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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22-11-30 作者:橙與白

 兩刻鐘後,蘇雲遙起床了。

 桂嬤嬤給蘇雲遙梳頭時,問道:“夫人,您對海棠和春杏這倆丫鬟是如何安排的?”

 蘇雲遙看向桂嬤嬤。

 “老奴的意思是您是打算讓他們在您身邊做管事,還是打算把她們嫁出去,又或者,想把她們二人給……給世子。”

 蘇雲遙抿了抿唇,道:“我不會往他身邊安排人。”

 這話桂嬤嬤聽懂了,她道:“既然您沒這個想法,有些事可得防著些。”

 蘇雲遙道:“嗯,我知道。”

 謝彥逍看不上海棠,前世即便是醉酒後都沒碰她。不過,這麼一個人放在身邊確實是個問題。只是海棠的賣身契並不在她這裡,還在公主府中。如今她犯的錯不痛不癢的,冒然送回去就是打了公主府的臉,得想個好法子才是。

 不過,也不是甚麼都不做。

 “把她叫過來。”

 “是,夫人。”

 “不知夫人叫我來做甚麼?”

 很快,海棠進來了。瞧著那神色得意至極,絲毫沒有背叛主子的愧疚和擔憂。

 “你可是喜歡院子裡的牡丹花?”

 海棠知曉蘇雲遙叫她進來的原因,臉色變了變,但還是道:“喜歡。”

 “嗯,以後你就在院子裡侍弄花草,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進正房半步,也不許出去。”

 海棠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夫人,我可是長公主給你的一等丫鬟,你這樣做不妥當吧?”

 蘇雲遙說起來是主子,實則在長公主府連個管事都不如。她身邊的人,只有桂嬤嬤和春杏把她當成真主子,其他人都多少有些瞧不上她。

 海棠自然是如此,說話沒大沒小。

 蘇雲遙冷了臉。

 “你也知道你如今的主子是我,我做甚麼你就聽甚麼。若是不想聽,趁早回公主府。”

 海棠抿了抿唇,沒敢再說。

 “是。”

 蘇雲遙到正院時,曹氏已經起床了,而且還吃完藥了。

 到了曹氏身邊,蘇雲遙看到了空了的藥碗,但是依舊沒在曹氏身上聞到藥味兒。可見是在她來之前提前把藥倒掉了,準備了一個空碗給她看。她也不戳破,去給曹氏請安了。

 接下來幾日蘇雲遙都會一大早去給曹氏侍疾。她已經好久沒起這麼早了,困得迷迷糊糊的。

 “夫人,時辰到了,該起了。”春杏在床邊喚道。

 “嗯,知道了。”蘇雲遙閉著眼應了一聲。

 這時,謝彥逍從裡間出來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蘇雲遙。

 春杏看到他頓時緊張起來。

 “見過世子。”

 “嗯。”

 “夫人是最近給侯夫人侍疾太累了才會如此。”春杏解釋,“平日裡起得很早的。”

 “嗯。”

 謝彥逍收回來目光,轉身去了屏風後,有丫鬟過來服侍他穿衣裳。穿戴整齊,肅著臉離開了房間。

 春杏頓時鬆了一口氣。

 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蘇雲遙去了正院。

 今日曹氏孃家人過來,來人是曹氏的三弟妹,也是如今兵部侍郎的夫人王氏。

 蘇雲遙本是坐著的,王氏來後,她便站了起來行禮。

 “見過三舅母。”

 王氏瞥了蘇雲遙一眼,對曹氏道:“這便是你家老二新娶的媳婦兒嗎?”

 曹氏笑著說:“可不是麼,這是老二媳婦兒。”

 王氏道:“長得倒是挺標誌的。”

 誇完,話鋒一轉,問:“都讀過甚麼書啊?”

