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祥雨卻看著他,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那樣精明周全的一個人,如今一點都看不明白眼前的人了。
宋止戈笑起來臉上沒有一點的疲色,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還問了一句:“怎麼這麼看著我?”
谷祥雨沒有說話。
宋止戈起身,拉他起來,“走吧。”
在腳踏出太子府的那一刻,谷祥雨猶豫了一下,他看著門外積雪之上的那明晃晃的陽光,心裡是無以言說的情緒。
自此之後,他跟太子就要牽扯不清了。
自此,怕是無人再信他。
不安,惶恐……
谷祥雨踏了出去。
左右,不過是一條命。
剛出去,外頭就來了一輛暗奢的馬車,宋止戈似乎認識那下人,將手攥上谷祥雨的手腕,道:“走吧。”
那車伕看了一眼宋止戈攥住谷祥雨的手腕的那隻手,然後又不動聲色的將視線挪開,恭恭敬敬地給宋止戈作揖。
但自始至終,一點兒視線都沒有落到谷祥雨的身上。
谷祥雨看著這個完全將自己無視,又將對自己的情緒收斂的半分不露的車伕,知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車伕而已。
回去之後,不經過一番盤問,怕是不能直接接著睡一個安穩覺了。
谷祥雨一上馬車,宋止戈就將他往懷裡擁,谷祥雨順從他,卻也不明白。
兩個月,自己就這麼待在太子府,宋止戈難道就一點不懷疑一點兒甚麼嗎?
宋止戈眼裡除了淡淡的擔心,就只剩下開心,擁著他捏捏胳膊,捏捏腰,低著身子又捏他的腿。
捏不出肉來,不滿地問他:“太子府不給你飯吃?”
谷祥雨:“……給,就是不太好吃。”
宋止戈沒有說甚麼,但眉宇也沒有鬆開,又去捏他的手,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看,將他的五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捏著玩兒。
將這隻手玩膩了,宋止戈下巴枕著谷祥雨的肩膀,揉進去似得蹭了一蹭,又去撈他另一隻腕子,捏他的另一隻手玩兒。
谷祥雨:“……”
兩隻手不一樣嗎?
谷祥雨:“……王爺。”
正在將自己的掌尾對準谷祥雨的掌尾,跟他比一下大小的宋止戈頭朝著他的臉又一歪,“嗯?”
谷祥雨:“我們現在是去哪兒?”
宋止戈比完,得出的結論是自己的手比他的大了一些。
不同於自己手背青筋浮凸的手,谷祥雨的手韌白修長,薄的幾乎透明的面板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
“自然是回家。”
“回家?”谷祥雨一時間有些不確定,“回你的王府?”
宋止戈眉宇皺了一下。
“自然是我們的那個院子了!”
谷祥雨:“……”
那是他自己的院子吧,當初掏幹自己的積蓄買的。
“……呵呵,也是。”谷祥雨只得順著他的話承認,將自己的院子分給他一半。
但宋止戈已經有些意見了,摟著他,一雙眼盯了他一路。
谷祥雨一路上頭皮都在發麻。
直到現在,宋止戈都還一個字沒有問,只有久別重逢的歡喜,還有跟他在一些小事上的斤斤計較。
到了之後馬車停下,一直擁著他的宋止戈也沒有鬆手,在谷祥雨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弓著身子,將他整個託在自己的臂彎上,用抱孩子的方式將他抱了下去。
谷祥雨身材修長,而且還是一個男子,這個抱法自然是十分違和的,除了宋止戈抱起來確實輕鬆以外。
谷祥雨一時間懵住了,可整個過程不過幾息的時間,谷祥雨還沒開始反應,自己就已經被他抱了下去,一雙腳也落了地。
那個一直鎮定的車伕這下不鎮定了,側著的身體側仰,睜大的一雙眼看看谷祥雨,又看看宋止戈。
自己剛才看到了甚麼?
他們王爺剛剛……那樣……抱……
就算是抱女人,也不會剛才那個抱法吧!
谷祥雨看著他的那個眼神啊,還真是讓人形容不出來。
宋止戈卻不覺的有甚麼,又去攥他的腕子,“我們進去吧。”
一進院子,溫繼雨就從屋裡出來了。
谷祥雨皺了一下眉。
這畢竟是自己的院子,沒道理自己一回來,就看到旁人從自己的屋子裡出來的道理。
而他也知道,溫繼雨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他若是真的看得起谷祥雨,就不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地做出這種事來。
宋止戈也是覺得有些不合適,說了一句:“哥,你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進來了。”
溫繼雨看著宋止戈,面色不動,開口就是積壓了不知多深的意見,“那不然呢,我在外頭蹲著等你們回來!”
宋止戈沒有反駁,就這樣受著。
溫繼雨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確實有點兒衝,他也知道,尊卑之下,宋止戈這是顧念著自己跟他的那點兒親情。
再放肆一句,他是不敢了。
溫繼雨的身後走出了一個大夫,大夫的打量,也算是打破了僵局,溫繼雨陪著笑,跟那大夫說了幾句。
就是想讓大夫給谷祥雨診診脈。
谷祥雨知道,溫繼雨這是打著關心他的幌子來試探他。
太子將他留在府上兩個月,谷祥雨又是全須全尾的出來了,他肯定會想,那太子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谷祥雨也沒辦法解釋。
這正是那太子思慮周全,厲害的地方。
也是巧了,這大夫谷祥雨認識,就是之前劉光蘭跟他一塊兒去看的那個大夫。
那個診了半天,也沒有診出個所以然來,說他心肺俱損,不得長壽,沒幾年活頭的那個大夫。
那大夫眯眼打量了一下谷祥雨,認出他來了。
還真是巧。
巧的一點兒餘地都沒有給自己留。
谷祥沒辦法拒絕,進到屋子裡之後坐下,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被他大夫診了半天的脈。
那大夫診完了,一開口就說他:“上次你找老夫診脈,老夫就說了,你心肺俱損,日後若是不多加註意只會愈發的嚴重!”
宋止戈直接插了一句:“心肺俱損?”
溫繼雨只是抬著眼皮子看過去一眼而已,這些舊疾,他並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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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60章:穀子的舊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