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襄的工作得到肯定後,步調就開始緩下來,餘樹因為被推舉到山東做縣丞,所以立馬要帶著肖氏過去。而縣丞一般都是地頭蛇做,能幫餘樹活動下來,也主要是餘樹本人確實跟隨吳襄的過程中辦過實事。
肖氏跟餘樹特意謝過吳襄跟餘榕,尤其是肖氏拉著餘榕道:“此次真是多謝姐姐跟姐夫了。以後的路還得靠我們自己走,請姐姐姐夫不必擔心。”肖氏這個人品行很好,她覺得吳襄夫妻提供了一個平臺給餘樹,但以後能不能走的好,還是要看餘樹本人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的,你跟小樹去了山東也要好好保重。”餘榕囑咐。
肖氏笑道:“自然要的,我這個舅娘可要來吃敬天的喜酒的。”又說怕敬天定親不在,所以提前把定親的禮給送了過來。
餘榕直呼太客氣了。
但當事人敬天正貓在裡側記錄江榆林跟當地官員說話,這是江榆林讓他做的頭一件事,敬天聽的很認真,寫的也非常快,一來一往就記錄了全部談話。送走了那位官員,江榆林才對他道:“光聽這個人說了甚麼我們不相信,具體要看他做了甚麼,還有這看到的是他想讓你看到的,還是本來就該如此的。”
對於這話有點繞,但是敬天很聰明,一下子就抓到了精髓:“您說的是,您來這兒有官員主動來,肯定是因為提前得知了甚麼,說不定做了甚麼佈置。那咱們要怎麼做呢?”
江榆林笑道:“找個關鍵人不就行了,晚上你扮我的小廝跟我一起赴宴。”
宴會中觥籌交錯,敬天特意去學了小廝的一舉一動,果真是要做成甚麼事情不容易。江榆林倒是很放鬆,他文采又好,風度翩翩,像個年輕的後生,跟平時那種英明神武的樣子不一樣。而敬天卻不敢放鬆,尤其是江榆林還透露出自己喜愛的戲班子,剛開始大夥兒還有所顧忌,後來見江榆林親自去請,這些人頭腦開始活動起來。
敬天以為江榆林會故意放長線釣大魚的時候,江榆林卻還是不動如山,仿若自己不是欽差一樣,甚至有御史都去朝上告狀了。敬天就略微提醒了一下:“江大人,咱們是不是應該辦案了啊?”
“急甚麼,辦不了,我回去又沒大事。”江榆林不在乎道。
敬天擔心道:“那我能幫您做甚麼呢?”
江榆林拍拍敬天的肩膀:“你不是帶書來了嗎?哪裡不懂的我教你。”他對敬天很有好感,餘榕的三個兒子中,就長子性格最像榕姐,沉得住氣,也耐得住場子,平常十三歲的少年,哪裡會這麼沉穩,即便是現在他心裡很著急,可最多隻是嘴上語速快了一些。
敬天還真的拿了書出來,江榆林自己就異常聰明,但這聰明中也下了許多苦功,指導起敬天來也是傳授自己的經驗。尤其是怎麼提點中心思想,如何融匯貫通,他講的盡心,敬天也聽的認真漸漸的竟然忘記這是在查貪贓了。
天色將晚了,敬天才從江榆林那裡告辭。江榆林按按眉心,揚聲對著外邊道:“收網了,把人給我抓起來。”兗州官場震動,贓款被盡收國庫,而且證據俱全,江榆林知道剛來他即便裝的再像,那些人也不敢相信,可有御史告了狀,他只能打道回府,就在路引遞出去後,兗州官員有些人就開始浮動了,短短一兩個時辰,江榆林就審出人來了,才把那些任一網打盡。
敬天早上起來就跟江榆林一起回去,內心是既佩服又仰慕,他爹畢竟是基層官員,平時審案也會跟他講解,但這位江大人年紀輕輕卻內心這樣的深不可測,智計百出,也難怪這麼年輕就是六部官員,連皇上都會親自派他過來,而且很奇怪,敬天覺得江大人對他還頗有善意。
兗州事畢,江榆林依舊是無悲無喜,而對於餘榕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開始辦敬天的定親禮了。她也問過敬天的意見,難為敬天也不反對,還覺得正恰當,餘榕便定了日子跟云溪郡主商量定親禮。
豆蔻開心的跟云溪郡主跑前跑後的,年華心中不屑,可到底是自己親姐姐,她委婉道:“你別搞的太高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想嫁到他們家去。”她就不是很喜歡吳家的人,即便吳大人已經是正四品,可也是寒門出身,她可沒她姐姐這麼傻,她肯定是要往高處嫁的。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沒錯,可是婚姻除了門第外還有性情,以及兩家家庭的關係如何。年華不理解,她就想像小姨母一樣,小姨夫謝家子,出手大方,為人雅緻風流,而且謝家那種人家即使是說話都與眾不同。