 蘇雲遙神色微變,回答:“只囫圇看過幾本書,不識得幾個字。”

 若旁人這般說,大家多半覺得是謙虛。可這話從蘇雲遙嘴裡說出來,大家便覺得是事實了。

 王氏聽後,一臉驚訝:“呦,你竟沒讀過書啊。這可不行,你如今可是世子夫人,以後便是侯夫人,說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蘇雲遙看著王氏得意的模樣,不置可否。前世王氏就沒少嘲諷她,她很是討厭她。不過,如今心情卻很平靜,畢竟,一想到五年後曹侍郎就會被削職她就覺得這個人如同跳樑小醜一般。

 但是她也不會任由她說。

 只見蘇雲遙也是一臉驚訝:“三舅母才知道這件事情嗎?我以為兩年前京城裡的人就全都知道了。怎麼也沒聽說誰的大牙笑掉了。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王氏抿了抿唇,頓時語塞。她終於明白大姑姐的意思了,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果然路子野,不是個正常人。

 曹氏輕咳兩聲,拿帕子遮了遮嘴,道:“你舅母這也是擔心你。不識字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莫要這般。”

 蘇雲遙立馬道:“多謝舅母關心。不過,三舅母若是知曉誰的大牙笑掉了記得告訴我一聲,也讓我開心開心。”

 曹氏:……

 王氏:……

 蘇雲遙不按正常套路來,譏諷她的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沒勁。

 曹氏接著跟王氏聊了起來。她像是忘了再安排一把椅子,一直讓蘇雲遙站著,站了足足半個時辰,這二人還在不停說。從曹氏的病說到謝四郎,又從謝四郎的婚事說到各個府中的姑娘,後來又提起來曹氏孃家的事情。

 蘇雲遙聽著曹氏和王氏的對話,便知她們是故意的。她就說麼,曹氏這幾日老實許多,沒怎麼磋磨她,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請王氏來譏諷她,然後??變相罰站。

 又過了片刻,門口進來一個小丫鬟,道:“夫人,太醫院的李太醫來了。”

 曹氏微微皺眉,看向了月嬤嬤。

 月嬤嬤也很驚訝,她們何時請太醫了,而且還是德高望重的李太醫,而不是跟他們相熟的趙太醫。

 王氏沒想過曹氏是在裝病,也不知曉李太醫的性情,立馬笑著拍馬屁:“李太醫可是神醫,京城中看病最好的大夫。聽說他只給皇家看病,姐姐好大的面子,連李太醫都請過來了。”

 曹氏瞥了她一眼,問小丫鬟:“何人請的李太醫?”

 小丫鬟搖搖頭:“聽說是世子請來的。”

 曹氏皺眉,思索對策。

 沒等她想出來,就聽屋外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家侯夫人好大的架子,老夫來給她看病她還磨磨蹭蹭的。老夫一會兒還得去給睿老王爺看病,讓她趕緊的。”

 蘇雲遙眼眸微動。這個李太醫倒是有些意思。她記得當年她有了身孕,就是請的李太醫來看診。他那時說話也是這般的不客氣,常常說她這裡做的不好,那裡做的不行。她原以為他只針對她,沒想到他對曹氏也這般。

 李太醫雖然官職不高,但威望極重,且在皇上皇后面前說得上話。曹氏不敢得罪,只好讓李太醫進來了。

 李太醫來到裡間,給曹氏和王氏行了禮,又看向了蘇雲遙。

 蘇雲遙看到李太醫就想到了前世那些醫囑,心裡難免有些犯怵,沒等李太醫給她行禮就先給李太醫打了聲招呼。

 “見過李太醫。”

 “您就是世子夫人吧?見過世子夫人。”李太醫給蘇雲遙行了禮。

 “李太醫客氣了,母親的病就勞煩您了。”

 “好說好說。”李太醫的視線從蘇雲遙身上挪開,看向了側躺在床上的曹氏。

 月嬤嬤連忙道:“李太醫,我們家侯夫人就是前些時候忙世子的婚事累著了,將養兩日就好了。”

 曹氏也道:“可不是麼,我身子好著呢,不用勞煩您看了,既然老王爺那邊著急,您先去給老王爺看病吧。”

 李太醫道:“世子成親也有近十日了,侯夫人卻還日日用藥,如今竟是病得起不來了,這也叫養兩日就能好?”

 李太醫也不聽廢話,直接坐在了王氏剛剛坐的位置上示意曹氏把胳膊伸過來。

 李太醫是歷經兩朝的老太醫,出身世家,醫術高明,門下弟子無數,皇上都要敬他三分,曹氏又哪裡敢拿大,只能把胳膊伸過來,讓李太醫號脈。

 王氏見狀,忍不住道:“李太醫,我最近身子也有些不適,一會兒您給侯夫人看完能否給我也看看呀?”

