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祥雨無語地撓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咬牙切齒地嘟噥了一句:“可真是難伺候!”
“你嘟噥甚麼呢!”宋懷淨直覺跟自己有關。
“沒甚麼!”
到最後還是用了隔夜飯。
那就簡單了。
谷祥雨放下自己的碗筷,一頓操作行雲流水,他又長得好看,從灶臺跟前兒一站,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炒飯被盛出來,粒粒分明,每一粒米飯上面都裹著蛋,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的有食慾。
宋懷淨本來是想給他一個面子,試探地吃上一口,但一口下去就又扒了第二口,然後是第三口……
到最後,一碗炒飯都下去了。
宋懷淨吃飽了,嘴也沒那麼討厭了,還算和氣地問他:“所謂君子遠庖廚,你一個男的,為甚麼會做飯?”
谷祥雨:“我媽……我娘教的,說是女孩子就算是不說,也是會喜歡的。”
宋懷淨直接不屑地哼了一聲。
谷祥雨看了他一眼,“我娘說的又沒錯,王爺你笑甚麼?”
宋懷淨:“笑你是個太監!”
谷祥雨:“……”
谷祥雨覺得自己就是賤,多跟他說一句話做甚麼,到頭來還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皇上是在午時一刻的時候過來的,本來也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送上慰問禮之後就沒甚麼了。
實在是沒意思的很。
谷祥雨沒有圍向前去解釋,畢竟實在是沒有那個必要,曾樹庭知道了這件事兒就沒甚麼大不了的了。
待會兒的時候,只需要直接跟他們回宮就成。
這種時候谷祥雨就不往前圍了,自己找了一個陰涼地兒待著。
有同行的太監發牢騷,“以前都是在這裡待不到一刻鐘的,怎麼今日這麼久,都待了有半個時辰了!”
一刻鐘?
這也太誇張了吧,難道宋懷淨每次還趕人不成?
谷祥雨胡想了一陣兒,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皇帝才出來,然後他便跟著往皇宮的方向去。
誰知道半道上皇帝卻突然掀開了車簾子,朝著他說了一句:“祥雨啊,今日靖安王跟朕提起你來著。”
谷祥雨一愣,笑問:“王爺怎麼平白無故地提起奴才了?”
皇帝端詳著他的臉,“這怎麼叫平白無故呢,兩年前他傷了你的臉,這可不是甚麼小事兒,如今他想要了你去,接到他的府上養著也算是合情合理。”
谷祥雨心裡直打鼓。
“祥雨啊,”皇帝眯了眼,“你可願意?”
谷祥雨知道現在該跪下,磕上幾個響頭,磕到頭破血流都不會過,以此來表忠心。
但若是真這樣的話,皇帝難道就信了嗎?
谷祥雨全身發抖。
“你怎麼了?”皇帝一臉擔憂地問。
谷祥雨露出一個悽慘的笑來,手似乎是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不說願意,也不說不願意,也不表忠心。
他說……
“皇上,奴才……怕他……”
——
靖安王府。
靖安王在皇帝走後,就變得有一些奇怪。
他心情極好的處置了一個奴才,將人打斷了腿,扔到了街上。
這很是莫名,畢竟那奴才也不過是在今天跟谷祥雨聊了幾句而已。
再有就是讓管家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
要不能太差,但也不能過好。
時隔兩年,所有人都以為這王府又要進新人了。
而且照著這個勢頭,靖安王這次怕是能將人寵上個一年半載的。
但宮裡當晚就來了訊息。
據說,靖安王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頭,蠟燭都沒點上,一個人坐了一宿。
到了天亮的時候才發了瘋,砸了不少東西。
大長公主直接出了宮。
有多舌的人傳出來,兩年前靖安王就跟長公主說過,說他心儀一位姑娘,只是那姑娘卻並非有意於他。
昨日,怕是因為那位姑娘而弄出的一場事故。
這京城又多了一件風流韻事。
谷祥雨在聽說這件事兒的時候還不大相信,挑眉想,能讓宋懷淨喜歡上這樣,那可真是夠厲害的!
並不是想幸災樂禍,但谷祥雨也確實出氣。
哪家的姑娘啊!
乾的漂亮!
但前一段時間,宋懷淨突然跟皇帝提起要讓自己入他的王府這件事兒,確實讓谷祥雨心有餘悸。
他一害怕,就想到了兩年未見的宋止戈。
不得不說,這兩年來,宋止戈還真跟一個隱形人似的。
宋止戈也不曾來找過他,谷祥雨也不曾碰到過他。
但算起來,宋止戈今年差不多也15歲了,古代人成婚都早,十四五有孩子的大有人在,成婚的話,大多是在17歲。
皇帝應該巴不得宋止戈領一塊窮鄉僻壤,然後趕快離京。
谷祥雨覺得自己快要熬出頭了。
谷祥雨的身份也不能隨意去那太宸殿,真要去的話那就得偷偷的,再加上買通一些關係。
第一次做這種事兒,他確實有點緊張。
但等他真的實施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真的想多了。
他不是不知道皇帝只是隨便圈了一個地方給宋止戈住,他只是沒有想到,偌大的一個太宸殿,他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有看到。
那宋止戈呢?
