玉坐回沙發，何春甜發燒本來病懨懨的，現在看到老闆過來，人都精神了幾分。

“老闆，您喝冰水，還是果汁？”

“水，不加冰。”

何春甜倒了水遞過去，她有些緊張地落座，應笑玉只是簡單問了她的身體情況，她忽然想起以前給弟弟治好腦袋的事情。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對著應笑玉說出來了，她覺得不要隱瞞比較好。

應笑玉卻像聽到了甚麼重要線索，他頷首，“不錯，你的確有這種治癒能力，那不是你的夢境，是真實發生的。”

何春甜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已經記不太清當時的感觸了。

在她沉思的時候，應笑玉打量了下屋子，他看到餐桌以及茶几上放了一些考公的試卷，這些題型都是近兩年的。

“你要考編制？”

何春甜聽到這詢問，她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是的，鐵飯碗嘛，家裡人一直讓我考，我也沒甚麼想做的。”

“我公司給你的條件不比編制差。”

“……”何春甜有種當面出軌被抓住的感覺，她埋下頭，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怎麼解釋。

“你自己想考嗎？”

“我、我還好，家裡人覺得穩定有保障。”

“我也能給你一輩子的保障。”

何春甜驚呆，她看著一本正經和自己保證的老闆，用這麼一張臉說這些話，很容易讓人想歪的！

兩人的談話陷入了一種僵持中，何春甜是不知道要說甚麼，她確實沒有放棄考編！只是覺得以後考上了，大概也能兼職魔法戰士的首領吧？

“咚——”

樓上傳來巨大的聲音，打破兩人間的凝滯，好似天花板都震動了。緊接著，一首《克羅埃西亞狂想曲》激情上演，這聲音就像在天靈蓋裡炸開，帶著十個音響擴散，帶著憤怒與控訴。

鋼琴曲中夾雜著小動物似的嘶吼，這很難讓人想象是甚麼情況。

“是黑暗力量！”

應笑玉的話音剛落，空間發生扭曲，傢俱全部幻化成了電子琴、鋼琴，黑白琴鍵像海浪一般掀起數十米的高度，並且背景音樂又變成了《野蜂飛舞》，整個氣氛陡然緊繃！

天空中飛來令人眼花繚亂的琴譜，一個個音樂符號脫離紙張，宛如暗器一般攻擊而來——

“紅色熱情，變身！”

將眼鏡摘掉，男人大喊出聲。

呆滯的何春甜看到保守老闆再次變成辣哥，一頭銀絲月色般冷柔，看幾次都覺得瑰麗又詭異。

對方將她摟入懷中，幾個起跳避開了尖銳異常的二分音符。

像人一般大的高音譜號重重砸下，應笑玉單臂摟著何春甜，右手握劍，斜斜揮出一招，將音符給劈爛。

整張臉都被壓在對方鎖骨處，嘴唇貼在上面，尷尬至極的何春甜就像在輕薄應笑玉。她也想好好躲著，但老闆看起來很寶貝她，生怕她出事，沒找到安全落腳點時，一直摟著她，還用左手壓著她的後腦勺。

在強壓與挪動中，何春甜的門牙都磕在了面板上，嘴角的唾液也黏糊上了這片肌膚。她漲紅著臉，只能不亂動，不給老闆添麻煩。

她的胸口也抵住對方的胸膛，只覺得暖融融的。

好色，好大，好暖和！

老闆主動給她吃豆腐，理智告訴她撐住，情感告訴她大口吃！

好不容易避開了浪潮一樣的黑白琴鍵，又躲開了音符的奪命襲擊，一招火龍爆開，尋得片刻的安寧。

應笑玉只覺得鎖骨處一片濡溼清涼，他鬆開扣著小姑娘後腦勺的手。從他這個視角只能看到窩在懷裡的人通紅的臉和小巧的鼻尖，以及她顫抖著退開時，嘴角拉起的銀絲。

這道可疑的銀絲黏連在了他的鎖骨上，那一塊面板亮晶晶的，像是被一個變態來回舔出來的，還有著牙齒磕到的印記。

“對、對、對不起，老闆！”

