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有年頭了,家裡頭桌椅也都破舊,但處處都收拾的很乾淨,院子裡種著蔬菜,甚至還種著幾株開的正好的花。
秀才看著這個大地方來的人,笑的有些靦腆,“我也姓劉,叫奉生。”
谷祥雨見他也不是一個會主動說話的人,自己也就接著開口了,問:“奉生,你跟喜樂關係很好嗎?”
劉奉生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一時間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說:“我,我就比喜樂大兩歲,但小時候長得個子小,光蘭姐就老拿喜樂跟我放一塊兒。”
一句話,讓谷祥雨聽出來了不少東西。
谷祥雨又問:“你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劉奉生點了一下頭,帶著一股子傻氣,能說的都往外說,“我娘在我生下來沒兩年就去了,我爹也是個秀才,身體一直不好,早些年也走了。”
谷祥雨一條胳膊搭在桌子上,“你跟光蘭這麼久不見了,還願意幫她?”
劉奉生正了一下臉色,像是在回想甚麼,“我家打小就窮,小時候有時候吃不上飯,光蘭姐每次見了我,都會給我拿一口吃的。”
谷祥雨牽動了一下嘴角,沒有再問甚麼了。
又過了一會兒,劉光蘭挎著一個籃子過來,一張素麗的臉還帶著一點兒的笑,招呼谷祥雨跟劉奉生過去。
谷祥雨不像劉奉生那樣拘謹,一點兒都不帶見外的,直接上手就把籃子上的布給掀開了,見裡面有四個烤紅薯,還有幾個餅子,一盤子看起來有些清淡的菜。
都還冒著熱氣。
劉光蘭一下子想到了甚麼,說:“忘了帶筷子了。”
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圍上前,該不該說話的劉奉生一聽,聲音提的有點兒大,說:“我,我家有,我去拿!”
劉奉生說著就往外邊兒走,但走的有點兒急,跨門檻兒的時候直接就被絆了一下,這一下沒有站穩,直愣愣地跪在了外頭。
劉光蘭一下子笑了起來,卻沒有半點嘲笑意思,走過去扶他起來,那劉奉生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羞的,耳根子,連著脖子都紅透了。
起來後,劉奉生憨相的臉上,眼裡蒙了一層水似的,又跑去拿筷子去了。
谷祥雨已經拿了一個紅薯掰開了,坐在那裡,也在笑。
劉光蘭回到屋子的時候還問他,“你笑甚麼呢?”
谷祥雨剝著紅薯,示意她去看院子裡的那些花,回答的有些莫名,“又是種菜,又是種花的,他人不錯。”
劉光蘭卻沒有明白他是甚麼意思,正想再問上一句,劉奉生拿著筷子回來了,傻不愣登地拿著筷子往劉光蘭手裡遞。
谷祥雨斜眼過去。
劉光蘭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接了過去,然後又問:“怎麼就拿了一雙啊?”
劉奉生覺得自己幹了傻事兒,剛消下去一點兒的臉又紅了起來,說:“我,我再去拿一雙!”
谷祥雨忍著笑。
劉光蘭只覺得劉奉生真是跟小時候一個樣兒,考上了秀才,身上也沒有去掉那點兒傻氣,“嗯,你們兩個一塊兒吃吧,我就先走了。”
劉奉生聽她要走,眼裡閃過失落,正要送她,劉光蘭卻轉過身,對著谷祥雨說:“晚間天快黑的時候你再吃一頓,將餅子蒸一下再吃,別圖省事兒,知道嗎?”
谷祥雨一邊啃紅薯一邊點頭,一副不太認真的樣子,劉光蘭不放心,就對著劉奉生說:“你幫我看著他點兒,晚上讓他再吃一頓。”
劉奉生在弄清楚是個甚麼情況之前就點了頭,點完頭又一直看著劉光蘭,等著她說讓自己也別忘了再吃一頓。
但劉光蘭沒說,走了。
劉奉生抱著門,眼巴巴地看著離開的劉光蘭,等他回頭的時候,就看到谷祥雨正支著頭看著他。
劉奉生被他看的有點兒不知所措。
谷祥雨問他:“奉生啊,你剛才說你比喜樂大兩歲,那今年也該二十了吧,要照別人,孩子都該滿村子跑了,你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娶媳婦兒啊?”
劉奉生沒想到他突然問起了這個,就拿之前別人問他的那一套應付他,說:“我,我家窮,沒人願意跟我。”
谷祥雨聽到這個理由,眼神裡帶著一點兒的懷疑。
“百無一用是書生”,其實是不大對的,秀才的身份,其實是很不一般的,至少要比普通人要過的好太多。
一旦考中秀才,就可以免除徭役,也就是說這輩子不會被朝廷捉去做苦力;又可以免除苛捐雜稅,“苛政猛於虎”,這句話跟他們是沒有一點關係的。
而且,秀才也算是半個官職中人,見了縣太爺都不用下跪的,甚至在前幾年為了鼓勵科舉,秀才每月可以到官府領白銀一兩以及一升米。
除非好吃懶做,根本就沒有“窮酸秀才”這麼一說。
“是嗎……”谷祥雨又低頭剝紅薯,“光蘭還想著攢錢買地,安個家,把喜樂帶回來呢,你一個秀才都窮成這樣,她一個女人,在這裡怕是也過不下去。”
劉奉生的嘴囁嚅了一下。
谷祥雨將紅薯一口吃了,“對了,奉生,過陣子我跟光蘭姐就回京了,你要是去京城的話,倒是可以去我們那裡坐坐。”
劉奉生嘴裡囁嚅的更厲害了,“她,她不是要買地安家嗎,咋還回京啊?”
谷祥雨還沒說甚麼,劉奉生又是很急迫地開了口。
“她要買地,我有錢!”
“你剛才不是你沒有錢嗎?”谷祥雨一副根本就不信他的樣子。
劉奉生有點兒急了。
“我有錢!我每月都能到官府去領一兩,而且我在衙門當了好幾年的書吏了,我平時也給人代筆說書信,寫牌匾,我還逢年給人畫門神,寫春聯兒!都能掙錢的!”
“已經掙了好多了,我都沒花!”
“而且我前幾天還跟人說好了,下個月就開私塾!以後還能掙的更多點兒!”
>
《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26章 穀子跟憨憨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