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跟吳達嘛?餘榕搖頭:“我們並未跟她們一起回來的,當初報喜的時候是說五弟鄉試中了,已然是監生了。不知道三嬸會不會回來?”在餘榕看來,吳達聰明不亞於吳襄,可有致命的一點就是性子太懦弱,而且太受袁氏掌控。蘇氏這個人小聰明有,可是人太冒進,太愛掐尖,做甚麼事情都爭強,可又不似錢氏那麼通透。
蘇氏有些失望,三老爺失勢後,她在家再爭強,也免不了逢高踩低的人,她受了不少氣。而且她現在生了這個小的,家裡人都不當回事,只盼吳達回來,倆人能合計一番。
一行人吃完飯,吳老太太興奮勁兒還未過,拉著吳襄絮絮叨叨的。其她人在旁邊聽的津津有味,吳襄倒也誠實,“這次赴任,我想著我們自家去就行,聽說那邊在西南,蛇蟲鼠蟻頗多,比不得我們江南。”江南最為富庶,所以連吳襄這樣地主家的兒子們都能讀書,這在外省幾乎是很難的。
吳榮也難得在家,他本來是奔著副糧長去的,當時還生怕吳襄跟他們搶,所以提前去了。可沒想到被吳慈柔擺了一道,要說恨吳慈柔他也恨,可吳慈柔已然是被流放了,他也恨不到哪裡去?再者他之前對吳襄還存在一點嫉妒,現在已經全部沒有了,因為吳襄,吳坤的船出去就不怎麼用檢查了,這避免了多少損失。
而他因為休掉苗氏的事情被外面的人說嘴不說,現在在船上,那裡是吳坤的天下吳榮只是輔助而已。
“三哥,我跟著你去吧……”吳榮懇切道。
按道理來說家族供養你出去,你怎麼都得提攜一下族中子弟,而且家族生意也確實都是二房一家出力很多。吳襄此次去還不知道前途如何,剛準備說話就被吳劉氏打斷了:“你不是在船上做的好好的,怎麼要跟著去了?你三哥是去做大事的,你本來就舊事未清,可不好去。”吳劉氏平常說話都是很委婉的,如此疾言厲色還是第一次。
她說的舊事是甚麼大家也都知道?鍾氏也是知道自家這個妯娌的,是個眼瞎心瞎偏生又一輩子做著小姐夢,看她這樣編排自家兒子,也不客氣道:“雖說這話我不該再提,可這事還不都是由大姑奶奶做的,這樣坑害兄弟的人,我們榮兒哪裡知道這些。”
餘榕跟吳榮倆人姓不一樣,可是都念榕,有時候餘榕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還是吳老太太呵斥一聲:“好了,當著小輩的面子吵吵鬧鬧的,不像話。要我說榮兒也去幫她三哥挺好的,老大媳婦你要去也去。”吳榮是二房的,二房一向送的錢多,這次吳劉氏也下了重本,跟她請了金佛,這兩個人的要求她都得滿足。
吳襄跟餘榕對視一眼,他們倆口子還沒做決定,家裡人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這是幹嘛呢?她們以為他做官是專門來滿足這些人的私慾的。
吳劉氏趁機看了吳襄一眼,見吳襄面如沉水,她還有些惴惴的,生怕吳襄不同意。可吳襄忽而一笑:“四弟跟娘去自然是可以,可是我們去的是神女縣,凡是縣衙用人皆有一定的規制。凡是下人只可以最多帶倆人,若是你們同意我當然沒問題。”他連神女縣在哪兒都才剛查清楚,吳劉氏跟吳榮都不是吃得起苦頭的人,讓他們一起去也好,至少路費甚麼的可以省一大筆。
為了當官夫人吳劉氏拼了,主動提出要拿錢出來,鍾氏也讓人拿了錢出來,吳襄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可當吳劉氏聽到吳襄請誥命的人是餘榕的時候,直接摔了幾個杯子,可恨那吳襄,估計早就等著看她的笑話了。餘榕才是孺人,而她不過是個平民百姓而已,吳劉氏絕望的躺在床上,又怕人看笑話。
錢氏幾個卻來賀喜了,餘娟跟餘榕明面上說起來都是堂姐妹一家人,更加是好話連篇。餘榕還是第一次看到官夫人的服飾,雖然只是七品孺人,可對她來說真是莫大的榮譽。
昨兒婆婆鍾氏還說餘榕旺夫,早知道就娶她了,哪裡還有吳襄甚麼事情?當年提起餘榕嫁給吳榮的還是錢氏。現在雖然沒有分家,可是吳襄畢竟不是錢氏正經的小叔子,二房有甚麼事情,也不能直接委託吳襄,若當官的是吳榮,那就好辦多了。
等錢氏走了,餘娟卻留下來,她現在才發現,甚麼古代現代,其實都是一樣,有錢有權有能力,不管在哪裡都活的很好。
“榕姐,你們準備這幾天就走嗎?準備帶多少東西去的?”餘娟雖然去過臨安,可畢竟整個江南水鄉,交通很是發達,尤其是走水路,異常快。可去外地,那他是從來沒去過的。
可餘榕卻不一樣,她幾乎跟著吳襄走南闖北,走的多了,也知道帶的東西不多在精。
“我的箱子有的沒有開過封,四季衣裳要帶,常服的藥也要帶,再者我們有敬天在,更是要精細許多。不過我聽三爺說,我們這次去可以住驛站,沿路可以痛痛快快的洗洗澡甚麼的。”她說完又看餘娟欲言又止的,便問道:“你還有甚麼事?”
