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資訊量實在太大。
江寄舟沒有繼續往下看, 他合上了日記本,然後按原密碼鎖上。
系統還想看,它試探性:【宿主?】
“原來那個‘江寄舟’是不是被主神公司裡的某個系統帶走的?”江寄舟突然問道。
555系統頓時打消心思, 它支支吾吾:【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江寄舟躺在床上, 聞言,閉了閉眼。
那就是了。
不然“江寄舟”這樣思維縝密且可怖的天才,會讓自己莫名其妙消失?
至於“江寄舟”為甚麼答應跟主神公司的系統走, 這不是江寄舟該關心的事情。
他接下來還有許多別的事要做。
555系統也思考老半天, 大致把這個世界的暗線弄明白, 它茫然:【宿主, 接下來怎麼辦啊?繼續完成任務嗎?】
江寄舟沒說話,他沉沉撥出口氣。
【任務是出賣倒黴攻……】系統開始絮絮叨叨。
“不。”江寄舟睜開眼,疲憊至極,“這不是任務內容的全部。”
系統愣了愣, 只覺得腦子實在有些跟不上:【甚麼?】
江寄舟繼續道:“‘江寄舟’做的每件事情都是有目的,譬如他養著那對軟飯情侶, 只是想拿他們做實驗。那麼,他為甚麼要給趙語堂通風報信,為甚麼要故意害死末日狂歡基地裡的所有異能者以及莊榮?”
555系統不想再暴露自己智商,它不回答,裝死。
沒有會應, 江寄舟嘆了口氣, 直接解釋。
在人類逐漸適應了末世, 新的法則也在制定。不久後,世界便形成了三個陣營――
一是異能者陣營。大多異能者喊著“消滅喪屍, 建立榮耀基地, 拯救世界, 去得到屬於我們的世界級無上榮耀吧”的中二口號,想清除喪屍,恢復往日現代社會秩序。
二是喪屍陣營。毫無理智,後來打了綠寶石藥劑,逐漸清醒。
三是異能者和部分打了綠寶石藥劑的喪屍集結而成的陣營。譬如天使基地,他們的目標是人類進化,末世即家園。
三國鼎立似的,這些陣營都維持著異能者基地的平衡。
其中龍爭虎鬥,暗潮洶湧。喪屍陣營倒還好,他們是中立黨,其他兩個陣營則更復雜些,他們龍爭虎鬥,誰都想當領導者,帶著異能者或者喪屍重建家園,回到往日平靜生活。
而異能者陣營有段輝煌時光,幾乎蓋過了其他兩個陣營。
趙語堂的榮耀基地和莊榮的末日狂歡基地,就是異能者陣營。
他們差點就能清除喪屍,讓生活回歸原本的樣子。
但很可惜,“江寄舟”顯然與他們不是一路人,他可是世界末日的締造者。
或許他察覺實驗鼠開始掙扎、反抗,又恰巧不需要繼續做實驗了的時候,就決定親自除去他們。
“因為實驗鼠擋了他的路,所以他假意跟著莊榮,實則利用他,給天使基地做間諜,又假裝出賣莊榮,讓榮耀基地跟末日狂歡基地打得兩敗俱傷……”
他可坐收漁翁之利。
“……”
原劇情沒有描繪倒黴攻死後的末世場景也沒有說“江寄舟”是否還活著,或者說是法則刻意隱藏了這段黑暗……
所有異能者反抗失敗,全軍覆滅,最後,梁伯導師與“江寄舟”的實驗成功,新的喪屍和異能者組成的世界就此誕生。
這個世界是好是壞?不知道。
…
555系統想明白後又沉默良久,它似乎明白常卿大佬為甚麼要給他們挑選這樣一個任務,只讓自家宿主扮演渣受,還沒有任何囑咐與預期要求了。
這哪裡是你愛我我愛他的普通狗血火葬場?這一手碟中諜,陰謀詭計……
在原劇情裡,那對變態醫生師生組玩得倒是開心,可異能者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這才是真正的渣。
――
這才是常卿要江寄舟扮演的渣。
【常卿大佬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們!】555系統絕望,【果然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只是求他幫個時空局的忙,他想搞死我們兩隻菜雞嗎?】
【現在怎麼辦?!】
江寄舟抿唇:“開弓沒有回頭箭。”
哪怕異能者陣營把世界救到原來的模樣,可是資源短缺以及各種因素,可能都不過百年,地球就會枯竭。
末世,註定避不過去。
“江寄舟”無法挽回地球那些被人類浪費的資源,他為了百年後子女生存,只能先劍走偏鋒,走上一條萬人唾罵千人怨恨的道路。
既然無法改變會惡劣起來的地球環境,那就讓人類適應環境,選擇進化吧。
“這對嗎?”江寄舟在心裡問自己。
答案他也不知道。
江寄舟只知道“江寄舟”和他的導師梁伯一起選擇了這樣一條奮不顧身的路,卻沒有通知任何人,他們讓這個時代的人類全被迫成為實驗鼠,為他們百年後的子女們奪得生機。
無論對錯。
實驗已經開始,他們再截止,之前做的一切都會白費,末世相當於是白白經歷一次。
【所以宿主你要繼續做“江寄舟”那些事情?別做,我們現在可還在小洋房裡,這裡面全是異能者,他們要是發現“江寄舟”的人類改造實驗以及末日是怎麼來的,怕是會把你碎屍萬段。】555系統只覺得恐怖。
這條路,稍有差錯,便是被當做全人類裡的罪人處決。
可是不踏上這條路……
終究一個“死”字。
“明天,我就要去找梁伯導師。”江寄舟道,“我沒有選擇。”
這是常卿給他的選擇。
這個選擇……
其實江寄舟也疑惑,不明白常卿為甚麼要他做這個任務,又為甚麼要扔一個這樣黑暗而高難度的末日世界。
時代更迭,輝煌宏大。
江寄舟怕他會毀了這個小世界。
可能腦子裡想太多累了,江寄舟閉上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日天光破曉,世界宣告裡寫著的“十日後溫度驟降,生存環境惡劣”的時候已經到了。
正值夏季,窗外竟飄起了鵝絨大雪。
被褥裡溫暖被驅散,半夜,江寄舟迷迷糊糊睡不安穩,感覺身側一重,有溫熱的氣息朝著身體而來,似蛇,纏繞而上,直直勒住他腰,往上一提。
江寄舟彷彿睡在了雲彩上,這朵雲還一抖一抖,他很想睜開眼看。
可鼻尖是熟悉的檸檬味,這樣令人安心。
精神放鬆,睏意也隨之席捲而來……
江寄舟好像夢到了上一個小世界裡,他和顧二少爺剛開始同塌而眠的時候。
顧二少爺會緊緊貼著他,直至江寄舟幾近窒息。
他索取著江寄舟身上的氣息。
也不知道是幾點,江寄舟做了個夢,迷迷糊糊被凍醒,他迷迷糊糊地探身側頭往窗外一看,窗簾被風吹開,露出外頭黑黝黝的天。
太冷了。
昨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只憑著記憶伸腳下床,推了推半開著的窗,分毫不動,無可奈何睜眼一看,原來是結了冰。
風颳在臉上,生疼。
怎麼成為了喪屍還要遭受零下溫度的折磨?
