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2022-11-30 作者:橙與白

 雲遙身上來了月事, 得換月事帶,她有些不舒服,早早醒了過來。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本想悄悄起床,卻發現謝彥逍已經醒了。

 此刻他正按著心臟的位置, 劇烈喘息著。

 黑暗中, 雲遙看不清謝彥逍的臉色,只覺得他很不對勁兒, 她拍了拍謝彥逍的肩膀, 緊張地問:“你怎麼了?生病了嗎?哪裡不舒服?”

 謝彥逍的眼睛倏地睜開,看向了坐在身側的雲遙。他是習武之人, 耳聰目明, 看得真切。他能清楚地看到雲遙臉上的擔憂。

 想到夢中發生的事情, 他抬手扯了一下她的胳膊, 使她整個人趴在了自己身上。

 隨後大掌放在她的脖子上, 找準唇, 狠狠親了上去。

 整個過程雲遙都是猝不及防, 直到唇上傳來痛感, 這才回過神來, 抬手捶了捶謝彥逍。可謝彥逍的身子就像是銅鐵鑄成的一般, 堅硬得很,紋絲不動。

 謝彥逍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又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雖他動作粗魯,雲遙卻覺得此刻的謝彥逍讓人害怕又有些讓人心動。

 過了許久, 謝彥逍終於鬆開了雲遙。

 雲遙坐直了身子, 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手上竟沾了些血漬。

 “你大半夜的發甚麼神經!”

 謝彥逍沒說話, 掀開被子離開了。

 “神經病啊!”雲遙罵了一聲。

 早上桂嬤嬤過來時覷了一眼雲遙的神色,見她唇破了皮,頓時驚訝不已,對半夜發生的事情越發好奇。

 “夫人,您半夜跟世子吵架了嗎?”

 雲遙看了一下唇上的口子,不悅地道:“沒有。”

 “那世子離開您知道嗎?”

 “知道。”隨後雲遙支支吾吾解釋了一番。

 桂嬤嬤聽後放心了。她剛剛看著夫人的模樣,還以為世子和夫人又鬧僵了。

 “世子許是白日裡太忙,晚上做噩夢了,夢魘了才會如此。”桂嬤嬤為謝彥逍找補了幾句。

 這話雖說有為謝彥逍開脫的嫌疑,但云遙也有些信這種解釋。畢竟不管是前世還是如今,謝彥逍都是個冷靜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做這樣的事。說不定真的做了甚麼噩夢,不太清醒。

 不過,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報復她昨晚咬了他一口。以前咬他也沒見他這般小氣,如今卻是惱了。

 是她先咬他的,這事兒她也有錯。

 剛這般一想,在看到銅鏡裡的自己時,雲遙又來氣了。

 再被夢魘那他也不該咬她啊!

 他是屬狗的嗎?

 太過分了!

 雲遙放下手中的銅鏡,道:“我今兒還怎麼見人!”

 桂嬤嬤看著雲遙的唇,也不會該如何是好了。

 “算了,就說我身子不爽利,不去請安了。”雲遙道,“反正正院若是知曉我來了月事,肯定開心得很,也不會過多計較。”

 曹氏不就日日夜夜盼著她不懷孕麼。

 如今雲遙任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的強勢和不怕事也讓周圍伺候她的人變得沒那麼小心翼翼。桂嬤嬤也生怕曹氏再害他們夫人,絲毫沒有勸說,笑著道:“好,老奴這就去說。秋娘做了您愛吃的灌湯包,您快趁熱去嘗一嘗,莫要再生世子的氣了。”

 一聽灌湯包,雲遙眼前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秋娘這灌湯包做得著實好,皮薄,一口咬下去裡面滿滿的湯汁。只可惜她嘴巴被謝彥逍咬破了,吃起來有些疼。

 但她又特別想吃。

 於是一邊心裡罵著謝彥逍,一邊忍著痛吃著美味多汁的灌湯包。

 謝彥逍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主子,您是不是感染了風寒,要不屬下去給你告假?”秋武道。

 謝彥逍抬抬手,沉聲道:“不必。”

 晚上,謝彥逍早早回了內院。

 雲遙見他回來了,理都沒理他,繼續看書。今日白天她嘴巴一直疼,想吃的好吃的都沒吃上,只能吃些糕點。

 謝彥逍看出來雲遙不開心了,他也沒說話,就坐在雲遙身側,隨手拿了一本《穀物大全》看了起來。

 亥正左右,雲遙實在是撐不住,去裡間洗漱一番,去了床上。

 謝彥逍緊隨其後,去了裡間,不多時也去了床上。

 聽著雲遙沒睡,謝彥逍開口了:“夫人要是不開心那就咬回來吧!”

