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宋止戈這身份,是將軍,也是皇子,而且這個年紀,該不該離京,甚麼時候離京都是一個問題。
他若是離了京,朝廷不會放心,他若是留在京城,朝廷也不會放心。
皇帝自然少不了對他的一番敲打,話裡話間都是要他日後好好輔佐太子的意思,又賜了宅子,封了爵位,從一品鎮國尊親王。
只是這宅子……
溫繼雨從馬車上下來,也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抬頭看著上頭御賜的門匾,燙金大氣,只是這門面屬實矮了一些。
回來那天,皇帝按例賜府,宋止戈卻自己開口求了這處宅子。
一個告老還鄉的三品官員留下來的。
門匾一改,就成了這鎮國尊親王府。
哪有這種道理!
可宋止戈卻偏偏相中了,幾番周旋,皇帝才“勉為其難”的應承了下來,還說改日讓工部的人替他好好修一下門面,起碼將門檻兒修上去。
國庫可真是省了一大筆。
溫繼雨嘆了一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王府的管家是皇太后親自挑給送宋止戈的,宮裡的老人了,跟先皇關係親厚,名字也是先皇一番糾結之後,這才起的,叫隨鶴齡。
意為鶴壽千歲。
那是他的皇子皇孫都沒能得到了寵信與疼愛。
隨鶴齡歷經兩代帝王,年紀大了便一直跟著如今的太后吃齋唸佛,如今已經是八十四歲的高壽。
他是這幾天才剛的太后旨意,剛從靜海寺回來。
就連溫繼雨都是知道他的。
溫繼雨恭恭敬敬地點頭示意了一下,隨鶴齡就像是一個一般的老人,對著他慈愛的笑笑,然後便差人領著他去見宋止戈。
現在已經夜深了,宋止戈居然還在書房,溫繼雨不禁發出了一聲喟嘆,面色欣慰,又擔心他熬壞了自己的身子。
敲門之後推門進去,宋止戈起身迎他,但溫繼雨還是恭恭敬敬地給了行禮。
宋止戈也由著他行。
等溫繼雨起身之後,這對錶兄弟就這麼大眼兒瞪小眼兒的,最終同時沒忍住,笑了一下。
“行了,哥!”宋止戈轉身,坐了回去。
溫繼雨也向前,正想勸他不用如此用功,回京之後怎麼著也得好好歇上一歇。
“危月啊,你……”
溫繼雨書案上的那本攤開的《紫釵記》。
“你在看、看禁……在看話本呢?”
“禁書嗎?”宋止戈對這些一點都不瞭解,“不挺有意思的嗎。”
溫繼雨還能說甚麼呢。
溫繼雨初見上面批註的小字,還有一些汗顏,以為他讀這些的時候還認真琢磨了一些東西,可細看的話,卻發現這並非是他的字跡。
字形正倚交錯,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實在是不可多得。
溫繼雨忍不住誇上了一句,“這字寫的屬實不錯啊,沒個三四十年的功力可寫不出來。”
宋止戈:“他23了。”
宋止戈是脫口而出,但就這樣記住一個人的年歲,連個估摸都沒有,旁人聽了,怕是都會覺得奇怪。
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兒而已,宋止戈心裡卻是兵荒馬亂,明明是再無可能,卻有一絲妄想,妄想他在這世上最在乎的一個親人,能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溫繼雨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他會將一個人的年紀記得這麼清楚,但這也只是一件無足提起的小事而已。
“是嗎,也是夠年輕的。”
宋止戈將眼垂下,將桌子上的那個《紫釵記》給合上。
溫繼雨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跟他聊了一些這些年的情況,蠟燭都矮下去了大半截兒,溫繼雨才看著宋止戈不驕不躁的樣子,突然說:“危月,怎麼覺得你突然變了一個性格。”
宋止戈帶著一絲的疑惑,又笑道:“怎麼能叫突然變了,我們不是有五年沒見了嗎?”
溫繼雨手搭在扶手上,看了他許久,最終卻沒有說一個字,而是轉而道:“危月,那個沈氏女子,你怎麼沒有帶回京來啊?”
宋止戈淡聲道:“哥,你怕是誤會了,她當時說的是願意為奴為婢,我這才留下了她,畢竟她一個曾經的官家小姐,在不知道我是皇室子弟的情況下,哪會為人妾室。”
溫繼雨知道,宋止戈是看不上那女子,只是如今他竟然在自己面前連一份情意都不肯裝,心裡屬實難受了起來。
當初,也算是自己算計了他。
當初自己猜到他怕是心裡有了人,又私下向峰叔打聽,在峰叔引見自己見了那沈氏女子之後,又猜出他那心儀之人身份怕是不能為人所知。
他就這麼裝聾作啞,逼著危月做出一齣戲給他看,也給所有人看,甚至可能包括他那心儀之人。
一切正如他所料。
溫繼雨實在是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無恥的算計,竟然是對那個他最為在乎的小危月,然後就那樣站在那裡,由著他絕望,發瘋,然後平靜。
“危月,”溫繼雨看著他,“再過一段時間,等皇上想起來了,怕是就要給你在那些名門貴女裡面選一任王妃了,但他們滿意的哪比得了你滿意的,與其等他們下旨,還不如你提前挑一位出來,向皇上求娶。”
宋止戈似乎是不想聽這件事兒,一直都有一些心不在焉的,最後也只是回了一句,再說吧。
這件事兒,就這麼不了了之。
劉光蘭一大早的去賣織品,回來的時候,免不了朝著那燙金的“鎮國王府”四個字上多看上一眼,喟嘆的同時,又免不了覺得奇怪。
這門面,是不是小了點兒。
劉光蘭正疑惑,硃紅的大門竟然就這樣開啟了,劉光蘭趕緊離開,卻不小心崴了一腳,臂彎上的籃子都跌了。
走出來的溫繼雨示意自己身旁的小廝去幫她將那些繡品撿起來,他自己則是站在那裡等著,卻無意間看到了那繡品上的字樣兒。
他只覺得熟悉,便走向前,撿起了一幅,竟然發現跟那《紫釵記》上的字跡極為的相似。
危月當時有些刻意地說,二十三歲?
為何會記得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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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104章 懷疑宋止戈喜歡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