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祥雨看來,一個將領,理性起來,比感性起來要有魅力的多。
就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上,他一直崇拜的,從來都是那個因為做到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的千秋霸業,而不是靠著情愛糾葛出名的秦始皇。
要論魅力,宋止戈這德行可比他的政哥差遠了。
有待磨鍊!
“你朝我生不甚麼氣,”谷祥雨安撫著,“我也沒有撐多很,就是這大晚上的,想跟你探討一下國家大事兒。”
宋止戈:“……”
谷祥雨在內心哼了一聲,心想,知道自己有多昏庸齷齪了吧,知道了就趕緊滾!
黑暗中,宋止戈直接“霍”的一下站了起來,一副並沒有跟他閒聊的意思,怕是一雙眼正在瞪著他。
谷祥雨裝作一副迷茫的樣子,問他:“將軍,你怎麼了?”
宋止戈有些呼吸不暢。
他過來,是想跟他探討一下谷祥雨屁股上的那顆小黑痣,結果他倒好,想跟自己探討國家大事兒來。
他能說甚麼呢?
說,今天我見你屁股上長了一顆小黑痣,看起來還挺招人的?
宋止戈走的時候,還在谷祥雨的腿上絆了一腳,他正在氣頭上,朝著他的腳踢了一下,沒用力,像是鬧脾氣,惱羞成怒。
他一出去,谷祥雨就埋在枕頭上笑的渾身哆嗦。
“咕嚕~咕嚕嚕~”
谷祥雨捂著自己的肚子。
確實有點餓了。
半夜起來,往肚子裡灌了一大瓢涼水,谷祥雨這才回去睡覺了,又在草蓆子上醞釀了半個多時辰,這才總算是睡著了。
谷祥雨睡的晚,但起的挺早的,一醒來就直接去了東廚,依舊是領到了一個摻了穀糠的饅頭。
谷祥雨最開始要幫,但沒幫上的那個廚娘像是心有不忍,說了一句:“一個不夠吃吧?”
那廚娘又給他拿了一個,掰開,給他夾了一點兒鹹菜。
谷祥雨眼裡很是真誠地跟她道謝:“謝謝嬸兒。”
一聲“嬸兒”,將這個廚娘的心腸叫軟了不少,連眼神都柔和了下來,又跟他聊了一會兒天兒,在知道他來的時候遇到了流寇,到了這兒就活下來他一個之後,還流露出一絲心疼來。
廚娘最終看著他,嘆了一句:“這麼好的孩子,咋就恁想不開進宮做了太監呢。”
谷祥雨知道她並沒有甚麼惡意,只是一些人的心思確實沒有那麼細膩,不知道有些話被人聽到耳朵裡會有一些傷人。
“家裡窮嘛,”谷祥雨眼神依舊溫和,“不進宮做太監,餓死在街頭上不也一樣斷子絕孫了嗎。”
廚娘見他還能拿這件事來開玩笑,簡直不知道說甚麼好,最後只說了一句:“想開點也好,能好好活上幾十年,該吃的吃了,該玩的玩了,也對得起你娘遭了一番罪生你一場了……”
廚娘說著,看著他,眼睛就有一點兒溼潤了。
谷祥雨知道了她跟她男人是不信兒子戰死了,一路找過來的,可戰場上的屍體都被戰馬踏成了泥,認都認不出來。
這南疆有一個大坑,千萬兵將全埋在了那兒,她跟她男人留在軍營裡當個火夫,當個廚娘,也算是守著兒子了。
谷祥雨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吃完饅頭,谷祥雨就幫著她在廚房忙活,顛勺的時候引得這東廚的廚子跟火夫大為震驚,有幾個甚至忍不住對他誇了兩句。
等吃飯的時候,訓練到累的不行計程車兵還覺得納悶兒,今天的菜怎麼炒的這麼香?
這件事兒連蔣懿白都驚動了,他問了一下,心想,最近這東廚也沒有換廚子啊,那這菜是誰炒出來的。
被幾個青兵蛋子哄著一陣誇,蔣懿白看著他們一臉滿足,而不是平時在訓練之後一臉要死要活的勁兒,覺得這事兒有必要問上一問。
親自去了東廚,又一打聽,才知道今天的這菜是那個太監做出來的。
“甚麼?”蔣懿白叉著腰,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又問,“那現在那個閹人擱哪兒待著呢?”
火夫小心地說:“在教人醃酸菜呢,說是可以不用鹽”
蔣懿白覺得這分明就是在扯淡,醃酸菜哪有不用鹽的。
蔣懿白進到後廚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堆火夫跟廚娘跟谷祥雨相處的其樂融融的樣子。
這一幕……
“谷公公”
谷祥雨回頭,臉上洋溢的笑淡了下去,但依舊存留那麼一點安放在自己的眼睛裡面,看向他。
“蔣校蔚,是有甚麼事兒嗎?”
蔣懿白上下打量著他,本來想問的話也問不出來了,轉口說:“你大老遠的來這軍營,總不能啥也不幹,我們正好要去徵糧,你要真這麼閒的話,就跟過去看看。”
徵糧?
谷祥雨將自己剛才捲起來的袖子給放了下來。
這種事他也沒有道理推脫,既然讓他跟著,那他也就只能跟著。
回去簡單收拾了一下,谷祥雨便跟著蔣懿白,還有他的幾個手下出發了。
谷祥雨覺得奇怪,問他:“不是說要徵糧嗎,怎麼就帶這幾個人?”
蔣懿白倒是覺得有點稀奇了,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番,呦呵了一聲,道:“看不出來啊,谷公公還知道徵糧不該就帶這幾個人。”
見他也不像是想說的樣子,谷祥雨也就不再問了。
蔣懿白是想讓他嘗上一點兒教訓,沒有他們為了徵糧拼命,這個閹人就送來一句空口白話,然後在軍營裡吃飽了就睡的道理。
谷祥雨不說話,蔣懿白反倒有些來勁了,問他:“你一個太監,還知道下廚呢,怎麼喜歡做娘們兒做的事兒。”
谷祥雨覺得他這話有點針對了,他騎著馬,娓娓道來,“小侯爺,您可知道《禮記·玉藻》中的一句話,叫做‘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
蔣懿白知道前半句,後半句確實不知道。
打小,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都有人告訴他,“君子遠庖廚”他理解的自然是他一個男人,一個侯府世子,不該做女人做的事兒。
谷祥雨:“這句話講的是,作為一個君子,凡是有血氣的東西都不該親手去殺它們,故遠庖廚,仁之至也,說的就是你們這些品德仁慈之人。”
蔣懿白:“……”
這是在……損他吧?
不殺有血氣的東西?
那意思就是說,他以後不能打獵玩了?打個獵就不是君子了?
“你……”蔣懿白有氣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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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79章 懟蔣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