 李太醫這個人一直在深宮中,見都見不著,平日裡只聽過他的名頭卻從未見過人。今日好不容易見著了,她可不就想讓人給她看看病麼。

 李太醫理都沒理她,靜靜地給曹氏號脈。

 王氏尷尬極了,過了片刻又張嘴了。

 “李太醫,我的意思是想請您給我……”

 “安靜。”李太醫皺眉。

 王氏更加尷尬了,臉臊得微紅,但也不敢再說甚麼。

 曹氏本有些心虛,此刻見李太醫這般模樣,也不由得害怕。難道她真的病了不成?

 月嬤嬤也看出來李太醫的神色變化,見李太醫把手伸了回來,連忙問:“李太醫,我們家侯夫人的身體可是有甚麼問題?”

 李太醫看了曹氏一眼,別有深意地說道:“侯夫人有句話說對了,您身子確實好著呢。是藥三分毒,藥就別吃了,也不必日日躺在床上讓人伺候著,沒病也讓你躺出病來了,夫人應該多出去活動活動。”

 蘇雲遙挑眉。

 這不就是在暗示曹氏裝病麼。

 李太醫著實是個妙人。

 這話一出,曹氏臉色異常難看。旁的太醫多少會顧及世家顏面,即便是看出來裝病,也不會把話說的太直白,唯獨這個李太醫有甚麼說甚麼。

 王氏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明白了甚麼。

 待李太醫走後,蘇雲遙故意問:“母親,可需要兒媳扶著您出去走走?”

 曹氏扯了扯嘴角,可剛剛在兒媳面前丟了個大臉,她實在是笑不出來,道:“不必了,你有這份孝心就夠了,你先回去吧。”

 曹氏的笑話已經看完了,蘇雲遙也沒多待,回自己的小院了。

 蘇雲遙走後,曹氏氣得砸了一套茶具,罵了一聲:“豎子!”

 曹氏在她和小輩面前丟了這麼大一個人,心情差到不行,王氏也趕緊找藉口離開了。

 不多時,曹氏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為由免了這幾日的晨昏定省。

 蘇雲遙心知肚明,曹氏這是因為李太醫的話沒了面子,才拒絕見人的,難得笑出了聲。

 她就說麼,她就不該摻和到這一對繼母和繼子中間,讓他們兩個人鬥才好。謝彥逍對付他這個繼母很是有一手。

 夜已深,蘇雲遙仍在看書。

 她今日心情好,不知不覺就多看了兩頁書。書上提及的穀物種植方法跟父親種地的方法頗有些不同,也怪不得他們產量不如別的地方的產量。這個點她得好好記住,明日寫信告知父親。

 正想著呢,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上面的字都認識嗎?”

 蘇雲遙頓時心裡一驚,看向了來人。

 謝彥逍何時進來的,她怎麼一點聲響都沒聽到,春杏也沒報。

 “哪個字不認識,不如為夫教你。”說著話,謝彥逍又湊近了些。

 蘇雲遙呼吸頓時一滯。謝彥逍滿身的酒氣,但是臉色蒼白,一看便知喝多了酒。夫妻數載,她對他很是瞭解,他只有在心情極好時才會飲酒,而他喝多了酒不像旁人一般臉色漲紅,而是喝得越多臉色越白。

 可見今日發生了一件令他非常開心的事情。

 但這件事情定不是曹氏吃癟,畢竟他向來不把內宅的事情放在心上,定是外頭髮生了甚麼事。

 謝彥逍指著書上的字,說道:“這個字念耒(磊),這個念耜(四),耒耜,就是翻整土地時用的農具。”

 說完,謝彥逍看向了蘇雲遙。

 恰好蘇雲遙也朝著他看了過來。

 她忽而記起成親的第六年謝彥逍也曾這般教過她識字,兩個人也有過兩年親密的時光。只是那時他越來越忙,十天半個月不著家,也不向她解釋甚麼,獨留她一個人在府中。懷了身孕後,她心裡就越發難受了。

 身側隱隱傳來香氣,有些像桂花,又不太像,沒有那般濃郁。絲絲縷縷的,沁人心脾。看著蘇雲遙這一雙如被湖水洗過的清澈眼眸,想到新婚夜,謝彥逍喉結微動。

 下一瞬,蘇雲遙就被人打橫抱起,朝著床邊走去。

 接著,整個人被壓在了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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