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雲遙去正院請安時武安侯竟然也在。
“見過父親,母親。”
行完禮,雲遙讓春杏把對牌拿給曹氏。
曹氏身邊的月嬤嬤正要伸手接過去對牌, 只聽武安侯開口說話了。
“老二媳婦兒,對牌先放在你那裡吧, 你母親身子不適, 接下來一個月你來管家。”
屋內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姜氏臉上是輕鬆的神情。
周氏的眼神在曹氏和雲遙的臉上來來回回看著,心裡不知在想甚麼。
曹氏則是把不悅寫滿了整張臉。不過, 很快她臉上的不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笑。
“侯爺,前日我讓郎中來看了看, 身子已然大好了。”
武安侯緩緩喝著茶, 不改初衷。
此事他已經想了好幾日, 並非一時頭腦發熱做的決定。
“病來如山倒, 病去如抽絲。夫人最近幾個月時常生病, 還是好好將養一下吧。管家一事先交給老二媳婦兒。昨日的宴席她辦得不錯, 前院的諸位國公侯伯、大人們都稱讚咱們府治家嚴謹, 行事有章法。交給她想必夫人也能放心。”
若不是老大媳婦兒來說, 他都不知自己的夫人揹著他幹了那麼多事。兒子的仕途是大事, 絕不能毀。若不是夫人之舉, 說不定老大之前就中了,這麼好的孩子生生被耽擱了幾年。
他著實沒想到面前這個看著和善的夫人,私下竟然這般對待非己出的孩子。
他原以為往老二院子裡埋毒是她一時鬼迷心竅犯下的大錯,後來能改掉, 沒想到她竟還這般執迷不悟, 不知悔改。
這個家再交給她, 不知會變成甚麼樣子。
曹氏看著武安侯的神色, 瞧出來他的堅決,但她還是想再堅持一下。
“交給老二媳婦兒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她年輕,未必能處理好事情。再者說,她跟老二成親已有數月,肚子裡還沒甚麼動靜。若是管了家費了心神,豈不是更難懷上了。”
聞言,武安侯臉上的神情頓了頓。
雲遙並不是那麼想管家,可她看不慣曹氏,不想讓她得意。她笑了笑,道:“母親這是說得哪裡話,不過是一個月而已,耽誤不了甚麼事的。自然還是母親的身子最重要,要是累著母親了,可就是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不懂事了。再說了,不是有下面的管事們麼,也用不著我甚麼的。”
武安侯回過神來,看向曹氏,說了一句別有深意的話。
“夫人若是身子好了,自然可以管家,若是好不了,那就一直將養下去吧。”
曹氏聽懂了。
侯爺這是想卸了她手中的權。若她不再害幾個兒子兒媳,這家自然還是她管,若她再犯,就架空她,不讓她管家了。
姜氏心裡一喜。婆母若是不管家的話,這段時日她能好過一些了。
周氏垂眸,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這府中,怕是要變天了。
雲遙見曹氏吃癟心裡很是痛快。
“母親放心養病便是,我定會把整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不讓外人看笑話。等母親病好了,一定把侯府的內務完完整整地全都交給母親。”
曹氏縱然心裡再不甘,也只能受著了。
武安侯滿意地點點頭,道:“嗯,這個家以後還是要交給你和老二。要是有甚麼不懂的地方,你就去問朱管事,他是府中的老人了,對府裡的人事比較瞭解。”
之前他還有些猶豫,沒想好要讓誰管家。如今宴席一事讓他看到了雲遙的能力,也看到了她的格局,並沒有一味安插自己人,而是為侯府著想。
如此會管家之人,他自是放心把家交給她。
“是,父親。”
說完了事,武安侯便讓眾人出去了。
屋裡沒了長輩,曹氏也沒再忍著了。
“侯爺,您這樣做都不與我商量一下,是否太不把我這個侯府主母放在眼裡了?旁人若是知曉了會如何看我?”
侯府主母不管家,竟讓兒媳來管家,說出去別人會怎麼看她?
