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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2-11-30 作者:逢花便折

 “你在說甚麼胡話?”顧昊幾乎是瞬間暴怒, “我看見了他的臉,他就那樣面無表情按著我的脖子死命往湖水裡淹,我當時甚至還發著高燒……”

 對方沒有管他的死活。

 江寄舟卻皺眉, 找到一個問題, 他斟酌開口:“你說你當時發燒,是不是意識不太清醒?”

 “意識不太清醒,接下來你要說甚麼?說我是精神錯亂, 自己往湖裡跳結果錯怪了顧瘋子?呵, 一口一個‘顧北辰’倒是不生分啊。”顧昊吼著, 諷刺道, “別再為他開脫了,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他反應異常激烈,江寄舟不過試探性提出一個可能性,就引得他大聲反駁, 聲音幾乎要穿透江寄舟耳膜。

 一句話換來一連串,江寄舟張口, 啞然。

 幾秒後,他無奈道:“你現在情緒不是很穩定,要不還是掛了吧。”

 他這樣說,顧昊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憋悶至極。

 江寄舟也就是老實才接了這次電話, 不代表下一次也會, 畢竟顧昊有自知之明, 他就是坑過江寄舟的人渣,也算是江寄舟退避三舍的黑名單之一。

 他既然在意這件事情, 就要弄明白。顧昊這種任性妄為的人渣, 在破產落魄後居然也學會了權衡利弊, 他好半會兒才攥著拳,強行冷靜下來,他喘著氣,聲音咬牙切齒。

 “告訴我,你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

 江寄舟不是出口成章的人,他想了幾分鐘才把邏輯理順,說完又問了顧昊:“你那天下午罰跪時,給顧北辰塞了小紙條?”

 顧昊低聲粗氣:“我罰跪,他走出大堂,淋著雨也陪我跪。我就順便把兜裡藏了好久的紙條塞給他了。”

 可顧北辰沒有說過紙條這個細節,那麼他就壓根不知道顧昊約他去湖邊的事情。

 到底是誰在背後從中作梗,偷了紙條,晚上害了顧昊還嫁禍給顧二少爺?

 “那麼還有誰知道你晚上偷溜到湖邊,跟顧北辰約定見面這件事?”

 顧昊沒有立即說話,他像是在回憶,半晌他才聲音顫抖回答出一個名字:“顧乘風……”

 他的親哥哥,顧大少爺。

 “我跟他說過我要找顧瘋子道歉,他很生氣。”他聲音漸漸變低,得知某種可能性,他難以接受,甚至身體顫抖起來。

 “不,”顧昊甚至笑出聲,聲音卻是倉惶,“怎麼可能。你就是想騙我,讓我對顧瘋子心生愧疚,好報復我,是不是?”

 這大可不必。

 江寄舟老實又單純,憑他直來直去的腦子,壓根想不到這層,他只是疑惑:“你也會愧疚嗎?”

 顧昊:“……我只是壞,不代表我沒有感情。”

 江寄舟又反應過來自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有些尷尬道:“冒犯了。”

 顧昊僵著臉,完全說不出一句“沒事”。

 但好歹被打岔,他心情沒那麼糟了,卻也沒有時間跟他掰扯那些有的沒的。他平靜道:“今天你說的話,沒有證據,我全然當做是你為顧瘋子開脫或者是受了矇騙。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更像是退縮:“我掛了。”

 江寄舟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見“嘟嘟嘟——”,他放下手機,思緒萬千。

 知道真相,得知遺憾,可能會變得更痛苦吧?

 所以顧北辰和顧昊兩個人,誰也不想去深究。他們像是有共識般默契繞過那條紅線,保持著現在互相憎惡的平衡。

 “奇怪。”江寄舟閉上眼往後一倒,柔軟的床鋪帶著他上跳,像是小孩子調皮搗蛋的小動作,稍微安撫了他大腦一天的緊張與疲憊。

 當局者不願看清,他只是局外人,也不能逼著他們清醒。

 他想著,幾乎想睡過去了。

 …

 早起送顧二少爺去公司,江寄舟在等紅綠燈間歇偷看了青年一樣,他坐在副駕駛,手撐在窗邊,眼神落在路邊,是虛的,也不知道到底看沒看,或者在看甚麼。

 “我昨天安排人查了那年事情。”顧北辰突然說。

 江寄舟“啊”了聲,隨之反應過來,他抿唇,神情有些肅穆:“然後呢?”

 “是顧乘風,顧大少爺。”顧北辰聲音很淡,頭也沒扭,“他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江寄舟也慌了神,很是吃驚:“是不是弄錯了?”

 顧乘風啊。

 他不是顧昊的親哥哥嗎?當時他的弟弟被罰跪發了高燒,他怎麼可能會半夜推弟弟下水呢?這是存心想要弟弟死嗎?