何春甜用一種靈魂要出竅的飄忽聲音說著，她本來還病著，現在都要燃燒了！

如果放在平時，這一定會讓應笑玉嫌棄，不，他根本不會穿成這樣讓對方的牙磕到他的鎖骨。但現在是非常時刻，這種尷尬的事情也就變成了小事。

直接掠過了這個話題，應笑玉看著旋轉的空間，問道：“為甚麼黑暗力量是從樓上來的，還與鋼琴一類的有關。”

“哦！我想到了，我家樓上有個小學生天天練琴，可能是他黑化了。”

“走！”

何春甜一呆，又被應笑玉給單臂扛起，兩個人浮空飛起，化作一團火焰鑽入了樓上的空間。

周圍的環境再次變得如夢似幻，音樂符號與黑白琴鍵變成利器不斷攻擊過來。各種各樣的休止符化作光箭落下，就像一場流星雨，帶著殺氣。

樓上的小胖子確實很怨念了！

何春甜的瞳孔中倒映出尖銳的符號，一道火光屏障憑空出現，可是應笑玉擋住了第一波，還有第二波，源源不斷地攻擊讓人沒有喘息之力。

就像小孩子一直訓練一直訓練，沒有停歇的時候。

身體裡湧現的一股熱意讓何春甜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種急需爆發出來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她仰頭望著暴雨般的符號們，握拳向上一舉，彩色的光芒暴漲，形成月牙形的衝擊波將琴譜、符號全部撞開！

強大的力量讓抱著她的應笑玉愣了一瞬，隨即，沉靜的眼裡有了一抹欣喜。

“你看，你做到了。”

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何春甜又得到了老闆和顏悅色的肯定，當下就有底氣了。

“老闆，我們要怎麼做？”

“找到主體物，那就是黑化的源泉。”

“我來引開這些東西，老闆去找黑化源泉！”

“……”

發現自己慷慨激昂的話沒有得到回應，何春甜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才是打工仔，怎麼能命令老闆怎麼做。

她連忙擺著手：“老闆！我不是要指揮你，我就是……”

“這個決策沒問題，你是戰士的首領，你有指揮權。”

何春甜被應笑玉放了下來，男人轉身，利落地踏上空中的琴鍵，朝著黑暗力量的深處跑去。

本來還想喊一句加油，但何春甜看著老闆暴露在戰服外白花花的大腿以及小蠻腰時，她喉嚨一干，覺得啥話都喊不出來。

還是趕緊結束這些，解救小胖子，也讓老闆不要再賣肉了！

“來啊！你們這些鋼琴怪！鋼琴考了幾級了？今天有沒有糾正指法呢！”

果然，在這個空間裡，任何聲音都會被黑化者聽到，何春甜說完這些，就被集火攻擊了。

她不能變身，根本沒有老闆那樣靈活矯健的身手可以躲，她邊跑邊使用彩虹力量擋住猛烈的進攻。

“哎喲！”

折成紙飛機的琴譜撞上她的結界，巨大的力量撞得她往後倒飛出去，鈍痛擴散，後背撞上了鋼琴凳。

她扭頭一看，發現琴鍵連線成了鎖鏈捆過來，她忍著痛連滾帶爬地跑。

腳底

下的路面塌陷碎裂，失重感讓她尖叫出口，還以為要摔進黑洞裡的何春甜手腳亂揮地掙扎，突然，周圍的空間消失了。

在沙發上烏龜一樣擺動的何春甜驚恐地坐起身，這不是她家，雖然格局差不多。

隨後，她看到了昏倒在應笑玉懷裡的小胖子。

已經打敗黑暗之源的應笑玉救出了小孩子，將人放在了沙發上，他看向呆愣的何春甜。

“這裡是這孩子的家。”

“原來我們跑到他家了，他沒事吧？”

“已經沒事了。”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這樣看著她和老闆像是入室盜竊的。

何春甜還想著從門口走，但應笑玉伸出手，“我帶你回去。”

“哎？不從大門走？”

“門口有監控，用魔法回去更好。”

看著眼前那雙大手，她靦腆著將手掌放了上去，紅色的火焰魔法一閃，兩人回到了樓下的客廳。

“哇，好厲害，可以傳送啊？”

“近距離可以，遠的還做不到，有限制。”

“哦，那就是說老闆還可以更強？”

“嗯。”

