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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2-11-30 作者:橙與白

 最近雲遙跟著秋娘學了幾道菜, 晚飯親手做了醬香肘子。

 先把肘子放入鍋中焯一下水,把上面的豬毛剃乾淨。然後另起一鍋,鍋中倒入油, 翻炒香料。這些香料以前在顧家村做飯時她都不捨得用的,如今卻是齊全。鍋中加水, 放入肘子開始燉。

 秋娘在一旁的鍋裡蒸了米飯。

 肘子湯拌米飯, 別提有多香了。

 肘子剛剛燉上,不多時院子裡就滿是肘子的香味兒, 雲遙自己都覺得饞了, 時不時去廚房瞧一瞧,看看燉好了沒。

 今日米飯和肘子都做得多, 桂嬤嬤心裡很是安慰, 她們家夫人終於想起來世子了。

 見肘子快燉好了, 桂嬤嬤提醒:“夫人, 您要不要遣人去前院叫世子來院子裡用飯?”

 雲遙正炒著土豆絲, 這是她哥哥最愛吃的一道菜, 得她親手做的才行。

 聽到桂嬤嬤的話, 略感詫異:“叫他做甚麼?”

 桂嬤嬤微微一怔, 看著鍋裡的米飯和兩個肘子, 問:“您做這麼多不是給世子做出來的嗎?”

 雲遙看了桂嬤嬤一眼。謝彥逍吃不吃飯跟她有甚麼關係, 他從前也不需要她管著。她多問兩句他也未必會說。他是堂堂侯府世子,又餓不死。

 “他又沒說要回來,我當然不是給他做的。”

 炒了個土豆絲,又炒了一道小青菜, 辣椒炒雞蛋, 小蔥拌豆腐, 做了一個冬瓜蝦米湯。雲遙把菜分成兩份, 一份放在了食盒裡面。再放上兩碗米飯。

 一個食盒竟然沒裝下,她放在了兩個食盒中。

 裝好後,雲遙把春杏喚了過來。

 “你帶上兩個人,去把飯菜送到客棧。你就跟我哥說,這些飯菜是我親手做的。”

 如今她有錢了,很想給哥哥最好的生活,但她瞭解哥哥的為人,知曉他定是不會要的。但是,她親手做的菜他肯定會吃。

 待人走後,雲遙摸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吩咐人:“快快,上菜上菜,吃飯。”

 雲遙此刻餓得不行,她覺得自己能吞下一頭牛。肘子雖大,但她感覺自己應該沒問題。就是再加上菜就有些多了,估摸著要剩下的。

 飯菜剛剛端上桌,她還沒來得及入座,謝彥逍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這人是狗鼻子嗎,竟知曉她今日做了好吃的特意趕過來。

 桂嬤嬤看到謝彥逍來了,有些慶幸他來得早。萬一再遲上一時半刻,他們家夫人就要吃飯了。見廚房拿著一副碗筷過來了,她連忙給人使了個眼色,用手指衝著她比了個二。那小丫鬟看到站在門口的謝彥逍,立馬會意,回廚房又拿了。

 桂嬤嬤這才笑著說道:“今日夫人得知世子回來用飯,特意做了些好吃的,您快坐下嚐嚐吧。”

 謝彥逍今日回來得早。本來他要在外院議事的,不知怎的突然想回瑤華院看一眼。還沒走到院子裡,遠遠就聞到了醬香肘子的味道,沒想到竟是她親手做的,還是為他做的。

 “嗯。”

 謝彥逍淨了淨手,坐下了。

 廚房拿了兩副碗筷上來。

 雲遙看了一眼,也坐下了。

 雲遙和謝彥逍都是吃飯時不喜歡有人在一旁伺候的,他們一動筷子,其他人便出去了。桂嬤嬤連忙去跟秋娘說了一聲,讓她再蒸一些米飯。

 雲遙原本還擔心自己吃不完這麼多飯菜,但是有了謝彥逍的幫助,桌上的飯菜竟被吃得乾乾淨淨。就連她放在桌上的肉醬也被謝彥逍吃了半罐子。

 這人的飯量也太大了吧。

 真的是太讓人心疼了。

 不過,雲遙心中也有一絲開心。畢竟自己做的飯菜被人吃了乾淨。

 “味道不錯。”謝彥逍難得評價了一句。

 “哦。”雲遙隨意應了一聲。

 只是不錯嗎,她剛剛看他吃得香得很,恨不得把菜湯都喝了。

 “我還有事,先去前院了。晚上我回來。”

 “哦。”雲遙又應了一聲。

 真是莫名其妙,幹嘛跟她說他的去向。他回不回來跟她也沒甚麼關係,反正她是不會專門等他的。

 把事情交代完,謝彥逍擦了擦嘴,漱了漱口,滿意地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春杏回來了。看著守在門口的秋武和冬劍,她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今日世子回來這麼早。正這般想著,裡面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行禮:“見過世子。”

 “嗯。”

 謝彥逍朝著門外走去。

 雲遙吃得有點撐,謝彥逍出來時,她也跟著出來了。

 瞧見春杏,她忙問:“飯菜可是送過去了?”