 江寄舟吶吶。

 何況顧大少爺五官端正,氣質溫潤,出現在大眾面前都是愛好慈善且孝順無比的形象。江寄舟依稀記得當時顧氏集團的原顧總裁車禍而死,他跟著顧二少爺在顧家老宅裡,親眼看見顧大少爺忙碌一天葬禮的事情,甚至都沒好好吃過飯睡好覺。

 “呵。”

 顧北辰嗤笑一聲:“跟他爹一樣的貨色,虛偽。”

 江寄舟沒說話,他覺得現在說甚麼都不太好。

 顧北辰也察覺自己狀態不對,他很快收斂,轉頭對江寄舟道:“是顧家老宅以前一個保姆舉報的,她說當時十幾歲的顧乘風用解僱她的理由威脅、逼著她偷我口袋裡的紙條,然後做出了那種事情。”

 至於為甚麼保姆沉默了十幾年終於出聲,大抵是覺得顧乘風已經被拘,她可以寬心了。

 再順便來撈個油水。顧北辰被這老保姆宰了不少,他想到,唇邊譏諷。

 江寄舟啞然。

 每次他覺得顧家老宅簡直可怖時,就會出一個更驚悚的事情翻新他的世界觀。

 “他不擔心自己的親弟弟真會死嗎?”他神情複雜。

 顧北辰笑了下。

 面前這個男人是個孤兒,社交關係很簡單,他想象不到人群裡滋生的利害關係與陰暗,他太直來直往。顧北辰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江寄舟沒有因為窮到揭不開鍋而被迫進了顧家別墅當保鏢,他的一生會不會就像是藍天未曾與黑夜交匯般,正常工作、買房再步入婚姻,是陽光燦爛的。

 當然有可能,可是顧北辰會扼殺這個可能性。

 顧北辰沒有遇見他,大抵就毀了,可能毀在自己手上又可能是毀在顧昊、顧乘風等人手上,總歸會在地獄裡起起伏伏永不安寧。

 現如今好不容易嚐到了溫熱的真心,放過江寄舟這抹光,怎麼可能?

 顧北辰想著,低手覆在年輕男人手背上,服帖暖意傳來。

 他張口,氣體湧出,發出微微嘆息。

 要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抓到個傻子。

 “滴——滴——”

 “前面的車主是死了嗎?還不開??”

 手裡溫暖忽而消失。

 江寄舟被後方的怒吼聲驚到抬頭一看,發現綠燈早就亮了,他趕緊想駛過去,卻被耳邊“咚咚”敲車窗聲阻止。

 被打岔,綠燈又滅了。

 透過黑色車窗一看,那車外站著的車主是個禿頭中年男人,脖子上套著根金項鍊,手腕上也是一個大金戒指,一看就是個庸俗的豪氣暴發戶。他佔著理,趾高氣昂死命敲著車窗,不罵他一頓不罷休的氣勢。

 江寄舟無措看向顧北辰,青年轉頭,表情有些冷。

 “開。”

 顧北辰如此姿態說出這種話,江寄舟本來還猶豫,就更加不敢拉下車窗。

 要知道顧北辰瘋狂起來是能按著人往死裡打的。

 沒想到顧北辰傾身過來,直接按,車窗搖下。

 那禿頭中年男人本來已經停止謾罵,喝著一個容貌昳麗的年輕人遞來的水,正抱著那人低頭濃情蜜意,此刻一看那害得他赴酒局遲到的罪魁禍首竟然敢搖下車窗,自然氣得張口就罵。

 罵的話不過就是街頭混混那套,甚麼髒就說甚麼。

 江寄舟沒遇到過這種市井氣如此之足的長輩,他本來還想小事化了大事化小道個歉過去,哪知轉頭就被糊了滿臉口水髒話,也是找不到話縫能開口。

 “你知道爺是誰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小白臉,我隨隨便便就能讓你在A市混不下去?”他得意洋洋,轉頭對自己新養的小情兒道,“你說是不是?”

 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囂張,年輕男子低下頭,嚥下羞恥心,他沒有把自己感到丟臉表露出來,只是羞澀般笑,應了聲。

 這年輕男子一直低著頭,沒露出臉來跟車裡的人對上,江寄舟在混亂中看了他幾眼,莫名覺得眼熟,還欲再看。

 一隻手卻從副駕駛伸來,攬著他肩膀往後倒,避開了那口水攻擊。

 顧北辰從容與那罵到興頭上眼睛充血的眼神對上。

 禿頭中年男整個人如遭雷擊,人都傻住:“顧、顧二少爺?”

 那青年扯著黑襯衫的領口,似是不耐,此刻他臉色蒼白,抬頭,俊美又陰翳臉龐可不是那熟悉的瘋子少爺嗎?

