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句話說的,生命的力量,本就在於不順從。
谷祥雨相信,就算沒有他,宋止戈也一定會找出一條路來。
那條路,或者生,或者死,而都不是至今待在那個冷宮裡頭。
弱小者得有自知之明啊,他註定不得自由。
只是年紀小的時候不曾想過,年紀大點兒又不敢想。
可事實就是事實。
讓世人得知他是一個斷袖,讓世人知道他喜歡一個閹人,站在高臺上的那個驕傲的男人,註定會被推下來,摔的粉身碎骨。
谷祥雨一直都是清醒的,從頭到尾。
他就這樣看著,宋止戈在那一段年少的歡喜的泥濘中,始終沒有爬上來,卻也沒陷下去。
在南疆,離開的那一晚,他看著那樣糾結無助的宋止戈,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卑劣狹隘……
不是的。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宋止戈跟他,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一旦有了結果,那走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谷祥雨看著他對自己想碰又不敢碰,想愛又不敢愛,小心翼翼,難過委屈,絕望無助的樣子,這才拉了他一把而已。
愛都是無辜的嗎?
不是。
有些愛,就是有罪的。
宋止戈走到這裡,是為了讓他母妃的骸骨回鄉,是為了他的外祖得以正名,是為了溫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泉下安息,是為了他承諾過的,一直追隨著他的所有人。
宋止戈若是為了谷祥雨,連這些都不管了,就算是谷祥雨,也不可能會看得起他。
所以甚麼叫不合適。
不合適就是,我只會喜歡你,不喜歡我的樣子。
谷祥雨永遠都會記得那個脫了褲子給他穿的小混蛋,歡喜那個將面擀爛的傲嬌殿下,心疼那個糾結無助的少年將軍。
但谷祥雨這輩子永遠都不會愛他,即便對他歡喜過。
至於宋止戈……
他就該這樣拋棄所有人,然後獨自奔向高嶺。
谷祥雨嘆了一口氣。
月亮就該掛在天上啊,而不是跌在地上,成為一堆爛石頭。
谷祥雨……
就喜歡他高高掛著!
谷祥雨看著高處的男人,眼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你在笑甚麼?”劉光蘭問他。
谷祥雨抱著胳膊,一臉認真地道:“鎮國尊親王,可真是好看!”
劉光蘭一臉狐疑,“這麼高,那麼遠,能看得清嗎?”
谷祥雨點頭,“猜著也好看!”
劉光蘭看著他,一下子就沒有忍住笑了起來,笑的跟他踉蹌依偎。
“有眼光!”
結束的時候,谷祥雨還得往前面圍上一趟,期間碰上了宋止戈一面,本來就該擦肩而過的,宋止戈的眼睛卻有些執拗地看著他,說了一句:“我算是對得起所有人了,除了你。”
谷祥雨略一驚愕,還沒有弄清楚他說的是甚麼事兒,就直接一點不在乎地壓著聲音說:“啊……沒事兒!王爺,奴才原諒你了。”
宋止戈看著他,欲言又止。
谷祥雨一個點頭禮一行,然後就直接走了。
溫繼雨跟了上來,順著他的視線,一直看到了谷祥雨的背影。
加上順著宋止戈的視線,看到的那個扎眼的紅衣女子,溫繼雨似乎猜到了甚麼,卻對這個猜測實在是無法接受。
可是,難道就真的不彌補一下嗎。
一天下來,頂著一個大太陽,就算是不累,回去也得灌上兩大瓢的水。
劉光蘭還跟他抱怨,就一天而已,臉上居然都曬黑了。
谷祥雨的臉也被曬得紅的跟甚麼似的,但回屋沒多久就緩了過來,搞得劉光蘭捧著他的臉,來回擺弄。
“為甚麼你的能白過來?”
谷祥雨抓著她的腕子丟開,“我的只是被曬紅了,你的才是被曬黑了。”
劉光蘭:“……”
倆人正說著話,外頭卻有人敲了門,劉光蘭丟下谷祥雨去開門,說了幾句之後,居然發現來的是“媒婆”。
劉光蘭腦子都是懵的。
谷祥雨見情況不太對,就出了門,而劉光蘭也已經將那兩個婦人給引了進來。
說親的,讓劉光蘭進鎮國尊親王府當婢妾。
婢妾,又是妾,又是侍女,除了晚上能暖床,其它時候就跟婢女一模一樣。
對於劉光蘭的態度,谷祥雨還真不好說,畢竟白天的時候她就靠著小成豆的一個身影,就能跟別人聊上一個時辰。
這下好了,人家來“提親”來了。
劉光蘭巴巴地看著谷祥雨。
谷祥雨叉著腰,垂著眼看著她,嘆了一口氣,最終說:“你要真想去的話,要不我想想辦法,不當婢妾,看他能不能讓你當個妾女,又或者王姬……妾妃……側夫人怕是不太能了……”
劉光蘭苦著一張臉,“誰說我要去了?”
谷祥雨:“……你不喜歡他嗎?”
劉光蘭:“要我當王妃可以,我自己收拾東西過去,但這是不可能的,當妾啊,不想。”
谷祥雨記得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再給人當妾了,只是沒有想到她的想法會這麼堅定。
劉光蘭心疼的要死,“好可惜。”
谷祥雨有些哭笑不得。
將那倆人打發走,劉光蘭就開始跟谷祥雨說以前的事兒,說不單這一次,以前也是,太多的人想用幾兩銀子買她當妾了。
“一個男人只有一個妻子啊,”劉光蘭感嘆著,又苦笑了一下,“其它的,又算是甚麼,去了,連個主人家都不是,一輩子連個家都沒有。”
“還不如我自己單著,有一個住的地方,我自己一個人,就是一個家。”
谷祥雨就這麼看著她,看了許久。
“姐。”
劉光蘭眼睫直接顫了一下,抬頭笑問:“你幹甚麼?”
谷祥雨支著頭,深深地看著她,“我也想吃紅薯。”
劉光蘭看著他,一時間淚流滿面。
谷祥雨抱住她,嘆了一口氣。
“日後有那一天的話,我送你出嫁。”
送走了一波“媒婆”,就又了一波,而且還沒完沒了了。
谷祥雨終於受不了了,趁著人少的時候,寫了一封拜帖,送到了鎮國尊親王府,當天晚上就被王府的下人引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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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07章 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