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化成人形模樣, 對胡阿呆說:“那你按照我現在的模樣,把我變大成二十歲時的樣子看看銼不銼。”
胡阿呆當即照辦。一道天狐幻術打在秦鳶的身上,她的五官臉型身形都迅速長開, 轉眼間便變成為成年人的模樣。
秦鳶懷著略有些忐忑的心情,放出神念去檢視自己的長相。
她現在的長相, 跟上輩子毫無相似之處,看起來極為陌生, 卻是眉眼如畫, 素顏朝天不施任何粉黛, 卻比精心修飾過還要美。
面板好得看不出任何瑕疵, 臉型也是她喜歡的瘦臉, 哪怕帶了點嬰兒肥, 反添幾分清麗嬌俏,眼睛算不上大,卻有著說不出的勾人神采,偏偏眼裡滿是驚豔的喜意, 襯得整個人都很有精氣神, 很陽光,很燦爛。
秦鳶瞬間美了, 喜滋滋地說:“阿呆,我現在這樣子好看。”
胡阿呆說:“當然啦。”
資質越好,長得越好看,小么的天資很好, 只不過大多數妖族修煉都講究血脈純淨, 就會以毛色純粹為衡量。
雜色的起步點低, 學得雜, 容易雜而不精蹉跎了, 想專精一門,又因為血脈不純,比不過血脈純粹的,所以被看不起。可若是像她阿孃那樣聰明的,就能甚麼都學,甚麼都會,本事厲害著呢。
胡阿呆也變成人形模樣,便聽到旁邊小么發出聲“哇哦”的驚呼聲,不用扭頭,便見到小么滿臉驚豔地看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地抿著嘴笑,但實在不好意思讓秦鳶盯著看,伸出巴掌把臉蓋住,耳朵尖卻紅透了。
秦鳶特別驚奇,阿呆的人形模樣怎麼會是這模樣,明明長得妖冶明豔華貴萬千,可眼神、神態又顯得有些呆萌嬌憨,一下子就把那高不可攀的氣質拉近到想揉想搓想逗。她讚歎道:“阿呆祖宗,你真好看。”
胡阿呆點頭認同。她是很好看的呀。
秦鳶美了!她對胡阿呆說:“你把我倆身上的妖氣隱藏起來,罩點遮掩氣息的靈氣在身上,讓別人只能看出我們是個人,看不清楚長相模樣,甚至連衣服也看不清楚。”
胡阿在秦鳶身上罩了層精純的木靈氣,又在自己身上罩了層精純的水靈氣。
秦鳶又讓胡阿呆調整了下。
人族修仙者跟妖族不同,他們擁有某種靈根,對哪種靈氣更有親和力,吸收起來更容易,施法的時候更容易掌控,但無論吸收的是哪種靈氣,最終在丹田裡都是化成真氣,外放的氣也不會帶著屬性,頂多就是在選擇武器法寶時,選擇與自己靈根更契合的。
胡阿呆放出神念,去看了眼翠玉城的人族是甚麼樣的,再模仿他們的樣子,給她倆重新罩了層氣,並把自己的境界控境在合體境,秦鳶的境界控制在化神境。
她倆忙完後,便趕往距離翠玉城約有六百多里遠的上谷城。
上谷城是一座規模只比鎮子大一點的小城,城裡行走的多是散修,或中小型宗派弟子,幾乎看不到大宗派弟子的身影。
她倆沒走城門,直接穿過法陣,落在城中起不眼的小巷中,再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胡阿呆是第一次來人族城池逛街,緊張得悄悄拽住秦鳶的衣角,面上還得裝出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樣。
城不大,攏共才八條街,再加一些小巷子。巷子裡都是民居住宅,沒甚麼好逛的。她倆把主要街道先草草地逛了遍,對於城中的店鋪便已經有了初步瞭解。
買法寶丹藥符籙丹藥的鋪子極多,但都是修仙者自己開的小店面,大店鋪屈指可數。
秦鳶對胡阿呆說:“我們先去城西的坐騎市場看看。”
胡阿呆低聲說:“這城太窮了叭,好像沒甚麼好東西。”
秦鳶說:“夠用了。又不是大宗派的人出行,用太好的東西,太扎眼。合適更重要。”她倆說話間,施展神通,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來到了城西的坐騎市場。
坐騎以妖獸、靈獸的雜交品種為主。