豈不是要笑話死她。
她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而且,手中若是沒了權力,她在這府中甚麼都做不了。如今侯爺已經不把她兒子放在眼中了,往後讓老二媳婦兒掌了家,哪裡還會有他們母子倆的出路。
武安侯看向曹氏,沉著臉問:“你去老二院子裡□□,給老大院子裡送女子干擾他讀書時可有想過自己是侯府主母?”
只這一句話便讓曹氏偃旗息鼓了。
面上神情一滯,頓時說不出話來。
“幸虧老二媳婦兒發現的早,不然她聞多了就再難有身孕。老二是侯府世子,將來要襲爵,若是沒了嫡子,這侯府也要敗了!我說老大怎麼上次沒考中,原來是你在其中搞鬼,送個妖嬈女子,給老大灌酒下藥,魅惑他,讓他無心讀書……這一件件,一樁樁,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究竟是想幹甚麼?”
家裡最有出息的就是這兩個孩子了,若是這兩個孩子遭了災,這侯府的未來還有甚麼指望。
他甚至都不敢往深了去想枕邊人。真不知她何時變成了這般猙獰的模樣,還是說她本就是這般猙獰,不過是善於偽裝。
曹氏此刻緩了過來,看著武安侯凌厲的眼神,小聲狡辯:“那小紅做的事情我並不知情,還請侯爺明察。”
武安侯抬手一揮,桌子上的茶具全都落地。
向來都是曹氏在別人面前摔茶碗,今日輪到別人在她面前摔茶具了。
曹氏看著碎了一地的茶具感覺像是在看自己現在的人生一般。
“你竟還狡辯?我已經忍了你一次,可你卻還不收手。既如此,你就好好反省反省吧。若再有不軌之舉,以後家裡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瞧著老二媳婦兒也做得不錯,早些交給她也好。”
畢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有了這麼多年的感情,他還是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就看她自己的表現了。
武安侯走後,曹氏這回沒再摔東西,而是哭了,趴在月嬤嬤身上失聲痛哭。
一下子從雲端跌落泥土中,往後的日子該如何過才好。
雲遙一出門姜氏便跟了上來,兩個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嫂這次可以放心了。”雲遙低聲道。
“嗯。”姜氏笑著點了點頭,她張了張口正欲說甚麼,雲遙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別說。
接著姜氏身後便傳來了周氏的聲音。
“大嫂和二嫂在說甚麼呢,這麼開心,怎麼不與我說一說?”
周氏赫然發現,府中的天要變了。婆母不知做了甚麼事,竟然惹怒了公爹。她這兩個妯娌顯然是知曉內情的,這兩個平日裡看著蠢的要死,沒想到竟然揹著她幹了這麼大一件事情。
姜氏拿著帕子遮了遮唇,道:“沒說甚麼。”
周氏看了看姜氏,又看向雲遙。
“二嫂,我從前也替母親管過家的,如果有甚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便是。”
話裡盡是巴結討好,跟從前的態度完全不同。
雲遙又豈會被她一兩句話說的改變對她的態度,前世今生她做過的那些事都清晰地在腦海中記著。
雲遙冷淡而又疏離,道:“我還要去處理府中事務,就不跟三弟妹多聊了。”
說完,對著姜氏點了點頭,離開了。
周氏在雲遙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心裡有些不開心。她轉頭看向了姜氏,仔細打量了一眼姜氏,開口問道:“大嫂,你那院中的小紅做錯了甚麼事,怎麼被朱管事帶走了?”
姜氏神情微怔,垂眸不語。
周氏低聲道:“大嫂,你不厚道啊,跟我還藏著掖著。你又不是不知道,母親也往我們院裡塞了幾個人,我正愁著如何處理她們呢。你教教我唄,我也好把她們打發了。”
姜氏臉上露出來尷尬的笑,但她並未與周氏透露半個字,藉口要看著孩子讀書離開了。
周氏站在原地看看姜氏的背影,又云遙離開的方向,再回頭看看曹氏的院子,氣得在原地跺了跺腳,回了自己小院。
到了院子裡時,是看哪哪都不順眼。
如今天氣又熱,她吩咐人去做些冷飲吃,結果端上來的味道又甜的過分,難以下嚥。
“這做的是甚麼吃食?怎麼跟從前的不一樣。如今你們也開始躲懶了,不認真了不成!”