 他今日一直在思考做夢的這個問題。

 他仔仔細細想過這三次的夢境。第一次應該在幾年後,那時院中已經沒了牡丹花,最少應該在五年後。第二次是在成親兩個月後。第三次從衛嬤嬤口中可得知是在五年後。這些可以證明,夢境並非按照時間線進行的。

 每一次的夢他都詳實記錄了下來,他發現這其中沒有絲毫的規律可循,讓人無從下手。

 不過,有一點倒是相同的。

 他發現每次做夢之前夫人都咬了他。

 雲遙正處於半睡半醒間,聽到這話瞬間清醒過來。

 謝彥逍莫不是真的病了吧?

 見雲遙看過來,謝彥逍把袖子往上掀了一下,遞到了她唇邊。

 “夫人使勁兒咬便是,為夫皮糙肉厚,受得住。”

 他想知道更多關於夢中的資訊,而不是隻是現在零星的一點點片段。

 雲遙看著謝彥逍胳膊上的一個泛青紫的牙印兒,突然有些心虛。心中暗罵一句神經病,轉身朝著裡側睡去。

 看著朝著裡側睡的人,謝彥逍也沒了辦法,只好閉眼睡了。

 罷了,以後再想想其他的法子。

 今日是初一,按照宮裡的規矩,皇上宿在了皇后處。

 之前言天師跟雲遙說可利用丹藥之事接觸蘇雲婉和四皇子的婚事,雲遙沒同意。

 事實上,不光他想到了這一點,不想讓他二人成婚的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比如,一直被長公主壓制著的皇后。

 最近幾爐丹藥煉的不合心意,德成帝臉上也沒個笑臉。

 皇后嫁入宮中多年,對皇上很是瞭解。再加上最近皇上做的幾件事,她漸漸猜到了皇上此刻為何不高興。

 想必定是因為丹藥的問題。

 言天師算到錢四郎和文大姑娘八字不合影響了丹藥煉製,琉璃公主和親一事也影響到了丹藥。

 最近三個月京城中的世家貴族一共三對成親的,其中兩對已經作廢,就剩下最後一對了。可皇上卻遲遲沒有解除婚約。

 說起來,她膝下無子,誰上位她都無所謂。如今形勢未定,她既不站太子,也不站四皇子。

 但是!琳琅長公主搶了屬於她的權力,她不想看她好過!

 琳琅長公主想把養女嫁給能幹的四皇子,延續她自己的榮耀,那也得看她答不答應!若真讓蘇雲婉嫁給四皇子,四皇子將來登基後,這後宮中哪還有她的位置,定是要被琳琅把持。

 想都別想。

 四皇子可以登基,但蘇雲婉絕不能成為皇后。

 最近她找了數次言天師,想讓他在皇上面前多說兩句話,可他就是不說。既如此,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皇上,這是今年的新茶,您嘗一嘗。”

 德成帝沒甚麼心思喝茶,不過不好打了皇后的臉,端起茶嚐了一口。

 皇后開口跟德成帝話起了家常:“說起來,四皇子下個月就要成親了,日子過得可真快,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聽到兒子的婚事,德成帝眉宇間的愁容更甚。

 皇后一直看著皇上的神色,瞧著他臉上細微的變化,她知自己猜對了。

 果然,皇上也在猶豫這件事情。畢竟如今對皇上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那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的丹藥。

 “婉兒雖然不是琳琅親生,但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是個溫婉多才的好姑娘。”皇后緩緩說道,“只是,一提起她我就想到了琳琅親生的那個姑娘,明明是個富貴命,卻被養在鄉下多年,也真是可憐。如今雖是回到了京城,卻也……”

 皇后故意頓了頓。

 德成帝側頭看向皇后:“嗯?”