 顧北辰似笑非笑:“您是?”

 這自然是諷刺,他顧二少爺在A市甚麼時候真心稱呼誰為“您”了,怕是顧家老宅那位顧老爺子也沒吧?

 於是江寄舟就仰著頭靠在身後青年的手臂上,近距離觀看這中年男人臉色一白,隨後又青又白,直至強顏歡笑,百般討好。

 “顧二少爺,我就是開了家小娛樂公司的那個蘇總,這不?就是今天跟您談生意的那位,還以為還要等個十幾分鍾再在酒局上見面呢,哈哈哈沒想到緣分不淺居然半路上就給碰到了……”

 這蘇總眼裡精光閃過,又仔細瞧了瞧坐在駕駛位,姿態靠在青年邊的年輕男人。

 江寄舟背後汗毛豎起,這眼神跟看豬肉一樣,對方好像在心裡明碼標價似的。

 果不其然,蘇總熱絡開口:“這位,是顧二少爺的小保鏢吧?”

 他這聲“小保鏢”語調油膩怪異,好像跟“小愛人”似的。

 江寄舟剛感到不適,身後人便已冷冷開口。

 “別看他。”

 蘇總臉上笑還掛著呢,頓時僵硬。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顧二少爺那種瘋子可不管你這些。

 他心裡暗罵,卻還是堆起笑來,攬了攬旁邊一直低著頭的昳麗男人。

 “看,顧總。這也是我的小演員。”他說話很輕佻,像是把身邊人當成了個物件,一個可以跟人炫耀的漂亮物件。

 江寄舟張大嘴。

 他剛剛還以為這年輕人是這蘇總的兒子……

 眼看著那蘇總揚起油膩不知道吃了甚麼的嘴巴,伸過去跟人親密。

 還沒來得及思考,身後人手臂一動,伸到前方擋住了他的眼。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黑色。江寄舟下意識掙扎了下,然後腰間一麻,突然老實下來。

 顧二少爺居然撓他的腰窩!

 江寄舟感覺自從昨天兩人擁抱,顧二少爺變得很奇怪,好像更像普通情侶,跟他動手動腳,很親近他。

 “別在公共場合做這種動作。”身後人與他親暱,對他人聲音卻冷,“噁心。”

 顧二少爺素來桀驁散漫,說出這種誅心之語,江寄舟一點兒也不吃驚,只是對面沒有聲響,他有點想看對方反應。

 那個蘇總剛才還敲著車窗趾高氣揚呢。

 顧北辰神情淡淡,不著痕跡指間用了些力,沒給江寄舟偷看的機會。

 那好吧。

 江寄舟杵著不動,等事情過去,重新當司機。

 蘇總像是霜打過的茄子,跟那個小演員靠在一起,也不敢多說話,只僵站著,看副駕駛的青年姿態散漫打量著他們。

 像是看舞臺上的小丑。

 “好像沒見過,這位演員是?”顧北辰抬眼,從容問。

 嗯?

 江寄舟有了精神,他不覺得顧二少爺是容易好奇的人,所以那個演員是誰?

 “他叫南一,剛出道,好像正在參演一部大製作電影。”在江寄舟看不見的前方,蘇總看顧北辰語氣有些許鬆動,連忙推了推身邊容貌昳麗的年輕男人,他彷彿推銷般添油加醋道,“那可是一位名導的電影。”

 江寄舟:“……?”

 他一個新手導演,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配得上一聲名導了。

 “是嗎?”顧北辰也是聲音冷冷,他不喜歡欺騙,非常非常不喜歡。

 “對啊。”蘇總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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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他介紹給您。”蘇總眸光一閃。

 甚麼介紹,明明是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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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語氣明顯,江寄舟都察覺幾分怪異。

 ”哦?“顧北辰掩飾住內心滋生的厭惡,面上卻是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想看身前人的反應。

 撒網那麼久,也想看自己的魚兒到底有沒有被矇騙上。

 幾秒——

 掛著男朋友頭銜的江寄舟沒反應。

 十幾秒——

 江寄舟有了一丁點反應。

 他揉了揉腿,表示自己腳麻了。

 對,他還感覺背後涼嗖嗖的,於是不自覺往前面挪了下屁股,誰曉得還沒坐穩呢,就給整個人端起來往後面靠。

 他太瘦,很很輕,在顧北辰雙臂下,像是隻被隨意擺弄的大型玩偶。

 太親密了,江寄舟不自在,但好歹被解放了雙眼,視線清明,他還欲再動,就聽見後面人道。

 “再動就把你丟下去。”

 已經很久沒有捱罵的江寄舟:“……。”

