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祥雨見他終於冷靜了下來,這才又行了一個禮,然後就拿個包裹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谷祥雨到了皇宮之後,也沒叫人幫忙,自己將一間屋子給收拾了出來,搞得負責照顧他的起居的那個小太監,湯英,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個地方放了。
谷掌事怎麼把他的活給幹了!
有些自己能做,而且有時間做的事兒,谷祥雨是不喜歡假手於人的,不管他做到一個甚麼樣的位置都一樣。
見湯英惴惴不安的在一旁站著,才十五六歲的一個孩子,看著都讓人心生憐惜。
谷祥雨在銅盆裡頭洗著手,對他說:“你也用不著緊張,這些都是我做慣的事兒,沒甚麼大不了的,你自己就先回去吧。
湯英點了好幾下的頭,這才走了。
將屋子給收拾完之後,谷祥雨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後就去找了黎孟林,黎孟林看著谷祥雨,臉色那叫一個複雜。
本來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按理說,折了谷祥雨他一人,靖安王件事兒就能夠這樣過去了。
可是誰又能想的,一個螞蟻為了活命,竟然活生生的撬動了一座城牆。
這件事,可以說是已經牽連上千人了,後宮,朝廷,甚至根植於百姓心裡的佛寺,都是一場實實在在的浩劫。
現在,怕是皇帝都睡不安穩。
可想而知,黎孟林看著谷祥雨這隻“螞蟻”,心裡會是甚麼心情。
“這件事情已經移交到刑部了,”黎孟林看著他,連說話都不知道用哪種語氣才好,“你……你先自己隨便待著吧。”
谷祥雨跟劉光蘭說了一個謊,那個謊就是,他是真的不忙,而且閒的很,在宮裡不是吃,就是喝,就是睡。
按照他分析的,他最近應該不至於有甚麼危險,畢竟自己也是“幫了”大長公主跟靖安王,自己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兒的話,不是公然挑釁大長公主嗎?
照大長公主那咔咔亂殺的性子,就算是有人招惹的起,怕是也不想招惹,畢竟為了司赦監的一個小小的掌案,也實在是沒有必要。
可就是怕事情放久了,時間一長,大長公主要是一個不放在心上,谷祥雨怕是能讓人隨手給捏死。
所以谷祥雨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儘快找一個靠山。
可誰知道,谷祥雨正做著打算,皇帝的一道手諭卻過來了,去了才知道,是大長公主特意給他請了一個恩旨。
大長公主居然會惦記著他!
谷祥雨不可謂不吃驚,但是聽著聽著,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因為大長公主對他那叫一通誇讚。
那意思不是想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就是想將他送到靖安王那裡去。
皇帝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聽著自己的小姑姑說著谷祥雨的事兒,一雙眼睛著實讓人看不清。
最終,皇帝問了跪在下頭的谷祥雨一句:“祥雨啊,你是怎麼打算的?”
谷祥雨將身子跪直了一下,裝出一副猶豫的樣子,有些支支吾吾的說:“皇上,當年也實在是奴才愚笨,沒能留在您的身邊,如今的大長公主抬愛,讓奴才能有這個榮幸再見您一面,您若是肯讓奴才留下的話,那奴才真是長進了。”
皇帝眼裡一亮,甚至是有一點錯愕的。
大長公主臉上的笑早就已經維持不住了,卻也不得不佩服,谷祥雨眼界確實遠,看的清清楚楚的。
一個皇帝,不管手裡握有多少皇權,他都是皇宮,朝廷,四海,正兒八經,也是唯一的一個主子。
跟在皇帝身邊兒,怎麼都不會有錯。
谷祥雨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大長公主要是再暗示的話,那就實在是不合適,只是她走的時候,故意路過了谷祥雨。
大長公主的裙襬從他的身上蹭了過去,臨了的那一眼,要多複雜有多複雜。
原是最低的姿態,最不溫馴的性子。
只剩下皇帝,總管太監曾樹庭,還有谷祥雨在大殿裡頭。
皇帝支著頭,在燭火明暗中看了他良久,最終竟然從那龍椅之上走了下來,下了那三個臺階之後,就這樣蹲在了谷祥雨的面前。
“祥雨啊……”皇帝看著他,一點心機都沒有地笑了一下,“太傅若是在的話,朕真該讓他看看,朕挑人的眼光有多厲害。”
十年前,曹孟慶死了,一個無能的帝王鬧了一下脾氣,讓一個小太監頂了一個虛職,全朝堂都沒將這個帝王放在心上。
十年後……
谷祥雨跪在這個帝王的跟前兒,說,他要留下來。
“所以……”皇帝一張帶著溝壑的臉,笑的像是一個得意的大孩子,“朕算不算是贏了一次?”
谷祥雨沒有抬頭。
有些事,一個奴才,是不應該聽懂的。
當天,谷祥雨身上的衣服換成了絳紫色。
就之前當街將人打殘那事兒,靖安王主動請罪,但前提是那人本就受人指使,有意激怒,所以靖安王也不過是被罰了半年的俸銀而已。
自此,不管是人前又或者是人後,再無一人會理所當然,明目張膽地說出“鬼胎”一事。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靖安王又來了一次宮裡,因之前在朝堂之上,行事無端一事向皇帝請罪。
皇帝雖然大大方方地表示“理解”。
靖安王也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只要這件事皇帝“理解”了,日後這件事就不會被人拿出來舊事重提了。
臨走的時候,靖安王的一雙眼睛明目張膽地看著谷祥雨,說:“皇上,臣有幾句話想跟谷公公談談。”
皇帝一副並不在意樣子,一個示意,讓谷祥雨跟著靖安王出去了。
宋懷淨看著他,也不說事兒,只說:“你穿這絳紫色,著實好看。”
谷祥雨被他誇,總覺得不自在,“王爺謬讚……”
“這次推脫,又是為了甚麼?”宋懷淨不想聽他的客套話,直接打斷他,問他,“又是怕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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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17章 因為怕本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