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兒子,最好是在人還比較小的時候,打小開始養,一路提攜,怕是才能結下一段父子緣分,能夠真正的在這宮裡相互依仗。
曾樹庭聊著聊著,突然就挺是認真的看著他,說:“祥雨啊,像咱們這種人,總得多為以後打算一點兒,新來的一批小娃娃都還沒怎麼開始教養,你要不挑一個?”
谷祥雨做無奈道:“我自己哪能教養得起小娃娃。”
曾樹庭還是勸了一句,“去看看吧。”
谷祥雨低著頭,淡笑一下。
曾樹庭能夠看得出來他的敷衍,語重心長地道:“你性子一向謹慎,日後若是‘循規蹈矩’,在這宮裡是待的長久的。”
他將“循規蹈矩”四個字唸的很重。
可是谷祥雨現在,早就跟這四個字沾不上邊兒了。
出宮的時候,他路過西宛,一群剛入宮的小娃娃看到他身上穿的是絳紫色,一張張小臉兒拘謹的不行。
谷祥雨突然之間有一些感慨,真的是,已經過去十年了。
本來打算出宮的他,卻轉了身,順著那條旁人不常走,就連巡邏的時候,都會讓人藉機偷懶的一條小道,一直往那條小道的深處走。
他去了南廡。
南廡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人了,這幾年更是連個打掃的宮人一個都沒有了,地上還沒有來得及腐爛的枯葉,也也不知道是今年的,還是去年的。
門鎖著,谷祥雨也沒有叫人開啟。
他在那個狗洞面前蹲下,用手丈量著,估量了一下這個狗洞的大小,然後就這麼將手搭在膝蓋上,皺眉一笑。
怕是爬不進去了。
他不過是一時興起過來一趟而已,現在畢竟還沒有到緬懷過去的年紀,進不去也沒有甚麼關係。
他站起身來,走了。
他卻不知道,一個人一直跟著他,到了這個地方。
宋懷淨本來是打算叫住他的,但因為一時好奇,就只是跟著他,一路走到了這裡。
畢竟這個方向可是南廡,不過是一個冷宮而已。
他來做甚麼?
本來還以為他是散步,沒想到他會真的來這南廡,而且還能準確地找到這裡的一個狗洞。
這多少有些奇怪。
宋懷淨不知道他曾經在這裡當差,只是即便是在這裡當差,也是不可能進得了這南廡裡頭的。
但是這個狗洞……
難道他曾經進過這個冷宮,如今又在明知道這裡早就沒有人的情況下,又過來了一趟?
舊地重遊?
宋懷淨垂眼,看著這個狗洞,然後又後退了兩步,看著這南廡高高的院牆。
他助跑了兩步,直接翻身進去。
院子裡的晾衣繩上,還搭著一條褲子,他也沒有在意,到幾間房裡看了看,只覺得破舊晦氣。
他沒待一會兒,就打算走了,可是在路過那晾衣繩之後,卻猛然間想到了甚麼,直接上手,在那褲腿的裡側翻看了一下。
他看著上面的一處墨痕,瞳孔猛然一緊。
陳年墨,百年不褪。
谷祥雨,宋止戈。
800文一丈的布料,兩條褲子,那是當年的那個小太監一個月的月奉了。
他們……
宋懷淨突然想到那次捶丸。
那個平地而起的皇子,自從回到京城,一直都是一副冷心冷面的樣子的宋止戈,毫無芥蒂地給谷祥雨提了一下褲子。
他當時並沒有怎麼在意,想著谷祥雨既然與蔣家親厚,宋止戈想拉攏一番,也並沒有甚麼奇怪的。
可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們兩個人的淵源,可不止那一點。
跟個親王糾纏不清,而且還是近身服侍皇帝的人物,這件事兒一旦被人知曉……
宋懷淨將手攥緊。
谷祥雨一回去就看向那株金香玉,覺得那是真的漂亮,只是一看到它,就不免想起宋止戈的那副哀怨的樣子。
自從這株金香玉進了院子,宋止戈每每過來的時候,都會冷著臉看上一眼,那介意的勁兒,簡直讓人受不了。
谷祥雨以前交往的女孩兒,有敏感的,有理智的。
敏感的是見不得他身上有一點前任的痕跡,理智的會在將一切說的明明白白之後,開開心心的拿著他前任留下來的東西用。
宋止戈絕對屬於理智那一掛的,可有時候卻實在是小心眼兒都不行。
谷祥雨是真的有點捨不得,畢竟這麼難得的一株金香玉,即便是在皇宮裡頭,也見不到品相這麼好的。
對於宋止戈的生辰,谷祥雨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想想送個甚麼東西
想著總要送他一個貴一點的,讓他能夠帶的出去的。
至少不會顯得違和。
一百多兩,夠買一塊品相好一點的玉了,只是雕刻卻成了一個問題,如果是託旁人雕刻,也不好雕刻一些新奇的東西。
怕日後再被人察覺了。
谷祥雨到底是打算買一塊兒玉石,只是為了讓種水好一點,只能退而求其次,挑了一塊有一點紋裂,還帶一點黃皮的。
他剛買回來玉,還沒有來得及動手,之前被他趕走了的宋止戈又“若無其事”地逛了過來,跟以前一樣,第一眼就去看那株金香玉。
可是,他卻沒有看到那株金香玉,直接就問谷祥雨:“那株金香玉呢?”
谷祥雨挑了一下眉毛,說:“養死了。”
宋止戈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死了?”
谷祥雨看著他,“嗯……”
宋止戈上去摟他的腰,嘴裡還說著:“死了就死了,等過幾天我再託人給你找一株更好的。”
谷祥雨很是認真的看著他,見他高興,嘴角也是控制不住的上彎,“也行。”
宋止戈能高興成這樣,送走那株金香玉,也算是值了。
宋止戈也漸漸習慣了跟谷祥雨的相處,有時候過來一趟,甚麼也不幹,就這樣看著他忙活著一些東西。
宋止戈說:“你怎麼甚麼都懂?”
谷祥雨說:“我都只是懂一些皮毛而已。”
宋止戈說:“你見到甚麼,就非得要學一下嗎?”
谷祥雨說:“多學一些東西,總覺得後半輩子這麼長,總有用到的時候。”
>
《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46章 兩人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