 “哎,也沒甚麼,只是今日聽幾位夫人說了幾句琳琅壽宴上發生的事罷了。”

 “何事?”

 “聽說琳琅因為一些小事當眾斥責了她。”

 皇后和琳琅一向不合,德成帝很清楚這一點,他垂眸:“母親教育女兒,也是應該的。”

 皇后笑著說:“可不是麼。說來雲遙也是沒甚麼規矩,琳琅也不過是想糾正她罷了。婉姑娘雖爹孃是下賤的奴才,不是她親生姐姐,畢竟養在公主府中多年,也時常糾正她呢。聽說那日在公主府門口就教訓起她了,還要替她教訓侍女。婉姑娘可真是能幹!”

 “下賤的奴才”這幾個字皇后說得尤其重,她在點明蘇雲婉的身份。

 德成帝眉頭又皺了起來。

 說起來婉婉的身份確實不太好。好在她是養在琳琅身側的,倒是跟她親生爹孃沒甚麼聯絡。

 不過,一個養女教訓府中親生的女兒?只是,想到往日對這個外甥女的印象,他道:“婉婉是個懂事的孩子,她這麼做定是有她的緣由,你不要總是對她有偏見。”

 諸如此類的話德成帝聽過多次了。當初給老四定下婉婉,皇后就極力反對。如今下個月就要成親了,她竟還不死心。

 見皇上變了臉,皇后心中一肅,立馬道:“那可定是的,婉婉那般穩重,定有她的緣由。”

 皇后給皇上斟滿茶。

 放下茶壺,拿起來帕子擦了擦手,又緩緩開口:“不過麼,臣妾覺得雲遙畢竟是武安侯世子夫人,又在鄉下多年,身世可憐,這般教訓她不是讓她沒臉麼,不如私下無人時說。她也是心急了些。”

 這次皇上沒再開口,端起茶喝了一口。

 皇后繼續說道:“說起來,雲遙可真是個好姑娘。那日琉璃公主被食物卡住時,周遭的人都往旁邊退了退,有的甚至退到亭子外。也就只有她敢上前施救,化解了兩國的危機。她身上不愧是留著陛下的血脈,聰慧果敢。”

 提了蘇雲婉身份低賤,又點出來雲遙身上有皇家血脈。

 提了蘇雲婉不分場合教訓雲遙,又說雲遙遇到大事好不慌亂。

 兩廂一對比,孰優孰劣就看得分明瞭。

 德成帝難得贊同地點點頭:“她的確是個好姑娘。”

 皇后道:“這關鍵時刻啊,才能看出來誰是真的聰慧。”

 德成帝微微一怔。

 見皇上聽進去自己的話,最後皇后又重申自己的觀點:“您也別嫌妾身多嘴,四皇子是個好孩子,婉姑娘的身份多少有些不配。”

 德成帝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茶。

 皇后一直觀察著德成帝的反應。她知道皇上本就因丹藥一事對這二人的親事不滿,如今她給了他一個合適的理由,她不信他不動搖。

 目的達到,她沒再多言,端起茶細細品了起來。

 第二日一早,德成帝讓內侍去打探了一下最近蘇雲婉的所作所為。

 在雲遙來京城之前,蘇雲婉的形象可是一直都非常好,出身高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相氣質佳,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也是京城中貴女的典範。

 在雲遙來京之後,發生了些許改變。眾人忽然發現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貴女身份竟然這般卑微,她身上的光環大打折扣。不過,在長公主的一力支援以及和雲遙的對比下,她依舊維持住了自己的貴女形象。

 不過,這一切都在雲遙出嫁後,去湘王府做客時開始慢慢轉變。無論是湘王府的宴席,還是迎接昭國使臣的宮宴,亦或者長公主的壽辰上,蘇雲婉在和雲遙的對比中竟絲毫不佔優勢,反倒是屢屢出錯,惹人非議。

 德成帝看著內侍調查來的事情,面上冷了幾分。

 這一次皇后竟然沒說謊,琳琅的這個養女的確不如從前了。

 琉璃公主離開那一日雲遙去城門口送她了。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巳時即將到,雲遙和琉璃公主還是要分開了。

