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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22-11-30 作者:橙與白

 難道阿遙從前真的有喜歡的男子, 嫁給他是迫不得已的?

 見顧勉沒說話,謝彥逍忍不住問出口來:“在嫁給我之前,阿遙當真有喜歡的人?”

 顧勉第一次見謝彥逍臉上露出來這樣的神情。他可真是跟前世很不同。但若說他也如他一般從五年後回來, 又不可信,從平日裡他做的事情來看, 他似乎並不知道將來要發生甚麼。

 而且若是他真的從五年後回來, 定然也知曉他跟阿遙那婚後五年。前世的阿遙可跟如今的性子不太一樣,沒有如今這般沉穩, 想來在他面前定然沒甚麼秘密可言。他也就會知曉他剛剛問的問題。

 前世謝彥逍可是一直冷冷的, 臉上常年不帶笑的。

 這也是他疑惑之處,為何阿遙和謝彥逍的性子都變了, 不僅他二人, 其他人的命運也多有變化。瑾王和從前不一樣了, 瑾王妃也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這二人似乎沒有前世那麼順遂了。

 不過, 重生回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總歸自己在乎的人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也就沒去細想這些問題。

 “阿遙喜歡溫柔的男子, 世子該多笑笑。”

 顧勉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謝彥逍皺眉。

 這算是甚麼答案?

 難不成阿遙之前喜歡的男子很愛笑?一想到這一點, 謝彥逍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顧勉絲毫沒有為謝彥逍解惑的意思, 甚至一副看笑話的模樣。說完他便站起身來,道:“時辰不早了,我該回了。”

 走到門口時,他看向謝彥逍:“至於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 世子不如親自去問阿遙。你們是夫妻, 想來關係更親密些。”

 顧勉撐著油紙傘, 踏著紛紛白雪回了宮中。

 如今簡國公府傾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就看那三萬兵力該歸給誰,此時正是緊要關頭,他一刻也不能放鬆。

 雲遙午睡醒來,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對她笑的謝彥逍。

 她頓時嚇得哆嗦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前的謝彥逍還在笑。

 她抬手掐了掐謝彥逍的臉,熱的,活的。

 當雲遙溫熱的小手覆在謝彥逍臉上時,謝彥逍覺得心裡一熱。

 “你這是怎麼了?病了?”雲遙很不解。

 換句話說,她覺得謝彥逍在抽風。

 聽著雲遙說出口的話,謝彥逍冷靜下來,抬手推開了雲遙的手,神色微微不自然,輕咳一聲,站起身離開了。

 莫名其妙。

 等到晚上,謝彥逍早早回了內宅。他依舊如白日一般,對著雲遙笑。

 白天還好,大晚上的雲遙覺得瘮得慌。她實在是忍不住,問道:“你今日到底抽甚麼風,為何一直這般對我笑,可是做了甚麼虧心事,或者有甚麼話要說?”

 難道不喜歡?

 看著雲遙認真的神情,謝彥逍臉上的笑漸漸落了下去。

 “你為何這般問?”

 雲遙秀眉微蹙。

 不是他有事要說嗎?怎麼反過來問她了。

 “你直說吧,大晚上的你這般模樣我睡不著。”

 謝彥逍抿了抿唇。從雲遙的眼神中,他確定她並不喜歡他這般笑。

 “沒甚麼,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謝彥逍雖然恢復正常了,可雲遙卻越發覺得他不對勁,也在心中認定了有事情發生。

 熄燈後,雲遙心裡一直想著這件事情,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她實在是睡不著,側著身子看向謝彥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不會是想納妾吧?”

 不然幹嘛這般奇怪,還不說話。

 黑暗中,雲遙感覺謝彥逍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這是被她猜中了,緊張了?

 “你真的想納妾?”雲遙都沒注意到自己聲音有些發緊。

 謝彥逍仍不說話。

 雲遙眉頭皺得越發深了,片刻後,她理智而又清醒地說道:“這個問題我仔細想過了,你若是想納妾我不會反對的,不過,你若真的納了妾,就別想再碰我了。只要你答應這一點,別說一個妾,十個八個我都給你納。”

 謝彥逍的呼吸越發急促。

 雲遙想,開心的?

