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翼一人凌亂：“啥回來？”
江寄舟不知道怎麼說, 他看了眼站在床邊的顧北辰，沒想到這句話說出來，面前青年眼底笑意更濃。在各種八卦以及帖子裡出現的顧二少爺, 鬆鬆垮垮黑襯衫, 姿態散漫，那也遮掩不了大宅子裡帶來的矜貴傲氣，就算眉眼彎彎, 也眼帶譏諷, 陰鬱異常。
可現在, 眼眸溫柔, 笑意滿足。
盛翼後知後覺跳開：“見鬼啦？”
顧北辰按住他肩膀警告：“輕點。”江寄舟膝蓋還沒處理好。
盛翼的世界觀就跟肩膀一樣疼痛，他恍惚好久，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
包紮完，又被攆出房間。
盛翼站在走廊上, 心裡思緒萬千，又覺得他們關係太過複雜, 又想到顧北辰是不是給人騙了……
看著方才俊美青年唇畔弧度，猶豫著，最終還是沒勸。
唉。
愛情，給人帶來的變化是巨大的。
不論好壞，至少有過甜。而顧北辰一生太苦, 就得多吃點糖。
哼, 懶得管, 隨他去了。
想通後，盛翼對倚在門口的俊美青年道：“你跟那個騙……呸, 那個靈魂歸來的江寄舟, 要好好的, 別出甚麼么蛾子折騰我，知不知道？”
他好歹跟顧北辰那麼多年，也算是顧北辰唯一的朋友……
這些年給這瘋子做牛做馬，跟他爹似的。盛翼憤憤：“你要讓我放心。”
顧北辰怔愣幾秒，隨即想到甚麼，黑眸浮上細碎笑意，並非無動於衷。他低低“嗯”了聲。
“以後江寄舟會讓你放心的。”
“……”秦樂一個失眠狗，好心送藥又慘遭被虐，默默放下醫藥箱出門去了。
跟人秀完恩愛。顧北辰彎唇，心情很好地轉身去找臥室裡的人。
門“啪嗒”開啟，江寄舟聽到腳步聲，回頭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按著肩膀坐到了床邊，冰涼的手掌按上後腰。
他後背還有擦傷的小傷口，江寄舟也知道顧北辰肯定介意別人看見他脫衣服，所以就忍著痛，裝作沒事，沒讓盛翼醫生給他處理。
沒想到顧二少爺還是觀察到了。
雪白的被褥塌陷了一角。
江寄舟輕輕“嘶”了聲，青年低眸笑起來：“忘記暖手，下次不會了。”
下次？
江寄舟總感覺這話怪得很，他背過身去，任由人在後背細小傷處塗塗抹抹。
矜貴青年似是嫌麻煩，直接一掀，那江寄舟原世界買的平價T恤被團成一堆，像是垃圾丟在地上。
江寄舟回頭：“你……”
“再買一件更好的。”青年手法輕柔，眸色暗沉道。
“……”好吧。
他又回頭，表情猶豫：“其實可以重一些的。”
感覺手指在後背上跳舞似的，這樣好奇怪。
“嗯。”身後人隨即加重了力氣，太過突然，江寄舟猝不及防發出悶哼。
只輕微一聲，帶著脆弱與難以承受。
江寄舟本體聲音無疑是好聽的，磁性乾淨，彷彿帶著泉水般的清冽。按照lsp聲控來說：這樣的好嗓子，不叫可惜了。
身後人放在他後背上的手一頓。
江寄舟捂住滾燙臉頰：“還、還是輕點吧。”
如果是“江寄舟”身體的聲音也就算了，可本體發出這種聲音來。
太私密了。他忍不住回頭看顧二少爺的反應，會不會覺得他真實聲音很難聽？
然而還沒揚起上半身回頭，他後頸被輕輕一按，黑髮壓進了雪白被褥裡。
“？？”江寄舟快被悶死。
他下意識掙扎，也看不見身後青年眸色晦暗，翻湧著瘋狂欲流，要不是自制力還算可以，怕是要俯身過來，掐著他脖子逼他再發出那種聲音。
“你怎麼了？”頸上力度突然鬆懈，江寄舟翻了個身坐起來，邊說邊喘氣。
“抱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顧北辰注視著他，低聲道，“太久不見，你真實聲音又太好聽了。”
好聽到讓他想破壞、肆虐，以至於做出了那種行為。
他低下頭攥緊拳，竟是不安，他幼年生長在暴力環境裡，長大後難掩惡劣暴戾，明明已經竭力剋制心裡的惡念，可惡鬼就是鬼，哪怕披上了溫和人皮就不是鬼了嗎？
江寄舟本來心裡還有些怒氣，被這麼一誇，看著對方情緒低落，只剩下不解。
