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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構陷

2022-11-29 作者:千梔子

谷祥雨引他坐下,避著他摸上來的手,將酒給他斟上,用兩指抵著茶案,推至他的跟前兒,“聽說楊大人最喜歡喝鶴年酒,不知可是真的?”

楊福厘聽他這麼一講,以為他是想跟自己玩兒情調兒,倒也不著急了。

“這鶴年酒能有個甚麼滋味兒,不及九醞春酒一毫來的有滋味兒。”楊福厘做出一副迷醉狀。

谷祥雨扯了一下嘴角,典型的笑不達眼底,“是嗎,九釀春酒畢竟是貢酒,連皇上都喝不了幾壺,滋味兒自然是好的。”

楊福厘微微一震,酒醒了一點兒,就這麼低眼看著對面的谷祥雨。

谷祥雨也替自己將酒斟上,動作極為漂亮,楊福厘卻無暇欣賞。

他這才記起,這人,可是在皇上跟前兒伺候過的。

“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史官而已,”谷祥雨眼裡居然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視,“該不該說,那位果真是出手大方。”

楊福厘一張臉抻平了,“誰讓你來的!”

谷祥雨卻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似得,“俗話說的好,人不會永遠處於順境,但凡有點兒遠見的,做事總要給自己留有一點兒餘地,楊大人,那你覺得誰是那位的‘餘地’呢?”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楊福厘已經有些呼吸不暢了。

谷祥雨含著笑看著他。

畢竟被奏摺砸了兩年的腦袋,就算是他不想看,但不該看的,他還是入了幾眼。

說真的,在兇險四伏,錯綜複雜的官場上,楊福厘真的算是單純那一類的。

可是宦官不得干政,他連一個切入點都沒有,他能做到的,只有掌握和利用楊福厘內心深處的恐懼。

而軟刀子殺人,最是見效。

“前幾天的宮宴,”谷祥雨眼裡幾乎沒甚麼情緒,“楊大人,領著你去醒酒的那個小太監去哪兒了?”

楊福厘直接破了防備。

在此刻,一點兒東西被挑起來,都足以讓他心驚膽戰,畢竟在宮裡行兇可跟在宮外不同,若是沒人查那便還好,若是有人故意做文章……

“谷公公,”楊福厘搖搖晃晃地起來,陪著笑臉兒,“今日本官有些醉了,酒後胡言了兩句,您可別放在心上。”

楊福厘直接就要離開。

谷祥雨坐在那裡,好看的手指把玩著茶杯,支著頭輕笑著,聲音涼如十月秋水,“楊大人,真就打算走了啊?”

楊福厘扶著門,站不穩當。

“沒有智謀者哪能當得了奸臣,”谷祥雨手指摩挲著杯子的花紋,眼神空洞,不知落在了何處。

“世人最為不齒的,楊大人可知是甚麼?”

即便是在現代,監獄裡最受人痛恨的犯人,從來都是……

谷祥雨抬眼,朝著他看過去,吐出了四個字。

“淫穢邪惡。”

楊福厘回頭,眼眶眥裂。

谷祥雨笑起來,好看極了。

“人家餵養了你這麼長時間,你說說,你身攬多少罪狀才能付得起啊?”

楊福厘幾乎癲狂了起來。

谷祥雨改為託著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笑著的眸子帶著對他隱隱的擔心。

“五馬分屍夠不夠?”

楊福厘嚇得幾乎跌倒在地上,踉蹌離開。

谷祥雨推開窗戶,朝著下頭看去,見楊福厘摔在了路上,路人一時間轟散開了,他許是因為醉酒不清,加上極度的恐懼,竟然當街失禁了。

“孃的!這人居然尿街上了!”

谷祥雨一手執著酒杯,一手在窗稜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手指停下,搓動的時候,一根倒刺刺進了他的食指指腹。

谷祥雨不動聲色地把那根木刺拔了出來,看著指腹上湧出來的殷紅血珠,將自己的手指含在了嘴裡。

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當夜。

太子府。

太子府的一個幕僚在讓人將已經走不動路的楊福厘攙扶出去後,直接就笑出了聲,笑的桌上的酒都被他給碰倒了。

“這傻子啊,被人唬了都不知道!”

宋年席靠在椅子上,有些納悶兒了。

“那是誰唬的他?”

“管他呢,”那幕僚高興的不行,“他既然答應將珉南跟岐文鹽稅那兩樁事兒主動認下,咱就保他一命又如何,反正上頭有戚太妃忙著周全,也費不了咱們多大的事兒……”

宋年席默許了。

昨日,跟楊福厘一道的那個幕僚,朝中的一箇中書令,梅長榮,汗顏的不行,他怎麼都沒想到,昨日那楊福厘不過是吃了個酒,今日一大早居然直接進宮請罪去了。

那可是就算是不死,就算是有戚太妃護著,也得在典獄司脫下一層皮的大罪,居然……

梅長榮看著一幫朝著自己打聽情況的同僚,汗顏的不行。

“我是真不知道!昨天我就跟他一塊兒吃了個酒……他非要拉著那個宮裡出來的谷執……谷公公調戲,我就直接跟他分開走了!”

正坐在那裡的宋懷淨手上一鬆,一個茶蓋就這樣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一幫大臣膽戰心驚的朝著他看過去,卻只見他無所謂地撫了一下身上的酒漬,起身走了。

沒人會將這麼一件荒誕且離奇的事兒,往一個不起眼的太監的身上想。

谷祥雨一大早的吃了飯,慢條斯理,讓人看不出一點兒的情緒。

夏燕自從他回來,都不敢多說上一句話,有時候她在外頭看著谷祥雨,卻只能端著茶水點心徘徊不前。

她知道,自己一點兒都幫不了他。

見谷祥雨要出去,夏燕有些急促地叫住了他。

“您!”

夏燕只說出這一個字,扣著硃紅托盤的手緊了緊,卻不知道該說出甚麼來。

谷祥雨回頭看她,為給她一個寬慰,扯了一下唇角。

“最近好好在殿裡待著,其它的不用擔心。”

夏燕就這麼看著他離開。

楊福厘被羈押著走著,見一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葫蘆景補子,言笑晏晏,不驕不躁,彷彿從不曾失態過。

上稱的皮囊像裹著的偽裝,好看,只從眼睛得以窺見他凜冽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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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96章 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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