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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22-11-30 作者:橙與白

 謝四少率先發難:“二哥,你這是何意?母親還活著呢!”

 三少夫人周氏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丈夫,只見他眼神正看向蘇雲遙,頓時怒火中燒。她忍住不發,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又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曹氏。

 謝三少連忙收回來目光。但他也沒按照妻子的意願去幫自己的嫡母和四弟,只垂著頭在一旁看戲。

 武安侯看了看站在堂中的幾個兒子,又看向了坐在身側的夫人,正欲開口,就被夫人打斷了。

 曹氏看著親生兒子,訓斥:“閉嘴!你這是說的甚麼話,你二哥怎會是這樣的人?他最是孝順了。我雖然養了他這麼多年,但終究是敵不過姐姐的。如今他成親了,理應去看看姐姐。”

 說著說著,曹氏不著痕跡地看向了蘇雲遙。

 蘇雲遙只做不知,一個字也不說。

 倒是謝大少突然開口了。

 “母親言之有理,禮法使然,理應如此。古人云――”

 謝大少話未說完,袖子就被人扯了扯。

 大少夫人姜氏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這個丈夫哪裡都好,就是有些死讀書,分不清場合亂說話。他這樣一說,嫡母勢必會對付他們。

 他們可不像二房一樣有公爹護著。

 在姜氏的暗示下,謝大少連忙閉了嘴,臉上的表情訕訕的。

 謝大少愛讀書,醉心於科舉,他們這一房在這個府上向來沒甚麼存在感。他開口的時候大家沒看他,他突然不說了也沒人關心他想說甚麼。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曹氏頓了頓,看向蘇雲遙,說道:“老二媳婦兒應是最明白這一點的。此事你怎麼看?”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蘇雲遙也不好不答了。她輕啟朱唇,緩緩說道:“眾人皆知我出身鄉野,見識鄙陋。不過,母親既然問到我了,作為晚輩我也不敢不答。”

 曹氏期待著蘇雲遙接下來的話。

 只見蘇雲遙目光突然變得銳利,看著曹氏,問道:“我想問母親一句,母親剛剛問我的這番話,是要置我親生母親琳琅公主於何處?”

 在曹氏的口中,對於謝彥逍而言生母黃氏是生恩,曹氏是養恩。

 而對於蘇雲遙而言,琳琅公主是生恩,鄉下的顧家是養恩。

 曹氏嘴上說得好聽,但顯然是覺得丟了面子,不想讓謝彥逍去祭拜生母。這不就等同於讓蘇雲遙忽視琳琅公主麼。

 蘇雲遙這話說得頗有水平,一頂大帽子直接扣在了曹氏的頭上。

 曹氏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人,心中覺得蘇雲遙當真是比想象中還要粗鄙,甚麼話都敢說,還不管不顧的。只是這話她卻不好不接,若是傳出去她對長公主不敬就不妙了。

 “雲遙,這跟長公主有何干系?我對長公主可是萬分敬重的,不敢有絲毫懈怠。”

 蘇雲遙笑著道:“既如此,母親的答案便是我的答案。所以,母親認為夫君該不該去族中祭拜生母呢?”

