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奶奶,馮家二夫人送了帖子過來,邀您去馮家說話。”芳草拿了帖子進來,又讓馮家的下人進來。
餘榕心道,看來吳憐柔的日子過的還不錯,來的人正是她之前的丫頭杏花,此時已經把頭梳上去了,看身上的打扮倒有幾分管事娘子的樣子。於是笑道:“這是杏花吧?你們小姐現在過的如何?還不知道你們在京裡。”
其實是知道的,因為馮家就是靠揭發侯府才步步高昇的,而吳憐柔怕吳劉氏怪罪在她身上,所以吳慈柔被流放後,吳憐柔幾乎是沒怎麼跟家裡人聯絡。吳襄本來對家人感情淡薄,即便是家人也要常來往才會越走越近,所以即便知道馮家現在是光祿寺卿了,也從未想過要攀附甚麼。
杏花年紀也大上許多了,人也成熟了,她現在才明白身不由己的感覺。當時怪罪三爺跟三奶奶不伸出援手,可現在自家小姐不也是碰到同樣的問題了嗎?馮家要送小姐去王府做側室,自家小姐儘管同情也不管多說一句。
“回三奶奶的話,小姐現在好著呢,膝下已經有一兒一女。我們二姑爺得知三爺正在直隸做同知,想著親戚們總該多來往才是,所以小姐就派了奴婢過來。”
原來是馮二爺先知道的,也有可能是吳憐柔看著兄長出息了,不管怎麼樣有孃家在總比沒孃家依靠要強。餘榕笑著答應:“這就好,親戚們合該多走動,可你也知道大老爺現下來了,長輩在這裡,還是讓憐柔先拜見爹才是。”吳憐柔的爹跟嫂子都在這裡,自己貿然上門,好似有求於馮家一樣。
得了餘榕的準話,杏花便道:“我把您的話會轉給我們二夫人聽的。”
剛才還說小姐,現在就說二夫人,餘榕讓秋桐拿了錢打賞了她,杏花才走。
“秋桐,你去倉庫裡把文房四寶收拾出來,再有小女孩戴的首飾尋個幾套出來。廚上請了本地的廚娘,不過那天你來做些我們草埔的小菜。”對待客人餘榕還是很用心的,尤其是一別數年,餘榕還不知道現在的吳憐柔是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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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憐柔見杏花回來轉述了餘榕的話,她歉意道:“也幸好嫂子提醒我,要不然被那個抓到了把柄又會說我不懂規矩了。”凡是妯娌之前總會有那麼點齷齪,吳憐柔嫁進來是填房,又只是地主的女兒,關鍵是二爺跛了腿,連出仕都難,所以馮大爺的夫人很看不上她。
以前,她沒有援手,吳憐柔也只能打碎牙往裡吞,可現在她哥哥可是五品同知了,又在直隸做官。比起馮大夫人的夫家地位還要高,她還怕甚麼。
杏花心疼吳憐柔,便細細說了見餘榕的場景,“三奶奶這麼多年好似沒甚麼變化。她們家下人倒是不多,可裡屋一片寂靜,連咳嗽聲都聽不到。奴婢有心多問些話,剛進去那些丫頭們的嘴可緊了,後來是見了三奶奶後,丫頭們才告訴我說三奶奶如今生了三個兒子。”
吳憐柔嘆道:“三哥現在能混的這麼好,三嫂肯定也是賢內助不會差的。”她當時只怪三哥三嫂不幫她,卻不想林氏跟吳通又何曾幫過她,讓三哥拼了前程不要去幫她,三哥也肯定不會的。
馮二爺從門口進來,看杏花回來就問情況,吳憐柔伺候他把外衣脫下,又捧了熱茶在他手上才道:“我爹也來了,既如此,不如我們去直隸就是了。若不然旁人還會說我們不敬長輩的。”
“也好,帶著祿兒跟仙兒過去。”他握住妻子的手,他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妻子在後宅受苦,現在吳家也起來了,他去查過,不僅吳襄任直隸同知,就是吳榮也是主簿,不比馮家差。馮家老爺子現在是光祿寺卿,馮大爺在翰林院混日子,這麼多年根本沒甚麼長進。
吳老爺早對那個女兒沒甚麼印象了,可聽聞她現在過的不錯,也舒了一口氣。吳襄也特地等在家裡,再次見到吳憐柔,她看上去倒是挺養尊處優的,比先前在家裡衣服都是舊的要好許多,頭上戴著釵子也很氣派。再看馮二爺,從外形上看不出來跛了,只有在走路的時候能看出一點,可說話行事也是很不錯的。
“走,我們去書房說話。”吳襄帶著馮二爺去了書房。
馮二爺再看吳襄,只覺得他劍眉星目身材挺拔,說話卻客氣的很,也是心生好感。餘榕又讓秋桐把見面禮準備了出來,吳憐柔的兒子不過七歲左右,跟吳老爺有點像,圓乎乎的。馮仙兒卻長的很漂亮,拿了見面禮還知道說謝謝,看起來教養不錯。
吳憐柔這些年也攢了點私房,尤其是給孃家的人,給敬瑜一套價值不菲的禮物。就是正在睡覺的敬亭也送了如小手鐲或者項圈等東西,餘榕拉著她的手道:“來一趟不容易,今天就別回去了,我把客房收拾出來了,今天就在我們這邊睡一覺。”直隸跟經常雖然隔的很近,可是也要走一天,好不容易來一趟餘榕也留下她們。
“哎,好,爹跟哥嫂身子可好?還有娘呢?”吳憐柔關心道。
餘榕先讓敬瑜把馮祿成帶出去玩,這才跟吳憐柔道:“娘回舅舅家做了居士,爹身體好著呢,說你們要來出去捕魚了,等會兒就回來。你哥哥跟我之前一直在窮鄉僻野,現在算是好一點了。你怎麼了?自從你嫁出去就不知道你的下落?我們也一直在外邊,聽杏花說你如今還好。”
一聽到吳劉氏做居士,吳憐柔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又跟餘榕道:“我最近還好,怎麼不見大侄子?”