餘娟難得看餘榕問她,她自從嫁到吳家來趙氏是不管她的,餘香香來看過她一次也是畏首畏尾的,還提出跟吳家買田的事情,餘柳就更不用說了,對她也是彆彆扭扭的。本來她不大喜歡餘榕的,卻未曾想到餘榕比她那幾個親姊妹要關心她太多了,至少餘榕從不佔人便宜,這點是挺讓餘娟敬佩的。
“榕姐,我知道怎麼種植牛痘的法子,能不能告訴姐夫?”
她那個時候特別喜歡看種田文,尤其是種牛痘的方法,她是很清楚的,甚至還去翻過相關典籍了。她本來以為餘榕會欣喜若狂的,卻沒想到餘榕想了一下只道,我會告訴你姐夫的。
餘榕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她怕餘娟出去亂說,還跟她解釋:“我們位卑者,有這麼大的利器,若被旁人知道了,難免又是一場禍事。我會告訴你姐夫,如果需要你幫忙一定會跟你商量,也會跟你討教的。”
“榕姐,姐夫不想靠這個升官嗎?”餘娟疑惑。
餘榕笑道:“升官發財人人都想,可這不是想就能得到的。你能確保你救了人,最後好處一定落到你的頭上嗎?縣官上面有州府,有巡檢司,還有京裡,那些人都是好相與的不是?”再者,餘榕心道,吳襄並不是甚麼黨派的,好了也只是一時,可一旦有事,連門路都走不通。吳襄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能量全都用完了,餘榕現在只求吳襄能平穩做三年,其他的餘榕沒有那麼大的心。
其實餘娟也不是不聰明,可她還是現代人的思想,一直以的世界去看待這個時代。可聽餘榕這樣一說,她才發現以前她看不起的這些古代人其實都有她們生活的智慧。誰都知道升官發財,可這麼清醒的人實在少有,難怪吳襄這樣看重她?就是中了進士後,還是隻有餘榕一個人並未再納妾,也足以見餘榕之能耐了。
“今天受教了。”
餘榕看她的背影,今天的她沒有爭辯,看來這幾年確實成熟了許多。
只規定一個人帶兩個下人,餘榕本身就只有兩個下人,都是孃家送過來的,這個倒是好辦。吳襄去本地請了兩個護院,這次是由家族出錢。餘娟沒有丫頭,鍾氏看不成樣子就從家裡選了個小丫頭過去,吳榮更不敢帶多了,只帶了一個小廝。
吳劉氏帶了劉媽一個,還有劉媽的兒子媳婦倆人,這些都是她的嫡系。
吳襄又喝的有點醉了回來,餘榕沒理他,吳襄就鬧起來。
餘榕大聲喝道:“你看看你,這是怎麼了?滿招損謙受益,我想你比我明白這個道理,我體諒你一時高興,可明日若再這樣,你就跟你老孃一起去神女縣吧,我帶兒子留下來。”
平日裡她不大跟他說重話,也是因為覺得他長期不受重視,有點可憐,也心疼他。現在看他這樣,餘榕準備今天出去睡,可吳襄還真的以為餘榕要走,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抓住他的手,餘榕被他拉的生疼。
“不要走,不要走……乖寶寶,陪我睡。”
他的手似銅牆鐵壁一樣箍著餘榕,餘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拖到床上了。
餘榕嘆了一口氣,也拿他沒辦法。吳襄這才意志堅定道:“明天我一定改,我跟以前一樣。我才不想只跟娘一起去的。”他又不是吳達,去哪兒都把老孃帶著,而且餘榕能這麼清醒的看問題,這才是他的賢內助。若是餘榕也只顧自己,喜不自勝,那離死也不遠。
遠的不說,就拿近的來說。三叔做了這麼多年,撈的油水也不少,可就是不遮掩,有點權力就不得了了似的,到處置辦房產,別人不搞他的鬼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冥幻靈蝶的淺水炸彈,感謝阿胖的地雷,感謝囧薇的210瓶灌溉液。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援,我將一如既往的寫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