 她順勢把問題又拋給了曹氏。

 這樣的問題曹氏不可能有第二個答案,但凡說不讓謝彥逍去祭拜生母,便是對長公主不敬。

 雖心中對謝彥逍多有怨懟,但曹氏和謝彥逍之間該選誰,蘇雲遙非常清楚。

 謝彥逍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新婚妻子,眼裡多了些甚麼。

 早上月嬤嬤來院中說過的話他已知曉,她答了甚麼他亦知曉,他以為她會站在曹氏那邊,沒想到她此刻竟說出來這樣的一番話。看來,她與傳聞中並不一樣。

 一刻鐘後,蘇雲遙和謝彥逍坐上了去族中的馬車。

 重生回來,兩個人第一次離得這般近。

 前世蘇雲遙站在了曹氏那邊,認為謝彥逍不該不給曹氏面子。結果便是謝彥逍代表他們夫婦二人去族中祭拜生母,蘇雲遙留下來服侍繼母。

 倒也算得上是兩全其美的法子。

 可今生蘇雲遙態度非常鮮明,跟謝彥逍站在了同一條線上。故而,這二人一同出了府。

 突然回到七年前,蘇雲遙此刻不知該如何面對謝彥逍,一上馬車便閉目養神。閉著閉著眼,卻漸漸睡著了。

 謝家族中並不在京城,而是在臨江府,去族中須得半日功夫。午時之前,一行人終於到了。

 蘇雲遙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一轉頭便看到了坐在一側看書的謝彥逍。

 謝彥逍瞥了一眼蘇雲遙。瞧著她滑落的衣領,再看那雪膚上的痕跡,想到昨夜之事,喉結微動。他輕咳一聲,道:“到了,夫人記得整理一下衣裳。”

 蘇雲遙順著謝彥逍的目光看了過去,頓時臉紅。

 下馬車前,謝彥逍頓了頓,提醒了一句:“人心叵測,夫人不必如此鋒芒畢露。”

 蘇雲遙正垂頭整理著衣裳,聽到這話,心微沉。前世她唯唯諾諾,致力於討好所有人,結果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報,就連他這塊石頭也未曾捂熱。

 當時他甚麼都未與她說過。

 如今她不過是露出了些本性,多說了幾句話,他便要教訓她了。

 且她那幾句話有一半是為他而說,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那可真是讓他失望了,她已經不打算再變成前世那個乖巧聽話的妻子了。

 “不及夫君。”蘇雲遙立刻回道。

 言下之意,便是說早上的事情了。謝彥逍何時不能來祭拜生母,非得趕在今日,還大張旗鼓說出來,搞得家宅不寧。他分明可以悄悄來,找個藉口,不至於讓曹氏下不來臺。

 他能比她好到哪裡去?

 說罷,蘇雲遙理好了衣裳,抬手推開擋在一側的謝彥逍,不等人扶便跳下了馬車。等也未等謝彥逍,便率先朝著族中走去。

 待她走遠,一旁的謀士走了過來,低聲問道:“主子,新夫人性情如何?”

 他怎麼瞧著這位夫人不夠溫婉,難道真如傳聞中一般糟糕?

 謝彥逍雙手負在身後,看著蘇雲遙遠去的背影,濃眉微蹙。想到剛剛馬車上發生的事情,腦海中蹦出來八個字:伶牙俐齒,渾身帶刺。

 不過,他卻未說出口,而是瞥了一眼謀士,沉聲問:“事情準備的如何?”

 “都已辦妥。”

 “嗯,走吧。”

 他來這邊有要事辦,之所以當眾提出來祭拜亡母,便是要掩人耳目。

 臨江府在京城南邊,臨著歷河,這裡是進出京城的要塞,也是南北貿易的樞紐。不過,這片海域上有一幫派,掌管著附近的水域。

 要想跟人合作,定要拿出來誠意,單單是書信來往並不能打動人心。

 謝彥逍便是要來親自見一見幫派首領的。

 因為在南邊,又靠河,因此臨江府與京城的精緻微微有些不同。

 時值正月,京城的風乾澀而冷冽,光禿禿的,一派蒼涼。臨江府卻溫和溼潤,偶有點點綠意探出地面。

 蘇雲遙倒是挺喜歡這個地方的。

 推開窗,她望向了窗外的湖泊,深深吸了一口氣,剛剛因謝彥逍而波動的心漸漸鎮定下來。

 不多時,下人來報。

 “世子說夫人舟車勞頓,讓夫人先休息,等夫人休息好了,明日再去祭拜。”

 蘇雲遙淡淡應了一聲。

 一旁的春杏道:“夫人,世子待您真好,體諒您路上辛苦。”

 蘇雲遙不置可否。

 她記得前世謝彥逍成親第二日就來了族中,在族裡待了兩日才回,回去時,她正為當日的回門發愁。由此推斷,謝彥逍並非是為了自己才明日祭拜,不過是嘴上說著好聽罷了,誰知他究竟去做甚麼了。

 她倒也沒那麼想回侯府,也不想多問,所以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簡單地用過午飯後,蘇雲遙倒頭就睡了。

 後半晌,蘇雲遙一直在屋裡待著,更多的時候是坐在窗邊看著屋外的小湖發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生活,她得好好想一想。

 整整半日,謝彥逍都沒有再出現過。

 亥時,蘇雲遙洗漱好便準備睡了。

 春杏欲言又止。

 “有甚麼話直說便是。”蘇雲遙脫了繡著並蒂蓮的湘妃色繡鞋,掀開石榴花樣的硃紅錦被上了床。

 春杏看著被掀開的被褥,試探問了一句:“您要不要等一等世子?”