豆蔻笑道:“我就看敬天哥哥挺好的,而且吳伯母很好,我就是想嫁給他也是正常的。”她可不想掩飾,每次去吳家都好玩,而且敬天哥哥人也好,她知道女兒家總得要嫁人的,那還不如選個都好的。像娘即使沒有婆婆,可衛家人因為娘生不出兒子還是會逼迫,她無意中聽了吳伯母鼓勵孃的話就覺得吳伯母真是太好了。
年華撇嘴沒做聲。
敬天去了國子監沒幾天就傳出來要定親,杜子君羨慕道:“真好,你們倆家本來就是世交,多好啊。可不像我,我喜歡的人看不上我。”他的身份說出去其實很唬人,可不該的是他是庶出,嫡母根本就不會把好的因緣給他,除非他能讓他爹知道他是能幹的,他無法被人掌控住,他才能得到更多。
“我就想像我爹孃那樣相互敬重,至於喜不喜歡,成了親就自然喜歡了。”敬天只覺得衛豆蔻是個很熱心的姑娘,況且衛叔叔跟郡主跟他家關係也很好,倆家人以後關係會越來越緊密。
敬天定親,老家的人都來不了,所以都送了重禮,除了林氏鐵公雞。袁氏就憤憤不平,還把吳達喊過來道:“我們達兒的事你可別這麼早定下來了,等他有了功名再娶。”
吳達這麼多年已經看開了,他現在已經是湖陽縣丞了,不出意外,以後這麼多年就是湖陽縣丞,一眼看到頭的日子。他的膽怯,膽小,懦弱,已經讓他卻步了,可兒子讀書聰明就不說,可造之材,他不能像兒子跟他一樣。
“他還小呢,我沒有跟他安排的,現在前途為重。”娶妻娶賢太重要,蘇氏剛進門時性格就已經初見端倪,但他那時一心讀書,也從未跟蘇氏商量,蘇氏就越走越偏。再者他娘對他一手包辦,導致他不如吳襄有魄力,這些他絕對不想在他兒子身上看到。
袁氏先前在外地奔波,回來後也沒好好保養,現在身子骨兒也不如以前,她還開始抽水煙。吳達厭惡的皺了一下鼻子,勸袁氏:“娘,您少抽點吧。”
“沒事,我不就抽點兒嗎?你爹現在又不回來,要不然我也沒處出去。”袁氏也想故態復萌撈錢,可吳達並不同意,所以她無所事事。吳三老爺現在新買了兩個丫頭,玩的不亦樂乎,他年紀也不小了,就這點享受了。
吳達退了出去,出去之後還把門掩上。
云溪郡主跟餘榕二人關係本來就很好,現在定親辦的也是熱熱鬧鬧的,餘榕是有多少錢辦多少事的人,云溪郡主知道吳家的情況,也知道她們的誠意,沒太挑剔,再者吳襄只是知府,家底子也不厚,若是真的一下子全是珍品,恐怕吳襄也要被查了。
餘榕還沒三十就有了未來兒媳婦覺得很囧,可這邊都是這樣,先定親再成親,即便她本人都是如此。吳襄比她想的開,他也知道他這個年紀在四品上已經是逆天了,恐怕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作為,只希望兒子比他強就行。
而此時的江榆林卻要跟陸氏和離了,陸氏是捨不得國公夫人這個身份,甚至想死在江家算了,可是到最後還是惜命。江榆林也不想再受陸家威脅,於是陸家的陸奕然被立為世子就是江榆林活動的。
因為陸家是以軍功起家,陸老爺子跟江家老爺子是拜把兄弟,可陸老爺子野心太大,皇上早前藉故奪了陸家的丹書鐵券,連立世子的事情,皇上都以大房無嫡子拒絕了,現在江榆林以此為交換正好跟陸氏和離。
陸家的人當然願意,反正陸氏生不出孩子來,即便在江家也起不了大作用,用她作交易划算的很。
“你的嫁妝都帶回去吧,我一點都沒動,以後找個人好好嫁了。”
這大概是江榆林跟陸氏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了。
餘榕聽說了這個訊息非常驚詫,勳貴和離真的是大事,江榆林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尤其是看到江榆林面色如常的跟敬天送禮,餘榕也只好嚥下滿肚子的疑問。
倒是江榆林還主動跟餘榕打招呼:“榕姐,敬天的定親酒我正好有事,現在補上你不會怪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大家,因為碼字很久沒出去跟朋友聚過,今天跟朋友一起吃飯逛街,不好掃興,回來晚了,對不住啊!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