又想到系統發給他的人物設定卡片，好像是有暴力傾向、喜怒無常的標籤。
額，或者是抖S？有特殊癖好？
江寄舟一想到剛才顧二少爺沒認出他時氣勢洶洶要過來的場面，又聯絡到以後床上揮舞著小皮鞭或者滴蠟，就一陣雞皮疙瘩。他似乎能預見那種疼痛了，表情複雜，朝著面前青年道：“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我不是很怕疼，可那種，我不是很能理解。”
青年沒想到江寄舟會說出這種話來，猛地抬眼，黑眸裡尚未消退的掙扎猶豫就被江寄舟抓捕到。
他彷彿厭棄自己。
江寄舟又開始心軟：“那個，如果程度輕一點……”
“你在想甚麼？”顧北辰好笑打斷他道，“我不是那種人。就算是，我也會去看醫生，控制好我自己。”
傷他一下，就好像美夢要被打碎似的。
“我捨不得。”他嘆息。
江寄舟聽到這句話愣了下，隨後唇角牽動，他不知道怎麼表達情緒，也就開始實際行動，緩慢挪過去，輕輕問他：“親嗎？”
語氣跟問人要“喝水”嗎差不多。
情話般親暱的話，得來這麼一句跳脫的話。
顧北辰氣笑，罵他：“……傻子。”
前腳說捨不得，後腳就罵人。江寄舟有些搞不懂面前這個喜怒無常的人，他摸摸鼻子：“那喝水嗎？”
他有些口渴。
“……”
顧二少爺去給他倒水。
可沒幾秒就聽到去而復返腳步聲，江寄舟坐在床上，扭了下頭。
剛好撞見面前的俊秀男人俯身過來，來了一個綿長又情深的溼吻。
“先親一下。”他道，“怕你跑了。”
江寄舟低眸笑。
不會跑了。
嗯，謝謝常卿。
這個世界的世界規則沒有抹除顧二少爺那些記憶以及情感，或者說是這個世界的顧二少爺為甚麼有另一個崩壞世界的記憶？江寄舟不傻，他能猜明白。
惡人並非有著純粹的罪惡，傳聞也並非一定真實。
顧二少爺不是瘋子，常卿其實也不是純然惡劣。
萬事萬物都有它美好的一面。
如此想著，熱茶端到了面前。
江寄舟低頭接過，要喝。
顧北辰眼神晦澀，盯著他的唇，熱氣燻著，水潤而有血色。
“我也渴。”
“啊？”
還沒反應過來，江寄舟都來不及說一句“燙”，坐在床邊仰視他的俊美青年身體就已經前傾，就著他的手喝了口玫瑰花茶，彷彿無意間，握著杯沿的手指也被那薄唇輕輕蹭過，留下溼痕。
他顏色很淡的唇，被微微燙紅。
“很清甜。”他卻道。
面前青年唇邊溼潤，望向他的眼神表露出了極大的侵略性，是純然的慾望與喜愛。
江寄舟喉頭滾動兩下，這是無意識而最真實的反應。
他又清醒過來。
現在膝蓋受傷，竟然還想著那檔子事，簡直禽獸。
他臉唰就紅了，顧左右而言他道：“睡覺嗎？我好睏。”
顧北辰怔住，笑：“睡。”
然後大半夜，江寄舟被身旁簌簌聲吵醒，迷迷糊糊睜眼，一隻手攬了過來，像怕壓到他傷口，規矩放在他手臂上。
“我睡不著。”青年低低在他耳邊，“怕這是一場夢，再睜開眼，你就會消失，很不安心。”
江寄舟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回了聲：“嗯。”
然後任由人躺在身側，大概十幾分鍾後，他迷迷糊糊又要睡過去，身旁人卻猛地在床上坐起，拍了下他的肩膀。
也不是很痛吧。
江寄舟睜眼，心裡不知道怎麼就很委屈，聲音聽起來都快哭了：“怎麼了？”
半夜不睡覺，精神萎靡，他受不了。
“你睡太死了，我怕你睜不開眼。”他摸著床上男人的臉頰，摸了又摸，黑眸溫度極高，似火星一點，立刻就能著起來。
江寄舟看不見，他早已昏沉閉眼，說話聲很疲倦，漫不經心又角度刁鑽：“你在詛咒我？”
顧北辰：“……我沒有。”
那就好。
江寄舟抱著靠在床頭的人就往下睡，破天荒地問道：“要不要做點別的？”
做累了就會睡了。他只想讓床上這個人放過他，別動手動腳讓他睡個好覺。
“你怎麼做？”顧北辰道。
他膝蓋後背有傷。
江寄舟道：“我手沒傷啊。”
“……”好有道理。
“做嗎？”
“做。”
一場春火席捲了草原，激烈後，兩人憋了身汗，躺在溫暖的被窩裡。