應笑玉放開了對方的手，他抬手將鬢邊散落的銀髮挽到耳後，隨著他這不經意的動作，他身上的暴露戰服消失，恢復原樣了。

男人戴上細框眼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了無數次。

何春甜只想大喊一聲：優雅。

“你還好嗎？”應笑玉看到對方臉蛋紅撲撲的，關懷地問了句。

何春甜傻笑一下，“我好像有力氣了，腦袋也不昏了！”

“溫度計在哪？”

“在我房裡。”

拿了溫度計測量，過了一會兒，何春甜看到體溫正常了，這麼一番劇烈運動，她居然病好了？

還是因為這場發燒，就是力量覺醒才導致的？因為滿身的能量發散不出來，導致她身體紊亂。

現在危險解除了，情緒也從亢奮中冷卻，何春甜感受到了身體肌肉傳遞來的一些痛意。

“怎麼了？”看到她臉色不對，應笑玉問道。

“我……腿有點酸，身上好像也有點，忽然覺得好累。”

“這是不怎麼運動導致的，明天會更嚴重。”

“哎！”

“我讓遲霜給你找按摩師上門|服務，有沒有哪裡傷到？”

她先前背部撞到了，但現在除了痠痛，好像沒甚麼大礙，所以她搖了搖頭。

做事不拖延的應笑玉說找就找，半小時後，兩位技術高超的女性按摩師來到家裡。尷尬的何春甜像案板上的魚一樣，被翻來覆去地揉。

其實是很酸爽的，如果她的老闆沒有一本正經地坐在一旁看著的話。

一個半小時的服務結束，按摩師們又走了，全程不說一句話。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這大概是我體驗的最好的一次按摩。”

鈔能力就是好啊，這麼感慨著，何春甜發現應笑玉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她又是心口一跳，忙問道。

“老闆，我、我現在收拾一下去上班？”

“不用，你剛覺醒，今天先休息，明天來秘書室報道，不用準備甚麼，我會安排。”

“啊、好的！”

“怎麼臉又紅了？”

“沒沒沒！可能有些熱，家裡沒開空調。”

何春甜一顆小心臟噗通跳，她知道老闆不是故意的，但這種若有若無發散出來的熟男魅力，以及安排事情恰到好處的霸道，真的很戳她的少女心啊！

但是不行，這可是富N代大老闆，家裡有金礦的。不能因為魔法戰士的原因，就覺得對方和自己適配吧！

愛情小說是虛構的，冷靜，不要上頭。

這麼告誡著自己，何春甜給臉蛋降降溫，她找了個話題，“小胖子黑化的原因，老闆知道嗎？”

“打敗對方的時候，會有一些資訊浮現出來。”

“哦哦，然後呢？”

“小朋友的爸媽與他約定上週六去遊樂園，但爸媽失約，帶他去了鋼琴演奏會。心裡一直不高興，也沒有發洩出來，最終黑化。”

“他現在還會難過嗎？”

“不會了，已經發洩出來。”

“那就好。”

然後兩個人沒話講了，何春甜不知道還要說甚麼話題，但老闆又開口了。

“你這次做得很好，我對你很有信心。”

何春甜有種老闆在給她畫大餅的既視感，但還是點點頭。

“你想要甚麼獎勵嗎？”

“嗯？”

她愣住了，這一茬倒是沒想到的。

“儘管提。”

何春甜的腦袋裡閃過老闆妖嬈的身姿，他包裹在衣服下的身材實在惹火。

其實應該說要獎勵一萬塊的，可她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被色色給攻佔，脫口而出道：“老闆能不能，讓我埋胸？”

此話一出，客廳寂靜下來了。

啊啊啊啊！她說了甚麼玩意兒！她腦子被粑粑糊住了嗎！她先前才啃過對方的鎖骨，居然還有臉提這種事！

人家又不是鴨脖子鴨架！

老闆會不會覺得她是個色胚啊！

對，她二十二了，從未有過男友，對男人的身體也很好奇，尤其老闆這麼正點，她饞一饞怎麼了？

腦子裡激烈地對抗著，她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臉。

“這個要求有些不合適。”

“嗚嗚嗚，對不起老闆，我不是要褻瀆您！”

“換成擁抱可以嗎？”

“噫？”

應笑玉站起身，對她張開了雙手，他是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但比平時要溫和一些。

撲通撲通，是誰的心跳？

哦，是何春甜的小心肝在蹦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