 春杏看了一眼謝彥逍尚未走遠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雲遙不解,看謝彥逍幹甚麼,於是又問了一遍:“我哥收下了嗎?”

 謝彥逍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春杏瞧見謝彥逍的舉動,連忙點頭,沉默地回答了雲遙的問題。

 雲遙覺得春杏今日怪的很,似乎很怕謝彥逍似的。怕他作甚?罷了,一會兒再問吧。

 “辛苦了,你快去歇著吧。”雲遙道。

 “是,夫人。”春杏道。

 跟春杏說完話,一抬頭,雲遙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回頭望向她的謝彥逍。

 “咦,你怎麼還不走?”雲遙詫異地問道。

 謝彥逍沒答。他的臉隱在黑色的夜色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可是落下甚麼東西了?”雲遙又問。不然幹嘛回頭盯著她看。

 謝彥逍依舊沒答。

 雲遙蹙眉。想到剛剛春杏的怪異舉動,總不能是春杏哪裡得罪他了吧。她側了側身,擋住了春杏的身影,板著臉道:“有話直說!”

 她可不想日日猜來猜去。

 謝彥逍沒說話,轉身離開了。

 神經病!

 雲遙低聲罵了一句。

 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她自己是挺開心的。不過,四皇子和蘇雲婉的婚事推遲,謝彥逍不也應該很開心嗎?怎得還是那般旁人欠了他千把兩銀子的討債模樣。

 謝彥逍知道自己不該生氣,可他有些控制不住。

 喬謙和正與他說著皇后和琳琅長公主之間的恩怨,他抬手打斷了他,把孫管事叫了進來。

 “你去打聽一下,夫人今日讓春杏去做甚麼了。”

 “是。”

 喬謙和瞥了謝彥逍一眼,慎重地問了一句:“難道夫人讓春杏去給甚麼人傳訊息了嗎?”

 看著喬叔的鄭重模樣,謝彥逍覺得自己不務正業了,道:“沒有,是別的事情。”

 喬謙和微怔,隨後竟笑了,摸了摸短鬚。

 他這模樣反倒是讓謝彥逍有些不解。

 “長公主雖貪戀權勢目中無人,駙馬又唯唯諾諾自負才情,但他們生的女兒倒是好的。”喬謙和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謝彥逍神色微變。

 “雖外界都說少夫人鄉下長大的,不懂規矩,處處頂撞長公主和侯夫人,但我覺得夫人是真性情。規矩這種東西,學一學便會了,不必苛責。要是被人欺負了還不還手,那才是委屈了自己。夫人來自鄉野,雖一朝登天,卻從不仗勢欺人,□□下人。她待人極為和善,心地良善,跟少主子很相配。”喬謙和笑著說道。

 若說這世上最瞭解謝彥逍的人是誰,非喬謙和莫屬。從謝彥逍剛出生,喬謙和就來到了他的身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謝彥逍有甚麼樣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破了。

 被人戳破心思,謝彥逍心中微微有些不適,道:“嗯,她確實是個好姑娘。從前我把她娶回來卻忽視了她,如今我想著……”

 喬謙和抬了抬手,笑著道:“少主子不必解釋,老奴都懂。”

 謝彥逍神色微赧,道:“接著說剛剛的事情吧。”

 喬謙和非常識趣,沒再繼續說下去。

 “……長公主和皇后本就不合,經此一事,怕是會愈發不合了,咱們是否可以利用這一點……”

 事情商討完畢,喬謙和正欲離開,謝彥逍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了。

 “錢國舅的小舅子李大郎那邊可有甚麼事?”

 喬謙和搖頭:“沒有,咱們的人一直在找他犯過的事兒。讓人氣憤的是,無論是他侵佔良田,亦或者打死莊子上的僱農,上報之後都沒了下文,全都被刑部壓下了,反倒是告他之人被抓入獄。如今錢國舅在朝中的勢力太盛,一時怕是動不了。”

 想到夢中之事,謝彥逍問道:“鎮北將軍府有幾位姑娘?”