上谷城中的妖獸坐騎,幾乎全是從蒼山山脈中捕捉來的猛獸套上馭獸環馴服後,拉出來賣的。有靈獸血脈的坐騎,來源則複雜得多,有野生的,有宗派裡培養賣出來,也有散修自己培養的,還有打劫到其他修仙者的。
她倆剛到坐騎市場,便有早蹲在坐騎市場入口入的修仙者迎上來。
最先迎上來的是一個散修,金丹境的修為,五六十歲的面容,滿身的風霜和疲憊感,抱拳行禮:“二位仙子有禮,在下許三貴,對這馬市的坐騎了如指掌。”
說話的功夫,已經有好幾位金丹境的修仙者擠過來,都是年紀大把,卻還在金丹初期修為的修仙者,這一看就是資歷不好,衝擊元嬰無望的,出來掙點餬口營生。
秦鳶挑了許三貴,對他說:“就你吧。我想買有靈獸血脈的坐騎用來拉車,再買幾頭威風的四階妖獸坐騎孝敬家裡的長輩。原本是想去翠玉城買的,可最近翠玉城亂著,物價飛漲,就來這邊看看。”
四階妖獸,對應的是元嬰境,再高就是化神妖修了。
許三貴頓時面露難色,道:“四階妖獸坐騎可不好找。”
秦鳶說:“那我就另找一個好找四階妖獸的。”說罷,扭頭朝剛才沒選上的人看去。
許三貴立即改口,說:“好找好找,我這就帶您去。”
他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對秦鳶說:“二位仙子有所不知,這四階妖獸在蒼山山脈裡亦不多見,活捉更難。這方圓三千里的四階妖獸,逮到後都是往翠玉城送。近些年,蒼山宗狐殿的那窩狐狸出來,先是佔了妖窟,後來又遷去妖谷,一統這附近兩三千里地界的妖族,稍微有點道行的妖都讓它們帶走了。如今城裡的妖獸坐騎,大多都是從其它幾位妖君的地盤逮到的。”
秦鳶心說:“妖谷中的妖不多呀。”
她隨即想到,妖谷裡的築基小妖可不少,金丹境的妖之前也有一百多,元嬰境的也有十幾只,確實可以說是方圓兩三千里的妖都讓他們帶走了。
至於底下那些不成氣候的煉氣、築基小妖,也因為有妖族的探哨,但凡來個人族,鷹哨和草木精怪都會通知到各族,修仙者還沒到,它們就聞訊藏了。
這麼一說,妖殿做的那些事情,還是有意義的。秦鳶挺樂的。
說話間,她和胡阿呆跟在許三貴的身後,進入到一家門面不起眼,但佔地頗大的鋪子裡。進去是個待客廳,裡面有掌櫃夥計,顯然跟許三貴是個老熟人,雙方眼神交匯,然後熱情地打招呼。
秦鳶稍懂他們的眼神:肥羊來了。
她又朝胡阿呆看去,發現胡阿呆的眼神放空,一副走神模樣。她悄聲傳音胡阿呆:“是在發呆還是在用神念看情況?”
胡阿呆滿頭霧水,傳音秦鳶:“為甚麼他們關妖獸的籠子裡還關著人?”
哈?關人?甚麼意思?秦鳶有點不明白地看向胡阿呆。
胡阿呆把她用神念探到的情況傳入到秦鳶的腦海中。
往裡去,是關坐騎的棚子,裡面有一些頗為神駿的馬,還有些長得獅子看起來就很威風但又顯得很溫馴的坐騎,這些一看就是從小由人養大的。再往裡,便是放置關妖獸籠子的屋子,裡面裝了些二階、三階的妖獸。一頭三階虎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還關了幾頭三階妖狼、兩隻三階狐妖,三階熊妖、鹿妖也各有一頭,另外還有些猴子、孔雀、斑鳩、蛇之類的小妖,四階的一隻都沒有。
這看起來不僅是賣坐騎,明顯還做著收購妖獸的生意。
可是在地下,還有一個地下室,裡面擺著裝有妖獸的籠子,但籠子裡關的卻是女修仙者,至於男的,活的沒見著,但在角落裡有堆著許多來自不同人的物件,有些上面沾滿血汙,還有很多撕碎的衣服碎片,在妖獸的排洩物裡,還能找到一些沒消化的人體碎骨。
掌櫃的簡單寒暄兩句,見這兩個看不出來歷的女修不答腔,將她們往裡面領,說:“二位裡面請。”他陪著笑問:“不知二位是哪個修仙大宗的高徒?瞧二位這身氣度,必是大宗派出身。”
秦鳶說:“哦,我們是家傳的本事。”
掌櫃驚歎道:“原來是修仙世家出來的世家子弟,失敬失敬。聽姑娘口音,似乎正是附近人士,不知貴姓,說不定跟我們主家認識。”
秦鳶問:“你們主家是誰呀?”
