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擔心林映綰的情況,那是假的。
可真要是這個時候貿然去打擾她,還是更擔心她會發瘋。
林彥雖然看似管她管的嚴格,但在這種事情上,他還是相當尊重林映綰的意見。
一切都以她過得舒服來。
“不行。”顧方池相比於放任林映綰一人還是更加放心不下,“綰綰從沒這樣過,我不放心,我現在就要去看看她。”
“你去不去?”
林彥想了想,也跟著他站起身來,“好,去。”
這可是他們為數不多的,願意和平待在同一輛車上的時候。
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是針鋒相對。
可現在不同了,他們要為了共同牽掛著的人放下這一切。
因為愛,總比恨重要。
顧方池跟林彥到的時候,林映綰正在家裡打掃衛生。
林彥站在門外,想了又想,琢磨了又琢磨,最終還是在顧方池的眼神中摁下了指紋。
「叮」
一聲響後,房門開啟。
他們進去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想象中的一片狼藉並沒有出現,相反,屋子裡乾淨整潔,窗戶鋥光瓦亮,外面的陽光均勻的照了下來。
猶如新房。
“你們怎麼來了?”林映綰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一臉茫然。
她現在臉上已經沒有了淚痕,整張臉白白淨淨,又恢復到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時刻。
地下的掃地機器人正在規規整整的打掃著衛生。
圍繞在三人的腳下來回轉圈。
“你顧哥請你吃飯。”林彥鬆口氣,將手中的鑰匙扔在玄關的吧檯上。
林映綰將懷疑的目光轉向顧方池。
後者點點頭,從善如流的接上林彥的謊言。
“是啊,有甚麼想吃的嗎?顧哥請你。”
林映綰半信半疑,“那我們在家吃燒烤?”
“沒問題。”顧方池拿出手機開始下單,“綰綰有甚麼忌口嗎?”
林映綰:……
這兩個人怎麼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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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的葬禮,許望悄無聲息的就給辦了。
大概這也是許願的意思。
在守靈,下葬等事情結束後,林映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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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許望的資訊。
他給了林映綰一個地址。
:青山公墓xxxxxxx。
這是我哥埋葬著的地方,一部分我帶回了s市,家裡說塵歸塵,土歸土。
他們要讓許願住進祖墳中去。
另一個部分,按著他的意思,我埋在了青山公墓。
他說,他在a市生活了半年,雖然至今連a市的地圖都認不全,但這裡有他愛的人。
有他的全部。
不管你會不會去看他,總之他在這裡,你想他了,他就能感受得到。
這件事,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提前釋懷,可真到了這一天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哽咽,心裡空蕩蕩的。
我希望你比我厲害,走出來的比我快。
許願他也是那麼希望著的。
謝謝你這半年的照顧,讓我哥在最後的時間裡一直都是快樂的,起碼,他沒白來這世上一回。
也謝謝你直到最後一刻都陪在他身邊,謝謝。
祝好。
許望可能真的不會再回去s市了,他說了要信守諾言。
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諾。
許願活著的時候,兩個人都背叛了諾言,現在許願走了。
諾言在許望這裡剛剛生效。
只要他留在a市裡一天,林映綰就還有機會見到他,見到那張熟悉的臉。
姑且就當做他還活著吧。
可a市那麼大,他們遇上的機率又那麼小。
更何況,林映綰現在已經從劇裡走了出來,她的淚也流乾了。
許願……一定能開始他的新生活了。
在收到準確的地址後,林映綰立刻動身去了許望說的那個地方。
青山公墓。
“你要幹甚麼去?”
正在電視機前找電影的顧方池看著她突然起身還被驚了一下,“綰綰?”
他探著頭去看,發現林映綰開啟了衣帽間的門。
林映綰慌慌張張的拿起一頂黑色的帽子,“我去看看他。”
“好。”顧方池立刻拿起外套準備換鞋,“我陪你一起去。”
他不拒絕林映綰的想法,也不勸對方不要去。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天氣不好,他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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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會下雨。
林映綰愣了一下,“甚麼?”
顧方池回過頭去輕柔地笑了笑,“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自從出了這檔子事後,顧方池跟林彥兩個人輪番照顧著林映綰,甚至兩個人都直接住進了她家裡。
今天值班的輪到了顧方池,看樣子只能把兩個人的電影之夜往後推一推了。M.Ι.
公墓的位置有些偏遠,顧方池上車後就播放了一首輕柔地輕音樂,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天空也下起了雨。
林映綰趴在窗邊看,嘴裡呢喃著說道,“下雨了,顧哥。”
顧方池看了一眼她,“是啊,下雨了,春天要來了。”
“是嗎?”林映綰像是在自言自語,“真好,春天來了。”
顧方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起伏的厲害。
看來,他真的要趁早帶林映綰出去散散心了。
最終,車子在山腳下停下來。
顧方池下車撐開一把漆黑的雨傘,他繞到副駕駛的位置去接林映綰下車。
兩個人穿著一身黑,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在公墓裡。
林映綰輕輕嘆口氣,“山裡的空氣真好。”
“是啊。”顧方池抬起頭看了一眼,“這裡風景好,空氣好,他一定會喜歡這裡的。”
“嗯。”林映綰笑著點點頭,“顧哥你說的對,他會喜歡這裡的。”
許願的墓碑很好找,兩個人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找到了。
林映綰將手中的幾朵白菊花放在他的墓碑前,上面乾淨的一塵不染。
許望說的對,這個地方除了她,大概不會再有人來了。
墓碑也被雨水沖刷的乾淨,上面貼著許願的照片。
年輕,朝氣蓬勃。
林映綰不知道那是他甚麼時候拍的,總之照片上的他很年輕。
那時候的許願,還挺愛笑的。
“英年早逝啊。”顧方池低著聲音說道,語氣裡滿是感慨。
林映綰看著墓碑,輕聲細語地說道,“他在我心裡已經獲得了永生。”
在偌大地墓地裡,她這句話飄向了寂靜的天空。
卻又擲地有聲,砸在了許願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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