“敬天在臨安讀書,過年了才回來,不過也快了。”這已然是冬月了,再過倆個月大兒子也要過來了,想到這兒餘榕還是很高興的。
倆人敘舊還哭了一場,吳憐柔就道:“過陣子嫂子也去我那裡玩玩,我們二爺雖然無官無職,可現在喜歡養花,每年寒冬臘月總會有好些人過來賞花。”其實馮二爺也是有能力的,就是不慎跛了腿,當時吳慈柔也是想著把妹妹嫁過去籠絡住馮家。吳憐柔剛嫁進去的時候,跟馮二爺感情並不好,是後來生了倆個孩子又漸漸好起來。
“行,我一定去。你在家也不容易,若有難處派杏花過來說一聲就是。”餘榕直接給出了承諾。
吳憐柔心道,她三哥果真聰慧,三嫂直奔主題看上去也是真心的,便說出了自己的難處,“樹大要分枝,人大要分家。我們老爺子心疼我們二爺,所以想趁著他還在的時候讓我們不吃虧。”馮大爺是個妻管嚴,根本不敢發表甚麼看法,日後老爺子百年後,馮二爺不奢望靠著馮大爺一家,可也不會把該得的家財拱手讓人。
餘榕便痛快答應了:“應該的,即便你三哥不去,爹也會去的。”她們也剛分完家,對於分家的流程算是清楚一些。
馮仙兒也自覺有面子,畢竟她舅舅現在也是當官的了,不比幾個堂姐的外家差,所以馮仙兒在舅舅過的很舒服。餘榕自己沒有女兒,家裡別人送的鮮亮的布匹很多,便揀了一些給吳憐柔跟馮仙兒。再有吳憐柔吃著秋桐的菜,一口氣吃了兩碗,見馮仙兒看著她,吳憐柔不好意思道:“許久沒吃家裡的東西了,嫂子別見笑。”
馮家現在還是大廚房,馮大嫂又是京城人,吃的鹹口,吳憐柔即便吃不慣也沒辦法改變,現在到孃家才算吃的好。倆人聊天又說起餘樹的婚事,餘榕便道:“你若是有認識的人也介紹給小樹,他現在跟著你三哥辦事,雖然無品無職。可是我孃家人說了願意捐官,補個出身,還望你多費心。”
因為馮二爺養花的緣故,馮家熱鬧的緊,吳憐柔每年也在那一天出出風頭。可她認識的人也比餘榕多多了,遂應承下來。
“應該的。”她又提起京裡的大事,“我們住內城,有時候出去來往,認得的人也多一些。皇上現在最寵幸的人是鎮國公江家,那江大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六部之人了,而且殺伐果斷,不過有小話傳說他說他要休妻,也不知道真假。”
江瑜林?餘榕疑惑:“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吳憐柔神秘笑笑:“我嫂子是陸家的旁支,又跟嫡支走的很近,所以知道江夫人跑回孃家的事情了。”
可江瑜林看上去不是那樣的人啊?冷靜自持,殺伐果斷,對陸家也算不錯了,之前跟吳襄交情算不錯,可他大舅哥要來還不是直接把吳襄往西北調。
“這種事情難說。”有些事情最容易以訛傳訛了,餘榕不大相信。
吳憐柔便道:“嫂子說的也是,我就聽我那位大嫂這麼一說,誰知道是真是假。”果然當了官夫人就是不一樣,即便是餘榕這樣的商戶人家敏感性也很強。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