 想到前世他也常去倚紅樓,雖可能與那花魁沒甚麼關係,但未必跟其他姑娘沒有。這般一想,頓時覺得被謝彥逍睡過的床都不乾淨了。

 雲遙平躺過去,睜著眼看著帳子許久,又側身面向了裡側。

 她好像沒有剛剛回來時那般不淡定了。

 好像只要不是蘇雲婉,她也沒有想象中那般急躁和憤怒,心裡只隱隱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彥逍心裡異常憤怒,他極力剋制自己才沒有發火,沒有離開。

 過了許久,他心情終於平緩下來,側著身子,從背後緊緊圈住了雲遙。

 雲遙頓時覺得有些噁心,抬手推他。無奈謝彥逍身強體壯,推不動。

 “所以,只要我不納妾,夫人就會一直讓我碰?”謝彥逍啞著聲音問道。

 臭不要臉!

 雲遙頓生不悅。

 她何時是這個意思了?

 雲遙轉過身面向謝彥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我剛剛的意思是——”

 話未說完,話就被人堵住了。

 謝彥逍發現了,他就不該聽她那些廢話的,也不該按照雲遙喜歡的樣子去偽裝自己,這完全就是在給自己找氣受!

 第二日雲遙揉著痠痛的腰罵了謝彥逍一上午才解氣。

 臘月二十六那日,皇上下了最後一道旨意來結束這一整年。

 簡國公府被抄家,全族流放三千里,子孫不得為官。

 在德成帝看來,簡國公府罪惡滔天,當誅九族,沒有誅他已然是看著老國公的功勞上。他覺得自己是個明君,而且是位仁慈的明君。

 或許只有他一個人這樣想。

 簡國公府對大曆的功勞頗大,老簡國公去世沒多少年,結果國公府被皇上抄了。那些跟隨先帝打仗之人難免有兔死狗烹的想法。

 錢國舅卻不這麼想。

 他覺得這時一個好時機,一個扳倒鎮北將軍的好時機。

 簡國公都被抄家流放了,鎮北將軍的牢獄之災還會遠嗎?

 不會遠了,他覺得。

 他手頭已經蒐集了鎮北將軍在前線打仗的一些罪證,就等著鎮北將軍回來告他一狀了。

 無奈太子仍有些猶豫。

 “舅舅何必再揪著那李家的事情不放,李家大郎本就不是個好的,鎮北將軍發怒也是人之常情。不如舅舅就此罷手,和鎮北將軍握手言和。”

 鎮北將軍手中的兵權實在是太重了,全大曆獨一份兒,就連父皇信任的武安侯府都無法與之抗衡。如今武安侯府明顯偏袒四弟,若是再與鎮北將軍為敵,這就等於是提前放棄皇位了。

 太子竟然還在對鎮北將軍心存幻想?錢國舅忍住心裡的不適,用盡量平緩的語氣說道:“殿下,我可是您的親舅舅。鎮北將軍打我的臉不就等於打您的臉嗎?難道您到現在還指望鎮北將軍站在您這邊?”

 太子皺了皺眉。

 “李家和舅舅家還是有區別的。鎮北將軍只針對李家,並未針對舅舅家。”

 錢國舅無奈嘆氣。

 “鎮北將軍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您面子,您想想看,他往日可有把您放在眼裡?”

 太子沒說話,頓了頓,道:“但他也沒對孤的其他兄弟親近。若是因為舅舅針對他,他便站在了二弟三弟或者四弟身側,到時候我們才是真的完了!”

