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半個月, 紫二妞穩固了境界,才跟養好傷的紫大郎、紫三郎一起回狐山。
她見到秦鳶便給了她幾根新狐毛,喜滋滋地說:“我娘直誇你給她找了個修煉的好地方。她守在星辰海和天星秘境入口, 能多吸收好多仙靈之氣和月華之力, 停滯許久的修為又在增長了。”
秦鳶也打心底為師祖晉階八尾感到高興。
八條尾巴的雷狐,可戰合體境修仙者,遇到大乘境也能周旋一二, 往後自保的底氣又多了幾分。
她對紫二妞說:“師祖, 我好久沒見到紫丫丫老祖宗了,你帶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我自己去太危險了。”
紫二妞哪能不答應,當即化成原形, 讓秦鳶坐到她背上, 她馱秦鳶過去。
秦鳶爬到紫二妞的背上, 被紫二妞釋放出來的防禦罩護住, 以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在空中呈斜線直升高空, 轉瞬的功夫, 便來到嘴離狐山不過幾百里的雷海。
這片雷海位於雲層上方, 規模大小跟當初的雷淵差不多, 裡面電閃雷鳴, 電流漿匯聚成河流, 瞧著都覺恐怖。
有從地淵界方向飄來的魔氣,落在雷海中就被煉化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紫二妞剛停下, 雷海便自動分開一條足夠跑大卡車的通道, 直抵雷海深處。
秦鳶瞧見通道開了, 從紫二妞身上跳下來, 施展遁術直抵通道盡頭, 便見到紫丫丫老祖宗呈原形模樣懶洋洋地趴在空中,九條尾巴悠哉地擺動著,很是愜意。那微微彎起的眼睛,揚起的嘴角,顯示出她此刻的好心情。
紫丫丫有些驚喜,問:“你怎麼來了?”親自跑過來,不是傳音通訊,顯然不是有甚麼要緊事,多半是來看望她的。
秦鳶蹦到紫丫丫的懷裡,說:“來看你守門守得習慣不?”
紫丫丫甩動著尾巴,說:“此地頗好。”她壓低聲音悄聲說:“有修仙宗派的人想從星辰海出來,叫我堵住了。”
秦鳶問:“哪些宗派的?長甚麼模樣?”
紫丫丫把他們的模樣幻化給秦鳶看。
秦鳶定睛望去,約有百餘人,一個個衣衫襤褸渾身傷痕累累,瞧著比乞丐還慘。
他們的衣服破到根本看不出原樣,因此無法從衣著分辨出自哪個宗派,修行境界比她高太多,她也看不出來到底是甚麼境界。至於長相,一個個披頭散髮遮住大半的臉,露出來的那點臉上滿是塵土血汙,遮得親媽來了都未必能認出。可能因為傷太重,過於虛弱,連腰都挺不直了,背也彎了,幾乎全靠各自的武器法寶當柺杖用。
紫丫丫悄聲說:“這些都是當初攻打過妖谷的,我不想放他們迴天星界。”
秦鳶說:“有道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紫丫丫沒聽明白,問:“甚麼意思?”
秦鳶說:“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此話正合她意。紫丫丫眼睛的笑意更深。
秦鳶這半個月閒著沒事,做了好多好吃的,又熬製了兩鍋龜苓膏,其中一鍋是特意給胡阿呆和紫丫丫熬製的。她倆功勞最大,又最是辛苦,有好吃的好東西,自然也得特殊優待啦。
她把裝有龜苓膏的食盒提出來,交給紫丫丫說:“這個是龜苓膏,裝了二十多碗,全是你的。”她指向食盒蓋子上的字,說:“我做了標記,以免吃的時候你還得挨個掀開蓋子找。”
紫丫丫聞言就知道還有別的。她掀開食盒看了眼裡面的龜苓膏,美滋滋地收起來,一碗都沒捨得分給自己的親閨女。
秦鳶又一口氣取出十幾個食盒交給紫丫丫,上面貼有菜名,一看食盒就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紫二妞問秦鳶:“我的呢?”