 喬謙和有些詫異。他們少主子向來不關注這些內宅中的姑娘和婦人,怎麼今日突然關心起鎮北將軍府的事情了。

 “有兩位,一位嫡出,一位庶出。長女是將軍夫人所生,溫婉大方。庶出的那位長得很是出眾,是鎮北將軍的寵妾所生,反倒是更被重視些。”

 謝彥逍左手握拳託著下巴,右手抬手輕輕敲了幾下桌子,一副思索的模樣。

 喬謙和心中有疑惑,但瞧著謝彥逍認真思索的樣子,沒敢出聲打擾。

 如果按照夢中的時間線,那件事應該是發生在文試之前,如今距離文試還有半個多月,估摸著就是最近了。

 已故鎮北將軍隨歷□□打過天下,是歷□□最信任之人。如今這位鎮北將軍也隨今上北上平亂,二人關係甚篤。

 若夢中的事曾真實發生,這回他完全可以利用此事。

 既然平民百姓和誠郡王去狀告李大郎不成,那就讓鎮北將軍去告,屆時他倒要看看那曹國舅如何瞞天過海。

 正好,他也可以藉此來檢驗一下夢中的事情是真是假。

 思索片刻,方道:“派人盯著這兩位姑娘。”

 喬謙和更覺詫異。

 謝彥逍看出來喬謙和的疑惑,解釋道:“我得到了一些訊息,不知是真是假,以後再向你解釋。”

 聞言,喬謙和沒再多問,道:“嗯,老奴知道了。”

 喬謙和離開後,孫管事進來了。

 “下午夫人一直在瑤華院做飯,做好之後拿出來其中的一半,讓春杏送去了福升客棧給顧公子。”

 謝彥逍臉色一下來冷了下來。

 所以說,今日她並非是特意為他做的飯菜,而是為顧勉做的?

 “聽說夫人以前在家中時就常常做飯。”

 謝彥逍抿了抿唇。以前在家中給父母和兄長做飯,嫁給他之後卻不為他做飯。他在她心中究竟是甚麼!難道不算家人嗎?

 “還有一事……”孫管事覷了一眼謝彥逍的神色,有些猶豫。

 “說!”

 “有一件事不知是不是老奴多想了。”

 “何事?”

 “今日一早,春杏去跟門口的道士說了會兒話,很快,那道士就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夫人去道觀之前,春杏也曾去找過門口的道士。這件事怪就怪在,在那之前,春杏對那道士一向嗤之以鼻,無論那道士說甚麼,她都不曾理會。可就在夫人去道觀的前一日,春杏卻一改之前的態度,主動去找了那道士。所以,老奴想著這裡面會不會有甚麼……”

 謝彥逍臉色微沉。

 夫人這是又要去見言天師了麼。

 上午給言天師傳信,下午給顧勉送飯,她可真是忙!

 “先退下吧。”

 “是,主子。”

 謝彥逍略坐了片刻,回了內宅。

 他回去時剛剛過了亥時。

 結果院中卻漆黑一片。

 “見過世子。”桂嬤嬤行禮。

 瞧著謝彥逍神色不好看,她找補了一句:“夫人白日裡太過勞累了,中午又不曾休息。等了世子許久,實在是忍不住這才睡下的。”

 謝彥逍瞥了桂嬤嬤一眼。

 這個嬤嬤倒是很會為她著想。

 謝彥逍抬步入了正房之中。他心中本是有氣的,只是,掀開床幔,看著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人,卻瞬間沒了脾氣。褪下身上的衣裳,躡手躡腳上了床,把人圈入了懷中。

 嗅著雲遙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漸漸平復下來。

 雲遙昨日沒有午休,晚上太困了,睡得早,第二日天不亮就醒過來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醒這麼早。醒來時天色還是黑的,帳中漆黑一片,周遭萬籟俱寂,聽不到絲毫的響聲。若此刻在鄉下,怕是池塘裡的青蛙都要叫起來了,角落裡的蛐蛐也會吱吱叫個不停。

 聽了一會兒,她忽然想去如廁了。

 現下這般倒是無端讓人覺得靜得有些害怕,她有些不敢去。

 還有,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垂眸看著胸上橫著的一條又粗又硬的胳膊,她抬手試圖把他拿開。然而,這胳膊太過粗壯有力,不僅沒挪動分毫,反倒是被他禁錮地更加緊了些,壓得她生疼,險些喘不上來氣。