掌櫃說:“城中巡察使趙大人,他可是寶相宗的高徒,正經的內門弟子出身。”
秦鳶“哦”了聲。
掌櫃問:“瞧著仙子委實面生,氣度又太好,哎喲……”他頗為感慨地說:“城中可沒見著如仙子這般氣派的。”
秦鳶說:“我祖上一直避世隱修,你自是沒見過。”她問胡阿呆:“有你看中的座騎嗎?”
胡阿呆搖頭,問:“你呢?”
秦鳶指向酷似獅子的坐騎說:“這頭獅子好看。”
胡阿呆問:“獅子是甚麼?我看著它有點像麒麟,可又不是。”
秦鳶問:“世上有麒麟嗎?”
胡阿呆說:“我沒見過。”
掌櫃的說:“二位仙子,蒼山宗的護山神獸月華麒麟,如今就在月華宗。我們這麒麟寶駒,正是那頭月華麒麟的血脈。”
秦鳶和胡阿呆立即圍上去,把這頭號稱有月華麒麟血脈的麒麟寶駒一通打量,結果只發現它有極淡的水屬性靈獸血脈,跟月華毫不沾邊。
胡阿呆用力地嗅了嗅,問:“小么,你有沒有聞到迷魂香的味道?”她用力嗅著,順著味道一路找過去,便見到籠子後面的角落裡藏著一個香爐,正在那冒著煙。
秦鳶聞到極淡的迷魂香味道,還混有好幾種帶著麻痺、暈眩作用的植物味道,以及幾種沒聞過的味道。她剛想招呼胡阿呆,身子一晃,便倒在了地上,暈倒前還看到胡阿呆在用力嗅氣尋找香味來源,一副蠢蠢傻傻的樣子。
她心說:“你可真會裝!”神念一掃,連地下室的東西都看清楚了,還用得著邊聞邊找,修仙者沒你這麼找東西的,當心漏餡。
頭很暈,迷迷糊糊地閉上眼,失去知覺。
胡阿呆聽到秦鳶摔倒的聲響,也晃了晃,咣地一下子摔倒在地,假裝暈了過去。她悄悄傳音秦鳶:“接下來怎麼辦?是不是要看他們做甚麼?”然後發現,她是真暈了。
掌櫃的立即上前搜她倆的身,穿白衣服的這個,一窮二白,身上連個儲物法寶都沒有,也就瞧著衣服還值點錢。另一個穿花衣服的,手上有個儲物戒指,摸下來後,發現上面連個禁止都沒有,神念探進去,僅靈石就堆成了山,玉盒子裡甚至還裝有極品靈石。
這可真富啊!
掌櫃的立即吩咐:“趕緊拖到地下室,再灌點藥,先觀察幾天,看看有沒有人出來找她們。要是沒有,到時候一起送走。”
胡阿呆躺著不動,任由夥計把她拖走。
暈過去的秦鳶更沒反應。
胡阿呆想著,反應他們打不過她,跑隨時能跑,於是特別安心地在籠子裡裝暈,想著甚麼時候秦鳶醒,她就醒。她有點不明白,人抓妖是用來煉丹煉器提升修為,怎麼還抓人關籠子呢?男的殺掉,女的留下,又是甚麼意思呢?
她擔心秦鳶丟東西,又悄悄施展小法術,把秦鳶的儲物戒指給弄了回來,再施展幻術,讓那掌櫃的把他自己的儲物戒指當成了秦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