秦鳶又取出給紫二妞的食盒交給她,說:“老祖宗最是辛苦,便給她多備了些。師祖,您的在這裡。”
雖然龜苓膏的份量沒有紫丫丫的多,但食盒的份量足,二十多個,從冷盤到煎炸燉煮白灼椒鹽等樣樣齊全。
紫二妞高高興興地收下秦鳶準備的食盒,頗有些奇怪地問:“你一下子準備這麼多食物做甚麼?”
秦鳶說:“殿主過幾天就要回來了,等他們回來後,我就打算閉關啦。等飛船煉製好,就要去星辰海,把實力往上提一提,會安全很多。”
紫丫丫的眼睛一亮,說:“那你來我這裡閉關。”
秦鳶想到在雷淵時天天縮在鍋裡一步不敢往外邁,還被電得渾身麻痛的日子,趕緊說:“我找月盈老祖宗多學些應對星辰海危險的本事。”
紫丫丫可沒底氣跟月盈老祖宗搶崽子,且她對星辰海的情況也不熟,頂多就是釋放出神念探探入口的情況,除了見到些砂子和偶爾跑過去幾隻奇形怪狀的動物,甚麼都看不出來,沒法教秦鳶,於是應道:“也好。”
秦鳶把給紫大郎、紫三郎的食盒也交給紫二妞,託她轉送。
她給哥哥姐姐們、元辰他們備的食物都已經給他們了。
哥哥姐姐們年幼道行低,給他們熬製了些糖果,龜苓膏也做成小顆的糖丸,每人給了一小瓶,讓他們隔上一陣子才吃一顆,慢慢消化吸收。
師父、紫三三師叔、殿主他們則是同等待遇,每人兩碗龜苓膏,再給他們煲了些補氣養血恢復靈氣類的廣式湯盅和甜品。
紫丫丫對秦鳶說:“你且在我這裡待些時日,我有些修煉心得和法術神通要教你。”
秦鳶應道:“好。”
紫丫丫對杵在旁邊的紫二妞說:“你回去吧。月姣姣給我傳訊說要重建雷殿,已經招了好多雷殿狐衛,你把雷殿的事張羅起來,這殿主由你來當。紫一一和紫三三修煉了這麼多年,還沒渡過一次雷劫,用雷海鍛骨比起天劫鍛骨,還是差了些,讓他倆把手頭的事情放一放,沉下心修煉,甭管是大小雷劫,好歹挨幾下。秦鳶這麼點大,都渡過兩次雷劫了。做師父和師叔的,一次天劫都沒捱過,像話嗎?”
紫二妞沒少讓親孃用尾巴抽,擔心修煉到八尾還讓親孃當著小幼崽的面抽飛,不敢有半點意見,當即應承下來。
紫丫丫打發走紫二妞,便讓秦鳶把她本命鐵鍋取出來,她用雷海再幫她煉一煉 。
把鍋扔在雷海里凝鍊,不耽誤她教秦鳶雷術。
紫丫丫告訴秦鳶,“法術神通在其次,它們跟天地自然間的很多東西是相通的……”她仔仔細細地連舉列帶演示,講解其中的差別。
秦鳶懂了,說:“老祖宗,您是指術與道的區別吧?法術通神是小術,但如果領悟了道,則各種法術神通訊手拈來,想讓雷劈成樹形就是樹形,想讓雷劈成球形就劈成球形。”
紫丫丫連連點頭,連聲說:“對對對!就是這意思!”她感慨道:“還是你聰明。”
秦鳶心說:“我只是看的閒書多。”
她說道:“老祖宗,我現在的境界太低,還不到能領悟大道的時候,而且悟道太高深了,得對天地規則、自然演化都瞭如指掌才行,要觀摩學習推算演化……我現在連自身的底子都還沒夯實。”
她把月盈老祖宗教她的一些理論告訴紫丫丫,然後一起討論印證。
秦鳶的道行不夠,只有理論也實踐不了。
有紫丫丫老祖宗在就不一樣,正好紫丫丫老祖宗的修行境界也到需要領悟大道規則才能進一步突破成天仙的時候,而她僅僅是看雷狐渡劫都看了好幾十場,對此深有感觸,正好兩相印證,當即以神通手段演化天劫雷威。
秦鳶也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直到殿主以傳音玉符聯絡她,說從寶相宗回來了,她才驚覺一下子好幾天時間過去。
紫丫丫有所悟,聽到秦鳶跟殿主有要緊事談,說:“你回去吧。”開闢直抵狐殿的傳送通道,把秦鳶送了回去。
秦鳶回到狐山,在大殿不僅見到了殿主和胡阿呆,練竹君也跟來了,花狐長老不在。
秦鳶向練竹君抱拳行禮問過好,便問殿主:“花狐長老呢?”