顧二少爺如此潔癖，竟然沒立刻就起身去浴室，他靠在江寄舟脖頸邊，盯著他眼角，那處有顆淚痣，此刻被淚痕溼潤，殷紅似血：“我好像一直沒問過你，我們e，你用的是另一個江寄舟的身體？”
“你介意嗎？”江寄舟沉默了會兒。
顧北辰似笑非笑：“你說呢？”
他冰涼的手似不經意間放在江寄舟脖子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才回到顧二少爺身邊幾個小時，江寄舟感覺下一秒就要領盒飯了。求生欲回歸，他猛地清醒：“不是。”
“嗯？”
這種事江寄舟不太意思說，他支支吾吾：“就……主神公司會保護原主的隱私以及人格尊嚴……”
一串字都不是顧北辰想聽的。他捏了下手底下的喉結，以作警告。
“是我的本體，”江寄舟沒辦法，只能坦誠，“只要我們有親密行為，主神公司就會自動替換身體，所以是我。”
“哦？”顧北辰意味不明。
那這甚麼“主神公司”還真挺會使障眼法的。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
他手指上移，江寄舟剛為自己的喉管鬆了口氣，就被摸了摸眼睛。
“所以是你這具身體，一做就會哭？”
江寄舟：“！！”他臉瞬間就紅了。
顧北辰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唇角微彎，輕輕撫弄江寄舟眼尾那滴淚痣。
很溫柔，江寄舟慢慢閉上眼，睏意席捲而來。
“你真的不會離開嗎？”
江寄舟半夢半醒又睜開眼來。
這問題已經問十幾遍了。江寄舟還欲再重複那個回答，就聽到耳邊：“我知道你是在做任務，也知道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江寄舟愣了愣，低頭剛好撞進了那雙漆黑如星夜的眸子。
“我以為我們之間毫無秘密。”顧北辰伸手輕輕抱住他，聲音在耳邊，低沉嘶啞，帶著疲倦。
“這是最後一次。”江寄舟道：“我們從此不會再有隱瞞。”
顧北辰不說話，只靜靜注視著他。
江寄舟心虛：“我一開始確實有想渣你的念頭。”
顧北辰還是不說話。其實他知道江寄舟是甚麼樣的人，江寄舟做不了渣受。
江寄舟小心翼翼繼續問：“我還可以給你做工嗎？”
“嗯。” 青年埋進年輕男人頸窩，低低應道。
他莫名其妙到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世界，知道了許多事，在這個世界，沒有江寄舟，他等著這個傻子回來，由夏季轉為冰冷的冬日，傻子終於回來兌現了承諾。
江寄舟肩膀溼潤，他愣住，只抱緊對方。
“明天就結婚，舉辦婚禮。”顧北辰道。
江寄舟溫柔說是。
“然後去旅行。”
“嗯。”
江寄舟低聲回答，突然想到甚麼：“我也有個小要求。”
“嗯？”
“能不能把別墅裡的燈全換了。”烏漆嘛黑，眼睛遲早得瞎。
“……可以。”
江寄舟揚起嘴角：“其實重新裝修也不錯，別墅外觀跟黑色棺材似的……”
“隨你。”
“……”
江寄舟終於擁有了這棟別墅的裝修權。
所有的未來構想也都即將實現。在兩人相交的眸光裡，他們都確信這一點。
只是現在還需要做些甚麼來昇華氣氛。
顧北辰慢條斯理靠近他，被褥垂落，露出底下旖旎春光。
“那一起重新睡覺吧。”都已經make 過了，江寄舟壓根想不到顧二少爺的意思。他還以為顧二少爺想抱著睡，於是親他一口，抱住，“很晚了。”
顧北辰：……
傻子。
江寄舟渾然不知剛剛躲避了一場激烈浪潮，他滿足閉上眼，黑漆漆甚麼也看不見，可他知道――
前方一片光明。
*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一片光明～
叮咚！
預告，下一個小世界是末世：【吃裡扒外的小喪屍醫生】感謝在-22-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那年冬，風起明雍 24瓶；孤獨的呱呱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