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成衣店裡的衣裳還算齊全。
谷祥雨給自己買了一身兒,又掏錢給小捷年買了兩身兒,從小褻衣到小襪子,都買齊全了。
劉奉生猶豫半天,才問:“光,光蘭姐,你也買吧。”
劉光蘭多少察覺到了甚麼,只是看著劉奉生,並不打算做出回應,她放不下谷祥雨,也不想跟人成婚。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一堆爛攤子,難摘乾淨,實在是不想拖累人。
劉光蘭淡淡地說:“我想要的話,可以回去自己做。”
劉奉生不是一個傻子,劉光蘭語氣冷淡下去,那是甚麼意思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就這樣低著頭,再不知道該怎麼言語。
谷祥雨抱著小捷年,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來回看了一眼,也算是瞭解了一個大概,只是依舊不動聲色。
三人回去之後,因為多了一個小捷年,劉奉生的那一個小床是怎麼都是擠不下的。
劉光蘭幫著用幾塊兒磚頭,幾塊兒木板在西屋搭了一個簡易的床,為了睡得舒服一點兒,搭的比劉奉生那屋的床還要大上一些。
小孩子熬不了夜,剛吃完飯,天還沒有徹底黑的時候,小捷年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本來,谷祥雨來這裡的時候就一路風塵,趕了那麼久的路,身上就已經很難受了,這又隔了一天,不洗一下,今晚實在是睡不著。
谷祥雨打了一桶水,只穿了一條褻褲站在這個農家小院兒裡頭,拿著舀子從肩頭往下潑。
劉奉生在東屋裡抄錄文書,小捷年在西屋睡的沉穩。
月色如銀,灑的滿院子都是。
東屋的燭光也照出來一些。
蟬鳴,狗吠。
還有。
水聲。
“嘩啦——”
谷祥雨仰著頭,將一舀子水直接朝著自己的臉澆了下來,水流順著他的臉,他的下巴,落在肩頭胸膛,又滴滴答答地滾落下去。
谷祥雨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五指從額前插入頭髮,貼著頭皮,將自己的一頭烏絲向後擼去,露出一張完完整整的清雋舒朗面容。
還以為只是錯覺,但谷祥雨側身,朝著門口看過去的時候,卻確確實實地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宋止戈站在那裡,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周圍都是鄰里,鄉村基本家家戶戶都是不鎖門的,鄰居要是串門也會直接進來,不會有那麼多的禮節規矩。
但宋止戈沒有進來,他就只是站在那裡。
晚間起了風,月光像是地上的霜凍,一切,都清清楚楚。
那是一具實實在在的男人身體,肩略寬,腰身窄,瘦而不弱,算不上有明顯的腹肌,但也有兩條帶著陰影的腹肌線,一直向下沒入。
谷祥雨微微偏了一下頭,帶著一絲的迷惑,一縷溼噠噠的髮絲垂了下來,掉落肩頭搭在上面,他問:“王爺,怎麼不進來?”
宋止戈一雙深邃的眼晦暗不清。
谷祥雨嘴角微微下沉。
他不是不知道,宋止戈多少對自己還有那麼一點意思,或許看到自己這樣光著身子,也會有所不自在。
但那又怎樣?
他是男子,谷祥雨也是男子,谷祥雨總不能像一個女人一樣,被一個男人看了身子似的,捂著自己的身體嚇得大驚失色。
在谷祥雨看來,宋止戈,跟劉奉生沒有甚麼不同。
東屋的劉奉生聽到動靜之後,放下筆出來了,光是憑藉月光就認出門口的那人是白天在街上碰到的那人。
劉奉生多少知道宋止戈的身份不簡單,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看向谷祥雨。
谷祥雨:“……他姓‘危’。”
劉奉生也沒有聽過“危”姓,但谷祥雨這麼說了,他也就跟著叫了。
谷祥雨赤足踩著院子裡磚鋪成的地,去晾衣繩上拿今早買的衣服。
劉奉生只跟宋止戈說了一句,還沒有得到半點兒回應,也是不知道怎麼辦了,只順著宋止戈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的自然是谷祥雨的背影。
劉奉生不明所以,一個男人為甚麼會用那種眼神看著另一個男人,只是他這個性子,也不會妄加揣測。
谷祥雨在院子裡的時候就將外衫給穿上了,一路走,一路穿,到了西屋,將褻褲脫下,又收拾一番。
也不過是幾息間的事兒。
他再出來,除了頭髮的髮梢還是溼的,其他的都已經收拾妥帖了,就這麼倚著門,道:“您是來看小捷年的吧?”
劉奉生搭不上一句話,在看了谷祥雨一眼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東屋,他心大,也沒有多想甚麼,就又開始抄錄自己的東西了。
谷祥雨總不能讓他在院子裡站著,就領著他去了西屋。
小捷年睡得不安穩,谷祥雨替他扯了一下被子,見他有要醒的意思,也顧不上宋止戈了,坐在“床”邊兒輕拍著,哄了他一會兒。
等小捷年再次睡熟了,谷祥雨才客氣地讓宋止戈坐在屋子裡的那唯一的一張椅子上。
宋止戈一身穿戴,光是坐在那裡,就跟這裡格格不入。
宋止戈在這西屋打量了兩眼。
因為這西屋很久沒有人住,房樑上是肉眼可見的蜘蛛網,除了一張椅子,也沒有一點兒像樣的東西。
“連一張床都沒有嗎?”宋止戈壓著聲音,看著用幾塊兒磚頭搭起來的幾塊兒拼接起來的木板。
谷祥雨皺眉笑了一下,示意他看躺在“床上”的小捷年,“可以睡的,您看,睡得多好。”
宋止戈也沒有再說甚麼。
其實谷祥雨是不明白的,宋止戈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在天已經快黑的時候。
是擔心小捷年?
谷祥雨不信,他覺得更大的可能,宋止戈是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來找自己的,但這若是真的話……
谷祥雨坐在‘床上’,看著宋止戈,問他:“王爺,您今天晚上是打算留下來嗎?”
腦子裡一大堆說辭,一句都還沒有說出來的宋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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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29章 王爺,您是打算住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