殿主月姣姣說:“花狐長老和紅玉留在丹州城主持運輸土方,以及建造通往寶相城商道的事情。”她的話音一轉,說:“我瞧見人族的道路旁邊都有客棧,我們建商道的時候,也要建客棧嗎?”
秦鳶說:“建客棧在其次,連衛所才是正事。丹州跟人族接壤,隨著生機恢復,那些毀於天災中的森林、花草樹木很快就又會長起來。人族可能會過來狩獵採藥,獲取修煉資源。妖族也可能彼此起衝突打起來,這些都需要狐衛去處理。沿著商道及邊界線,設衛所,定期或不定期巡邏,維護邊界安穩。此其一。”
殿主月姣姣點頭應道:“嗯,有道理。其一?那其二呢?”
秦鳶說:“其二就是,我們放出去許多通往星辰海和天星秘境的通行令,總不能讓人族拿著令牌在狐族地界到處飛。在寶相城建抵達丹州城的傳送陣,作為中轉站,查驗了通行令後,再從丹州城傳送到入口處。”
殿主點頭,覺得可行。她扭頭看向火狐長老,說:“火狐長老,此事交給你辦。”
火狐長老“嗯”了聲,點頭應下。
殿主月姣姣對秦鳶說:“花花殿主這便要閉關煉製問心塔,練長老從旁相助。”
煉製問心塔,涉及的法陣極多,還要把天狐幻陣融進去,容不得分神。這時候守在胡阿呆身邊的人,是最容易朝她下手的。秦鳶雖然覺得練竹君為人還行,但事關胡阿呆安危,絕不能寄希望於對方人品。
她說道:“去紫丫丫老祖宗那裡煉製吧,剛好那裡離天星秘境近,還能引些仙靈之氣進去。”有紫丫丫長老守在旁邊護法,那就保險了。
殿主月姣姣自是沒有意見,應道:“行,聽你的。”
秦鳶在大殿議事結束後,又跟殿主去到書房,對狐族的發展根據現狀重新進行了調整。她再把一些瑣碎的事情安排好,便在狐山挑了處幽靜的地方,挖了個山洞,佈下陣法閉關。
她的閉關就是,盤膝打坐,將神念往額間的泥宮穴裡一紮,跑去找月盈老祖宗。
自地淵界與天星界相融,此界便已經能容納真仙境,月盈的氣息外溢也不會再引來天譴,再加上她如今只剩下一縷元神,能省些損耗自是要省一些,早就撤了隱匿氣息的封印大陣。
秦鳶進去時,月盈獨自盤膝坐在黑暗中。
她瞧見月盈那模樣,孤伶伶有點可憐,湊過去,說:“你好歹點個燈啊。”想拿點好吃的孝敬老祖宗,卻發現只能召來本命鐵鍋,至於儲物戒指,毫無聯絡,自然也就無從取出裡面的食盒了。
月盈睜開眼問:“你怎麼來了?”
秦鳶說:“大概再過十年時間,我們就要去星辰海,我這不得抓緊多學點保命本事嘛。老祖宗,你教教我唄。”
月盈點頭,說:“算時間,妖皇墓差不多也要現世了。”
秦鳶問:“妖皇墓?有點耳熟哎。”
月盈說:“星狐族妖皇一脈,都埋在妖皇墓裡,元辰的真身也在,那是他們家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