 蘇雲遙手上動作未停:“不必了,你們熄了燈退下吧。”

 說罷,便躺在了床上。

 夫妻七載,她對他很是瞭解。他常常不回內宅,即便是回來也甚少早歸,總要忙到大半夜才回。她從前還會等著他,如今卻不想再做這種無用之事。

 重活一世,舒服最重要。

 春杏還欲說甚麼,見主子已經合了眼,便嚥下了口中的話。

 蘇雲遙猜的沒錯,直到半夜時分,她的身側才突然有了些動靜,聞著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蘇雲遙無意識在他身上蹭了蹭,又睡了過去。畢竟,前世大部分的夜晚都是如此,她早已習慣。

 被抱住的人卻皺起了眉頭。

 謝彥逍一直獨自入睡,身側從未有過人,即便是白日裡也甚少與人離得這般近。看著懷中的軟香溫玉,他很是不適。

 正欲推開,不料懷中之人抬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謝彥逍微怔。

 白日裡看著像一條亂咬人的小狼狗,這會兒卻乖順的像只小貓,真不知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奔波了整整一日,謝彥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蘇雲遙和謝彥逍去祭拜了先侯夫人黃氏。

 結束後,二人便打算啟程回京了,然而,一個小廝匆匆過來了,把謝彥逍叫走了。

 他昨日等到半夜那位陳大當家也未見他一面,今日聽聞他出現在了碼頭。

 過了一會兒,管事過來告知蘇雲遙,謝彥逍念及她子弱,明日再走。

 蘇雲遙想,果然她來不來,都與前世一樣,唯一不同便是他拿她當不回京的藉口。倒也無妨,總歸她也不想回去。

 不到亥時,謝彥逍回來了。雖然看起來依舊冷著一張臉,與平日沒甚麼不同,但二人夫妻七年,蘇雲遙對他了解甚深,從面上看出來與昨日的沉重不同,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

 等到熄燈安置,這一點得到了證實。

 在蘇雲遙快要睡著時,身側之人突然貼了過來。沒等她反應過來,滾燙的唇已落到了她的脖頸、耳垂,大掌更是在她身上游走。

 他向來如此,白日的他與夜晚的他判若兩人。

 一個冷清,一個熱情。

 如今的蘇雲遙雖只洞房一次,但前世的她已有數年經驗,對於謝彥逍,她幾乎沒有招架能力。就在那熟悉而又濃烈的男子氣息欲落到唇上時,蘇雲遙耳邊又浮現出重生那日小丫鬟們說過的話,她突然覺得有些噁心,微微側頭,躲開了。

 謝彥逍頓在了那裡,眼睛緊緊盯著蘇雲遙。

 雖未發一眼,蘇雲遙卻讀懂了他眼神中的疑惑,真實的原因自是不能說出口。

 “疼~”蘇雲遙垂眸說了一個藉口。

 謝彥逍微怔,似是沒料到是這個緣由,似是想到了甚麼,面露尷尬之色,又躺了回去。

 蘇雲遙鬆了一口氣,側身面向裡側。

 剛成親那兩年,他們二人很少行房事,一個月也就那麼一兩回,直到後面兩年才多了起來。而且,兩個人的第二次是在成親的三個月後,那次還是她故意灌醉他的……

 今生怎會如此。

 疑惑的還有謝彥逍。

 他記得那晚她很是熱情,今日怎的這般抗拒,想到新婚夜她後面的舉動,難道……她這是在嫌棄他?

 想到這一點,謝彥逍臉色頓時有幾分難看。

 作者有話說:

 前世小劇場

 新婚第二日,月嬤嬤瞧著蘇雲遙臉色難看問了幾句。

 蘇雲遙心思單純,說了出來。

 “……粗魯……不體貼……疼……再也不想……”

 門外謝彥逍眸色微沉,至於聽到後面說起的關於生恩養恩的事情,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老規矩,評論區發紅包。愛你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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