 熟悉的感覺,他頓時不動了。

 外面的蘇總看著他們動作,臉都笑僵了,眼看終於可以說話,立馬道:“我看這位江先生好像也不是很樂意的樣子,其實換個人喜歡喜歡也是很……“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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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總被嚇到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青年仍然是散漫姿態,可那黑眸譏諷與冷漠幾乎滿溢。

 蘇總活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才在這幾年從底層冒出頭來,他自認俗氣,也極度嫉妒那些命好、生來就站在終點的人,可他不得不去奉承這些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愈自卑便愈病態,他在虛無的名利海里製造泡沫,陡然被人戳破,臉上自然是不好看。

 “抱歉。”蘇總尷尬道,“我不知道江先生在您心裡很重要。”

 小蘇總想著,他們那樣的上流圈層裡,關係亂,玩那些花樣也多,何況是站在尖端的顧二少爺呢?

 真離經叛道愛上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籍籍無名的男人。又不是演偶像劇,現實中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荒謬的事情?

 誰想到顧二少爺天生反骨,別人不做的事情他偏偏要做,還做得光明正大、人盡皆知。

 顧北辰沒說話,他不表露出不可商量的意思,蘇總哪怕心裡不舒服也得賠笑臉,攀著他這高枝。

 他只能把氣撒在身邊小演員上:“你不是要去片場嗎?我現在沒時間,你自己去。”

 南一神情屈辱,何況還是在顧二少爺面前顏面盡失,他低著頭轉身就走。

 這蘇總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要不是副導演這個沒信用的人渣設計他半夜去大佬宴會,結果卻喝了酒進了這人房間……

 南一按捺下心底怨恨,沒關係,副導演已經被星天公司的律師盯上,黑料握在他人手裡,距離身敗名裂也已經不久了。

 至於車裡的江寄舟,他就是個虛偽的小白臉,南一相信這人遲早也要完蛋。

 手機突然有了來電,他接下電話,滿臉不耐:“阿五,我問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把江寄舟搞下臺?上次兩個導演糾紛的影片,根本就沒對顧北辰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迫不及待想看江寄舟撕破那層老實溫和的皮囊,毫無依靠,只能像他一樣搖尾乞憐又心存惡念的模樣。

 “很快。”電話那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還有副導演的事情,我怕他供出我來……”

 阿五打斷他的慌張:“我會解決。”

 南一鬆了口氣。

 就像是信仰某種神教。這個保鏢能不能做到這件事情?他心裡沒有任何懷疑。

 ……

 這邊蘇總還在說話,他試圖補救:“顧二少爺,您有甚麼需要可以跟我說,甚麼時候都可以。”

 說完他就覺得荒唐,顧二少爺這樣的人生在雲端,哪裡還需要他一個俗氣中年男人的幫助?

 “好啊。”可青年漫不經心應了聲。

 現在就有。

 江寄舟最後還是沒有聽他們講之後的事情,因為顧二少爺低頭看了眼時間,低喃:“拍攝時間快到了。”

 “那就等會兒飯局上說吧。顧二少爺,好嗎?”蘇總也是個上道的。

 人送到了公司樓下,顧北辰轉頭看著他,沒有立刻下車,剛要張口,就聽江寄舟從善如流說道:“奶茶,我知道。”

 顧北辰悶笑,他摸了摸眼下青黑,又道:“我只是想問一句,能不能要個擁抱?”

 這話乍一聽很禮貌且正經,可偏偏從顧二少爺嘴裡出來,低啞聲音硬生生使這句話變得色氣。

 江寄舟無可避免想到了昨天晚上他不管不顧哭著抱住渾身赤裸的顧二少爺,摸他後背上、腹部各個部位上的疤痕,好像這樣就能撫慰了他曾經的疼痛似的。

 怪傻的。

 “你臉紅甚麼?”顧北辰盯著他笑。

 “啊?”江寄舟摸了摸臉,果然滾燙,他含糊,“太熱了,嗯,太熱。”

 現在還只是春天,那他夏天要怎麼辦?

 “車窗都開了,你……”顧北辰輕輕抽氣,“嘶——”

 江寄舟被逼到沒法子,羞恥萬分,只求顧二少爺能不要再說話,於是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伸出手大力把人攬過來,然後抱了下,把對方的話半路扼殺了。

 “有點痛。”顧北辰低聲,安全帶還沒解開,勒得痛。

 江寄舟著急,沒輕沒重就抱緊了些。聞言,他連忙起身要鬆開檢視對方情況,沒想到對方放在他後背的手一使勁,他就又回去了,這個擁抱更為緊密,也更強硬。

 “但我喜歡這樣。”顧北辰說話,熱氣撲騰到對方耳邊。

 滿意看江寄舟白皙耳朵被燻紅,他才起身,解開安全帶下車,道了再見。

 *

 作者有話要說:

 舟舟與顧二少爺每日必做事情如下——

 來個窒息的擁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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