小廚房的人戰戰兢兢跪了一地。
“從……從前都是……都是果兒做的,我們不會做。”
果兒?周氏皺了皺眉,那個她從鄉下帶來的燒火丫頭,沒想到她竟然也會做吃食。
想到數月前她已經把果兒送去了莊子上,頓時有些後悔。
數月前,婆母說莊子上短了人手,她想把院子裡那些小妖精處理掉就給了母親兩個,可惜月嬤嬤怕夫君鬧,只要了一個,另一個找果兒補上了。
說起來果兒是她從孃家帶來的,從小就跟著她,忠誠,老實聽話,用著倒也順手。
她看向身側的大丫鬟金荷,道:“你明兒去莊子上問問,那邊可還需要人手,若是不需要,讓果兒回來吧。”
金荷道:“是,夫人。”
雲遙到花廳時,裡面還挺熱鬧的。這回人來得非常齊整,曹氏之前選的幾個管事在,她後來選的那些管事也在。雙方倒是到齊了,分站在兩旁,吵得不可開交。
聽到動靜,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了來人。
看見雲遙的身影,曹氏選的那些管事臉上頓時露出來失望的神色,程嬤嬤等人則是喜笑顏開。
眾人本以為今日雲遙就要卸任,管家權會重回主母曹氏手中,沒想到竟然還是世子夫人云遙管家。
雲遙也沒甚麼廢話,直接宣佈結果:“母親身子不適,接下來一個月還是由我來管家。”
這話一出,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李嬤嬤面色微沉,問:“那這廚房誰來管?採買誰管?花木誰管?門禁誰管?”
雲遙打了個馬虎眼,道:“自然是蕭規曹隨,按照母親之前的安排。不過――”
關鍵就是這轉折。
所有人安靜下來。
“你們這些都是大管事,忙得很,平日裡也只知伺候母親和四少爺,我也指使不動,還是程嬤嬤等人用著順手。所以,你們該忙甚麼忙甚麼去,該伺候母親伺候母親,伺候四少爺的去伺候四少爺,別耽誤了這兩位的事兒,剩下的事還是你們幾個來做。”
雲遙看向她為此次宴席選出來的人。
程嬤嬤等人立馬道:“是,夫人。”
李嬤嬤是這些人裡的頭,連忙道:“世子夫人,侯夫人那邊沒那麼多活兒了,四少爺也不在府中,不需要我們去伺候。我們忙得過來的。從前侯夫人管家的時候我們也是一併管著的。”
雲遙端起桌上的茶,撇了撇上面的浮沫,沒喝,又蓋上了蓋子,把茶碗輕輕放在茶几上。
她抬眸看向眾人,輕啟朱唇,道:“所以,我第一日管家時,你們跟我講去伺候侯夫人和四少爺是在敷衍我?”
雲遙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自帶威壓。
這話一出,無人敢說話。
雲遙用眼神掃視了一圈曹氏的人,再次開口:“我不明說那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給你們面子,莫要覺得我好糊弄。你們真當我不用你們是因為你們要去伺候母親和四少爺?至於為何不用你們,你們當是心中有數,若是撕破了臉,到時候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說著話,雲遙翻了翻桌子上的那一摞賬簿,找出來一本,放在了做上面,輕輕拍了拍。
這一摞賬簿是雲遙打算交接時交給曹氏的,如今曹氏不管家,自然還在她的手中。
曹氏這些年沒少用侯府的錢貼補她孃家伯爵府,這一本就是最有問題的那一本。她面上把錢都花在了廚房,實則把錢送去了伯爵府。
雲遙這一拍哪裡是拍的賬簿,分明是拍的李嬤嬤的心,李嬤嬤頓時臉色蒼白嚇得一句話不敢說。
領頭的李嬤嬤都不敢說話了,旁人又哪裡敢再多言。
程嬤嬤見雲遙三兩句話就把李嬤嬤壓制住了,內心對她更加佩服,對於將要乾的差事也更有信心。
畢竟,跟個厲害的主子底氣就是足,也不怕事!