 雲遙又試了幾下,這胳膊始終不動。她想了想,看著自己半長不長的指甲,掐了掐胳膊的裡側。

 此舉果然奏效,胳膊總算是挪開了。

 雲遙心中得意,想著下次他再敢這樣她定還要掐他。她揉了揉被他壓的生疼的胸口,正欲轉身朝向裡側,身邊的人忽而有了動靜。她轉頭看了過去,只見謝彥逍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正盯著她看。

 嚇死人了。

 他何時醒過來的,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個人就這般互相看著,一時之間誰也沒開口說話。

 雲遙本不敢去如廁的,此刻見謝彥逍醒過來了,她倒是沒那麼害怕了。她鼓起勇氣,厚著臉皮說道:“我想去淨房。”

 見謝彥逍沒甚麼反應,她這才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她幹嘛要告訴他她要去淨房,直接坐起身來下床去便是了,反正他已經醒過來了,能為她壯壯膽子。

 這般想著,她坐了起來,拿過來一旁的衣裳往身上套。

 謝彥逍神色微頓,瞧著漆黑的天色,心下思索,難道是怕黑不敢去?於是開口道:“我陪你去。”

 雲遙頓時紅了臉,穿衣裳的手頓了頓,罵道:“你臭不要臉!”

 她只是沒話找話,知會他一聲罷了,何時說過要他陪著。莫說是男子陪著她去淨房如廁了,即便是丫鬟陪著她她也覺得尷尬得很。

 他可真夠不要臉的,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也不知心裡在想甚麼。

 罵完,她手忙腳亂越過謝彥逍。結果估錯了謝彥逍的體型,不知踩到了哪裡,重心不穩,直接摔在了謝彥逍身上。

 謝彥逍的胸膛像是銅錢鐵壁,柔軟的被子也無法中和一下。

 臉疼。

 胸疼。

 聽著耳下胸腔傳出來的震動聲,雲遙臉色微紅。

 竟然敢嘲笑她?

 雲遙按著謝彥逍的胸,想要起身。

 這時,謝彥逍掐住她的胳肢窩,微微用力,不知怎的,就把她挪到了外側。

 似是瞧出來雲遙的尷尬,謝彥逍道:“慢一些,別摔倒了。”

 雲遙尷尬到不行,隨意應了一聲,趿拉著鞋去了淨房。

 從淨房出來後,又磨磨蹭蹭回到了床邊。這一次她定要看清楚些,堅決不能再按到謝彥逍。

 結果,她剛剛爬上床,正欲越過謝彥逍時,謝彥逍卻不知怎的突然坐起了身,雲遙一時不察,跨坐在了他身上。

 謝彥逍連忙扶住了她的腰,雲遙也順勢按住了他的肩。

 這姿勢極為曖昧。

 兩個人四目相對,呼吸相問。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心臟砰砰砰地跳動聲。

 雲遙的臉色越發紅了,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急甚麼。”謝彥逍啞聲道。

 他只是想起身給她讓出來位置,沒想到她竟這般著急,想要越過他上床。

 “誰……誰急了。”雲遙結結巴巴說道。

 太尷尬了,她不想再面對謝彥逍了。

 謝彥逍卻忽而笑了。

 看著謝彥逍臉上的笑,雲遙微怔。前後兩世,她極少看到謝彥逍笑。到底有甚麼值得他這麼開心的?剛剛她下床時他就笑了,這會兒竟然又笑了。

 看她出糗他就這般開心嗎?

 這麼一想,雲遙心中微惱。

 “你放開我!”

 謝彥逍喉結微動,下一瞬,雲遙就如剛剛一般躺在了床上。唯一跟剛剛不同的是,謝彥逍也過來了。

 唇是涼的,帶著凌晨的寒意。呼吸卻是滾燙的,動作也是頗為急切的。

 大半夜的,他發甚麼瘋。

 雲遙推了推他。

 “我困了。”

 謝彥逍啞聲道:“夫人睡便是。”

 雲遙:……

 這人如今怎的甚麼話都說得出來!他這樣她如何能睡得著?

 “還是一起睡吧。”雲遙道。

 要睡一起睡,不光她睡,謝彥逍也去睡才行,不然她如何能睡。

 說完,看著謝彥逍眼中的揶揄笑意,她忽而覺得這話在此刻不像是拒絕,倒像是另一種邀請一般。

 果然,謝彥逍理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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