 太子仍舊不想得罪手握兵權的鎮北將軍。

 錢國舅勸道:“皇上早就忌憚鎮北將軍了,尤其是簡國公府的事情發生後,想必皇上更加忌憚鎮北將軍。聽說前線戰事打得也不順,咱們何不趁此機會再添一把柴,把鎮北將軍也拉下馬。”

 太子依舊沒應。

 看著太子臉上的神色,錢國舅無奈嘆氣,罷了,如今鎮北將軍還沒回來,還是慢慢再勸吧。

 這是雲遙第一次操辦年節,每日迎來送往,疲憊得很。人人都道管家是個好差事,唯獨她覺得是個辛苦活。她其實很想把管家的事情扔出去,可也不想讓曹氏如意。所以這管家的任務仍舊在自己手中。

 迎來送往雖然累,但這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須得去各個府上拜年。尤其是身份尊貴的,以及親近的人家。

 年二十八那日,雲遙終於得空去了趟湘王府。

 可巧的是,她在那裡遇到了同樣來拜年的蘇雲婉,還有一些官宦貴婦。

 “見過舅母。”雲遙行禮。

 隨後她便直起身子,看也未看蘇雲婉。

 眾人在蘇雲婉和雲遙身上打量了片刻,見雲遙沒有給蘇雲婉行禮的打算,便朝著她行禮。

 “見過昭慧郡主!”

 在坐的都是人精。雲遙被封郡主一事還沒過多久,如今見著她大家便換了個身份更高的稱呼。

 “免禮。”

 雲遙瞥了蘇雲婉一眼。

 恰好蘇雲婉看了過來。

 “許久不見,我怎麼瞧著你清瘦了不少?”湘王妃打量了雲遙一眼說道。

 雲遙道:“如今過年,府中事情繁多,一刻也不得閒,可不就瘦了麼。”

 一旁的貴婦人們瞧出來湘王妃的態度,也因雲遙如今處境和身份的變化,開始沒口子地誇她。

 “郡主可真是能幹,這般年輕就能操持年節了!”

 “可不是麼,我從前也是跟著家裡的大人學了幾年,打了幾年下手才敢一個人操持呢。”

 “您可真像您母親,長公主行事也一向乾脆利索。”

 “是啊,誰生的像誰。”

 這話雲遙不愛聽。

 蘇雲婉也不愛聽。

 “侯夫人還在,妹妹就獨自操持府中庶務,知道的便是知曉妹妹孝順長輩,主動攬了這個累人的活。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侯夫人呢,這可不是咱們皇家的做派。”

 雲遙慶幸自己早飯沒吃多,不然此刻要吐出來了。

 蘇雲婉可真會說話,一張口就貶低她,還順帶太高了她自己的身份。這才嫁給瑾王多久啊,這就口口聲聲稱自己是皇家的一員了?是有多怕旁人提起她的身世!

 雲遙可不會慣著她,張口就道:“你這話我聽著不順耳。我管家之時還沒被皇上冊封為郡主,所以不存在用身份欺壓旁人。再者,我為何管家乃我侯府私事,不相干的人還是莫要插嘴了。瑾王妃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多管管自己王府的事,少操心旁人的家事。”

 雲遙就差直接說蘇雲婉多管閒事了。

 一旁的兵部尚書夫人淩氏開口了:“原來郡主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我還以為您是鄉下來的,不懂這些規矩。”

 這是在暗諷雲遙當初當眾提及簡國公府事情,自打女兒死了,淩氏就恨極了雲遙。如今終於為女兒報了仇,又把簡國公府拉下馬來,她也可以揚眉吐氣了。

 雲遙早就注意到淩氏了,如今的淩氏可是今非昔比,整個人得意得很,想必是簡國公府落敗給她的信心。

 “家事?我頭一次聽說給婆母下藥意圖害死婆母是家事!”雲遙懟淩氏時毫不客氣。

 “你胡扯甚麼!”淩氏怒了。

 自打簡國公府被流放,可就沒人敢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雲遙道:“此事證據確鑿,怎麼,如今尚書夫人瞧著簡國公府北流放就想要顛倒黑白不成?你若是覺得簡國公府無人,我倒是可以代勞去替簡國公夫人告上一狀!”

 淩氏看著越發不把她放在眼裡的雲遙,氣得滿臉通紅,道:“登高必跌重!我勸郡主還是收斂些好!不然怎麼摔下來的都不知道!”

 雲遙冷哼一聲:“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好歹登到了高處,有些人怕是一輩子都登不上!”