“行,去忙吧,有問題去找桂嬤嬤。”
“是,夫人。”
雲遙簡單說了幾句就回瑤華院了。
管家嘛,就得知人善用,總不能她一個人管著所有的事情,那豈不是得累死?
管家就是個肥差,人人都想要得到。不僅為了財,更是為了權,為了名聲。
雲遙這幾樣都不想要。但有一點她很喜歡,比如,出入自由。
從前出去還得跟門房說好話,或是塞點錢,如今她身邊的人想出去便出去,沒有人敢阻攔。
看著春杏買回來的水晶蝦餃,雲遙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
這蝦餃是透明的,皮薄,能清晰地看見裡面紅色的蝦肉,用筷子夾起來一隻,蘸一蘸料汁,別提有多鮮美了。
“唔,好吃。”
自己做飯的確是方便,可也麻煩。最好的狀態就是想做的時候自己做,不想做的時候去外面買。
桂嬤嬤在一旁提醒:“夫人,您慢點吃。”
雲遙一邊嚼,一邊點頭:“嗯,知道知道。”
等吃完蝦餃,雲遙歇了一會兒,去院子裡摘黃瓜了。
院子裡的黃瓜長得特別好,她專門搭了一排架子,黃瓜藤都順著爬了上去,一個個綠色的黃瓜掛在那裡,看著特別喜人。
雲遙摘下來一個,稍微沖洗了一下,吃了起來。
果然,自己勞動過的果實最好吃。
牛嬤嬤在一旁道:“夫人,仔細腳下,別摔倒了。”
雲遙點頭道:“沒事。嬤嬤果然會種地,這菜比我自己種的好多了。”
牛嬤嬤謙虛道:“我也就會種地了,啥也不會。”
雲遙道:“這也是本事。”
兩人正說著話,周氏提著葡萄進來了。
周氏極少來她這院子,而且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只要來,必有所謀。
雲遙不喜歡曹氏,也不喜歡幫著曹氏欺負她的周氏。只是如今大家是妯娌,即便是再不想見她,也不能把她趕出去。
“二嫂,這是我孃家一早送過來的葡萄,粒大飽滿,酸甜可口,你嘗一嘗。”
“多謝三弟妹。”
雲遙不喜周氏,自然不會多說。
周氏向來只會欺負雲遙,沒學會討好她,兩個人頓時沉默下來。
既然有求於人,自然周氏先開口。
“二嫂這院子裡的菜長得真好啊。”
“嗯,是不錯。”
二人又沉默了片刻,周氏提及正題:“我以為二嫂剛剛管家,院子裡會很忙,沒想到這般清閒。”
雲遙淡淡道:“嗯,嬤嬤們都做的極好,用不著我做甚麼。”
“嬤嬤們做得再好,也難保沒有私心,還是用自己人好。”周氏別有深意地說道。
這自己人是誰雲遙聽明白了,說的不就是她自己麼。
雲遙假裝沒聽懂,道:“嗯,嬤嬤們都是府中的老人了,身契都簽在侯府,用著放心。”
周氏見雲遙不搭她的話茬,有些著急,道:“即便是身契簽在侯府也沒用,該貪的還是會貪。二嫂來京城的時日短,許是不知,幾十年前有一戶人家的奴僕甚是張狂,把府中的金銀珠寶拿去賣不說,還把府中剛出生的女兒賣掉了。咱們得防著這樣的奴才――”
話未說完,就見雲遙看了過來。
周氏一開始沒明白雲遙的意思,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了。害,她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面前之人不就是被長公主府的奴才給調換了扔了麼。
雲遙倒不是介意這樣的事,而是覺得時機剛剛好,她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周氏攆出去。
“三弟妹,我乏了,想去歇著了,你自便吧。”說完雲遙回了屋。
周氏張了張口想說甚麼,被桂嬤嬤攔了下來。