 “你好好照顧自己,若是大曆待不下去了就去昭國找我,我定能護你周全。”琉璃公主承諾。

 雲遙心知,人活在世,沒有人能完全隨心所欲,即便是貴為一國公主也不可以。琉璃公主這一次會被派到大曆來和親,下一次就不知要被送到哪裡去和親了。

 她的命,也不由她自己做主。

 “好。”雲遙還是應了,“你自己也萬事小心,若將來註定要和親也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對方為人。”

 琉璃公主點頭:“嗯,好,我記住了。”

 不遠處的茶樓上,有兩位年輕的公子哥正看著城門口的方向。

 “彥逍,你瞧瞧你瞧瞧,我這表妹跟琉璃公主的關係有多好。姑母讓她勸說琉璃公主把皮毛生意賣給大曆,她竟還推三阻四,忤逆姑母。當真是謊話連篇,胳膊肘子往外拐。”四皇子冷哼一聲。

 謝彥逍眼眸微動,沉聲道:“不是雲遙不想幫,怕是她想幫也幫不了。這等關乎兩國的事情豈是她一個婦人能隨意勸說成的?”

 四皇子仔細琢磨了一下,點點頭:“也是,我這表妹就是個廢物,大字都識不了幾個,她能有甚麼本事。就不該指望她能做成甚麼大事!”

 謝彥逍冷了臉,動了動嘴,道:“四皇子,她是我的夫人,您這番話不妥當。”

 四皇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頭看向了謝彥逍。他從前沒少說他這表妹的壞話,但卻是謝彥逍第一次為雲遙說話。

 瞧著謝彥逍的神色,他連忙道:“你彆氣彆氣,我記住了。我就是隨口說說罷了。雲遙是我的表妹,咱們都是一家人。”

 他還有用得著謝彥逍的地方,可不能讓對方恨了他。

 見謝彥逍神色和緩了些,四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隨後又轉頭看向了城門口的方向。

 雲遙仍舊在跟琉璃公主話別,她張了張口正欲再交待幾句,眼角餘光卻瞥到了一人,她原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眼。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立在城門口的角落裡望向她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身材頎長,有些瘦削。身上的青色麻布衣裳略顯寬大,漿洗得泛白卻乾乾淨淨。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布鞋,鞋上沾了些灰塵,在他的身側停著一輛牛車。

 雖穿著普通,卻難掩清俊的長相,以及身上的書卷氣。

 來來往往進城出城的人忍不住望向他,好奇地打量他幾眼。

 琉璃公主察覺到雲遙的異常,順著她的眼神看向了城門口的方向。

 城門口陰涼處正站在一個年輕的男子,那男子挺拔如松,眉清目秀,莊重沉穩,讓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了。

 人潮如織,車水馬龍。

 雲遙的眼睛卻鎖定在了這男子身上。她想笑的,可眼眶卻一下子紅了,眼淚刷得一下子從眼眶裡流了出來。她沒注意到琉璃公主的異常,抬步朝著那年輕男子走去。

 她已經有兩年沒見過兄長了。

 最後一次聽到兄長的訊息是他的死訊。

 她一步步朝著兄長走去,一步比一步快,快到時,她提起裙襬跑了過去。她生怕走得慢了兄長會消失不見。

 到了跟前,雲遙嗓子已經啞了,她張了張口:“哥……”

 話一出,眼淚流得更兇了。

 顧勉笑了,拍了拍雲遙的頭:“兩年不見,你怎得……”

 話還未說完,就被雲遙抱住了。

 “哥……”

 雲遙哭得傷心至極。

 酒樓二層廂房,謝彥逍的臉色陰沉如墨。

 四皇子也被下面的情形驚住了,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謝彥逍的神色,見他臉色難看,反倒是安撫了他一句。

 “這……這……彥逍,你可別誤會,我表妹雖然粗鄙不堪,但她絕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紅杏出牆的。”

 再怎麼不喜歡蘇雲遙,那也是他的表妹,多少還是要維護一下她的顏面。

 這話也不知是安撫人還是火上澆油,謝彥逍的臉色愈發難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