 這兵部尚書就不是甚麼好東西,前世似乎因為甚麼事入獄了。

 淩氏又想說甚麼,被湘王妃打斷了。

 “夫人想必是吃醉酒了,快扶夫人下去歇息。”

 淩氏聽出來湘王妃對雲遙的維護,心中頗為生氣,但又不敢發作,只好忍了,轉身離開了湘王府。

 眾人看了一場好戲,見人走了,便笑呵呵地轉移了話題。

 偏蘇雲婉不想放過此事,道了一句:“妹妹,尚書夫人也是好意提醒,你沒必要當眾揭她傷疤,未免讓人覺得刻薄。”

 雲遙:“我還有更刻薄的話,你要不要聽?”

 蘇雲婉默了一瞬。頓了頓,調整好情緒開口了:“你是我妹妹,我作為姐姐並非是刻意多管閒事,實則是關心妹妹罷了。妹妹不領情便算了,何必說這麼難聽的話?”

 端的是一副知心好姐姐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來剛剛被雲遙嗆過。

 雲遙瞥了一眼蘇雲婉。

 她發現蘇雲婉嫁給瑾王之後似乎越發沉得住氣了。

 聽聞上次她發現瑾王和許二姑娘的私情竟也沒有當場發作。

 雲遙細細思索了一番,再次開口:“既然你說自己是我姐姐,因為關心我才這般說的,那我可要反問一句了。蘇雲婉,你究竟是盼著我好呢,還是盼著我不好呢?”

 蘇雲婉不知雲遙要說甚麼,怕落入雲遙的陷阱之中。但眼下不好不答,只得道:“我自然是盼著你好的。”

 雲遙立馬道:“既盼著我好,為何還要提到讓我把管家一事交給我的婆母?口口聲聲指責我欺負婆母?這也是姐姐的做派?哪家的姐姐會這般要求妹妹!”

 瞧著周遭人的議論,蘇雲婉穩了穩神,道:“我這是在為你的名聲著想,若是被人傳出去你不敬婆母,你的名聲可就臭了。”

 雲遙突然笑了。

 蘇雲婉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聽雲遙道:“既如此,不如你明日就把瑾王府的庶務都交給皇后娘娘吧。”

 雲遙的婆母是武安侯夫人曹氏,蘇雲婉的婆母是宮裡的皇后娘娘。既然蘇雲婉認為雲遙應該把府中庶務交給曹氏,那蘇雲婉自己不也應該交給皇后娘娘麼?

 蘇雲婉自然想通了這一點,抿了抿唇,乾巴巴說道:“妹妹這是甚麼孩子話,母后管著後宮,很是辛勞,王府庶務怎好勞煩她?”

 雲遙臉上依舊帶著笑:“怎會是孩子話?這不是你說的麼,管家一事應該交給婆母。”

 說完,看著蘇雲婉難看的臉色,又補充道:“哦,對了,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麼,若是被人傳出去你不敬婆母,你的名聲可就臭了!”

 雲遙把蘇雲婉剛剛說她的話原話奉還。

 蘇雲婉臉上的神色精彩得很。

 跟湘王府來往的人基本上都是閒散宗室,亦或者不站位的中立派,像淩氏那種極少。她們壓根兒不會幫蘇雲婉,只會坐在一旁看戲。

 蘇雲婉孤立無援,灰溜溜走了。

 雲遙覺得甚是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向蘇雲婉炫耀自己的郡主之位呢。這種事情只有在最在乎的人面前才有效果啊。

 武安侯府中,謝彥逍跟幕僚議完事,看著秋武遞過來的兩張畫像,整個人都陷入了低沉的情緒中。至於調查來的資訊,他不用聽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蘇雲婉小時候的模樣他是見過的,沒想到跟梅寡婦年輕時這般像。後來她漸漸長開了,才和蘇駙馬相像。不過,細看的話,眉眼之間仍然有梅寡婦的影子。

 等到秋武說完整件事情,謝彥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不想利用此事給琳琅長公主添堵了,他在想,這件事情,他該如何跟雲遙講……

 明日可就是除夕夜了,團圓夜。

 若她知曉當年換她之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不知心中會作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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