“三少夫人以後說話還是注意些,長公主府的笑話可不是甚麼人都能看的。”
周氏討了個沒趣,出去了。
後面幾日周氏幾乎日日都來,很是煩人。
周氏來時,桂嬤嬤每次都把她看得緊緊的,走過的路要好好掃一掃,拿來的東西也全都扔了,生怕裡面被下了毒。
這日,雲遙去了一趟廚房處理事情,回來時天色已暗,謝彥逍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雙已經做好的鞋子看。
聽到雲遙進來,謝彥逍抬頭看向她。
雲遙看著謝彥逍手中的鞋子,眼神一頓,道:“你回來了。”
“嗯。”
說著話,雲遙就要拿謝彥逍手中的鞋子。
她好幾年沒做過針線活了,即便是上次給兄長做了一雙,也手生得很,做的又慢又難看。
謝彥逍眼疾手快,把鞋子拿遠了一些。
雲遙夠了半天終於夠到了鞋子,結果腿不知怎麼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倒在了謝彥逍的懷中。
謝彥逍怕她摔下去,連忙圈住了她。
桂嬤嬤見狀連忙讓屋裡服侍的人都退了出去。
“既然已經做好了,為何不給我?”謝彥逍問。
雲遙抿了抿唇,把鞋子扔到了謝彥逍背後,道:“做得太醜了。”
“沒事,我不嫌棄。”
“我嫌棄,怕旁人笑話我。”
謝彥逍想到夢中的情形,拿起來雲遙的手看了一眼,看著上面多出來的一個泡,有些後悔讓她做鞋子了。
“別做了。”
雲遙看向了謝彥逍。
“這一雙就很好,以後讓針線上做。”
見謝彥逍正盯著她手上的泡,雲遙怔了怔。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給他做鞋子的情形,他好像也是這樣的神態。難道他當時是心疼她手被磨出了泡,而不是嫌她做的不好?
雲遙垂眸,應了一聲:“哦。”
說完此事,謝彥逍問起她最近管家的事:“最近可有管事為難你?”
雲遙搖頭:“沒有。”
“你今日做了甚麼?”
“也沒做甚麼,管家、種菜、看書。”
“剛剛去做甚麼了?”
“沒甚麼,就是廚房有些小事,處理了一下。”
謝彥逍摩挲著雲遙微紅的指腹,想到在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夢境裡,雲遙始終困在後宅之中,心裡一動,開口問道:“你可想出去逛逛?”
雲遙不知謝彥逍是何意,怔了一下,問:“現在嗎?”
謝彥逍點頭。
雲遙頓時眼前一亮,試探地問了一句:“可以嗎?”
看著雲遙臉上的神色,謝彥逍心疼不已。不過是出門而已,值得她這般開心。
“當然可以。”
以前在顧家村時,他們難得去一次鎮上,去縣城更少。每次去,都得早早地回來,若是晚了城門就關了。所以她從未見過夜晚的縣城。
後來來到京城,她已經習慣了天黑不出門。有次她想跟著蘇雲逸和蘇雲婉出門,卻被母親訓斥了,讓她好好待在府中讀書習字。
說起來,她前後兩世還不曾去逛過夜晚的京城。
“先吃飯吧,吃過飯我帶你出去。”
雲遙立馬從謝彥逍身上跳了下來,抓住他的手,著急地道:“還吃甚麼飯啊,聽說外面夜市上都是好吃的,出去吃出去吃。”
看著雲遙主動握了他的手,謝彥逍心裡一暖。
雲遙見謝彥逍靜靜看著她不說話,難得對他撒了一次嬌。抓著謝彥逍的手搖了搖,放輕了聲音,道:“夫君,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謝彥逍的心頓時化成了一灘水:“好。”
作者有話說:
以後還是晚上九點更新吧,白天怕來不及。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