江寄舟背過身去,快步走回床邊,然後一屁股坐下。
有點硌,還伴隨著一聲低低悶哼。
江寄舟沒聽見,他只是皺了眉頭。嗯?他坐到了甚麼東西?
還不等他低頭檢視情況,那東西微動,然後淡然抽出。
江寄舟分明感到被掐到肉,一瞬傳來的痛感。
???
變態出沒啊??
江寄舟幾乎是彈跳而起,隨即跌坐在地,他滿臉震驚,仰頭望向床上另一個人,也就是那個黑髮凌亂的青年。
他上半身□□,精壯且蓄勢待發的身體半遮半掩在天鵝絨被褥裡,瞧著便帶著不可侵犯的距離感。
到底怎麼回事?
江寄舟不敢相信,也不太敢開口詢問,他只能目光呆滯,自己觀察。
青年還支著腕骨,託著蒼白鋒利的臉頰,慵懶望向他。
“早安。”莊榮神情懶散。
一點兒也沒驚訝或者被冒犯後的不悅。
江寄舟看他這淡淡望過來的姿態,更是恍惚,甚至青年坐起身來傾身扶他,江寄舟盯著他沒有波瀾的黑眸,都要懷疑剛才是不是沒有不小心坐在青年的手上,還被……
他想了想,心情很是複雜,難以啟齒道:“你……你為甚麼要大半夜到我房間來?”
“你的房間?”
江寄舟聽莊榮這樣問,也疑惑站起身來,轉頭看這房間的擺設,其實為了省麻煩,小洋房裡很多房間都是一模一樣的擺設,譬如床與牆面掛著的畫。
只是房間擺設可以一樣,人的喜好卻不能一模一樣。
床頭櫃上擺著個煙盒、打火機、一支槍,還有……一顆橘子味水果糖。
這分明不是江寄舟的臥室。
江寄舟不可置信:“你把我抱到你房間裡來?”
“不,你昨晚夢遊了。”莊榮淡淡一笑,他似感到為難般低頭看了看自己,“你也知道,我手腳都受了傷,推都推不開你。”
他說出這句話無異於示弱。在莊榮心目中,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露出傷口由人舔舐,被人憐憫,那讓他覺得噁心。
可年輕男人聞言,先是吃驚,隨即淺色眸子浮現擔憂與歉疚,全無憐憫。
他夢遊到這裡來抱著莊榮睡,可能也是因為他上輩子習慣性抱著顧二少爺睡,所以一知道莊榮就是顧二少爺……
他湊過去,細細檢視莊榮的手:“我剛才有沒有坐到你的傷?”
莊榮半坐在床上,仰頭,沒說話。
江寄舟看不懂青年黑眸裡的情緒,他自顧自低頭去拉對方的手,骨節分明,手臂上的傷口也沒有崩裂。
他鬆口氣,又不由得被對方的手吸引過去,那是雙骨節分明又瓷感的手,青筋偶爾在激動時會暴起……
江寄舟看過他握槍的手。
他突然想到一句網路上的話:這樣的手,或反扣或十指交扣,都很適合被壓在天鵝絨裡,禁錮著,做一些醬醬紫紫的事情。
“你捂臉做甚麼?”
“啊?”江寄舟如夢方醒,他下意識摸了下臉,冰涼的白色菩提珠貼在臉上,給他帶去清醒。
他窘迫搖搖頭,又沒甚麼話好解釋。
本身江寄舟也不是那種看了手就會亂想的不正經人,只是那雙手的物件是莊榮,或者他已經確認這個人是“顧二少爺”罷了。
江寄舟不光是看顧二少爺的手會臉紅,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等等……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企圖恢復正常故事線:“那個……”
轉移話題卻又找不到甚麼話好說。
江寄舟使勁搜刮話術,突然,他靈光一閃,抬眸:“我剛剛在床邊坐到了你的手,你……”
他又是一個停頓,小喪屍的慘白麵容顯出格外認真的神色。
“你是不是掐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