谷祥雨在殿內行走著,繞過佇立的龍柱,荒涼的大殿,才終於看到了一個掌燈人。
谷祥雨還沒有想到要如何解釋,一個男子就從掌燈人的身後走了出來。
像甚麼?
像刀尖上的光束,難以窺見。
宋止戈對那年長的掌燈人道:“峰叔,你先下去吧。”
宋止戈從陰影裡出來,神色淡漠,像是他能來,也不過是一件沒有多大不了的事兒而已。
“你怎麼過來了。”
宋止戈的聲音變了,挺過了變聲期,沙啞的聲音變得低沉磁性,一同他的長相,在兩年裡鋒利了起來。
谷祥雨被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想輕鬆一點兒,就開玩笑說:“想你了。”
宋止戈一頓。
谷祥雨又道:“才不過兩年吧,你長得也太高了。”
宋止戈沒有搭話。
谷祥雨自顧自地說:“不過你原先就已經很高了,我比你大一歲,你都要比我高上半個頭。”
宋止戈將燭臺放下,然後坐下,整個人鋒利的像是一件半出鞘的冷兵器。
“這裡有點太暗了,”谷祥雨往四周看了看,“還有其他的燭臺嗎?”
“公公今日怎麼想起過來了?”宋止戈突然打斷了他。
谷祥雨回頭,“想起就來了,哪有那麼多的為甚麼。”
“是嗎……”宋止戈聲音似乎帶著一絲的恍惚,但他的聲線冰涼,在這偌大的宮殿之內,有點像是從地獄裡面爬出來的,“兩年了,公公怎麼著也該想起來了。”
谷祥雨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這兩年在這裡過的不痛快,才會對自己帶上了一絲的怨念。
但他覺得這毫無道理。
“殿下,你若是沒甚麼事兒的話,我下次再來看你。”
谷祥雨想走,但在他轉身之時,本來還坐在那裡的宋止戈卻在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重重地撞上他的後背,將他給抱住。
兩人緊緊的相連著,踉蹌依偎。
“……殿下,您,您怎麼了?”
宋止戈將他勒的很緊,如同一條纏繞的蟒蛇,想要纏死自己的獵物,好吞之入腹。
谷祥雨見他不說話,只好自己猜測著。
“殿下,奴才知道您這兩年過得不好,但再難不都過了嗎,您也大了,再等不了幾年就能離宮了,到時候得了封地……”
“就能帶公公你離宮了,是嗎?”
谷祥雨的目的一下子被他給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一時間多少有些心虛,但這也只是暫時的而已。
他掙扎了一下,宋止戈也沒有再強求,將他給鬆開了。
谷祥雨在大殿的四周又仔細看了一眼。
恢弘,卻也空曠。
住在這裡,難免會覺得壓抑。
谷祥雨說:“回頭我想辦法弄來一些花花草草甚麼的……殿下,您平時都在這裡做甚麼?”
宋止戈眼底的情緒混成一灘晦暗的積水,“我還能做甚麼。”
谷祥雨注意到了他的稱呼,他自稱為“我”,到了現在都沒有變,要是被外面的宮女太監聽了,也不知道又要傳成甚麼。
“殿下,您的自稱到現在都沒有變過嗎?”谷祥雨到底還是問了一句。
宋止戈卻並不想跟他談這個。
他坐下,將桌子上的燭臺朝著谷祥雨推近了一些,好讓自己能夠看清楚,這個人在這兩年間變化到底有多大。
“還是談談公公你吧。”
谷祥雨總覺得他的怨氣不輕,自己還真有點兒消受不住,但既然來了,硬著頭皮也得把天兒給聊下去。
“你……我也沒甚麼好談的,就那樣唄,幹著月例三百多兩的活,每月領著三兩的例錢……”谷祥雨還是忍不住發牢騷,“但前一段時間太子大婚,倒是被人塞了一些喜錢。”
說到這裡,谷祥雨突然湊近了他一點兒,“殿下,你就算是沒有人伺候,也會有人定期來打掃吧,有姑娘?那你可有喜歡的?”
谷祥雨的一雙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帶著迫切,熠熠生輝。
宋止戈伸出了手。
本想碰他的眼睛,但在谷祥雨疑惑的眼神下,轉而落到他的頭上,直接薅了他一根頭髮下來,疼的谷祥雨死死地閉了一下眼睛。
宋止戈看著手裡的頭髮,沒甚麼演技地道:“看錯了,還以為是根白的。”
谷祥雨:“……”
那根頭髮宋止戈倒也沒扔,而是纏繞在了手指上把玩著,“兩年前因為甚麼都不懂,就在公公跟前兒鬧了笑話,公公難道忘了嗎?”
怎麼著?
難道自己當初取笑他兩聲,還搞得他有心理陰影了不成?
“這種事……丟臉了又能怎樣,”反正谷祥雨覺得不怎麼樣,“這都是得自己總結經驗的,哪能怕丟臉啊!”
谷祥雨覺得自己這說的也不太切合實際。
古代跟現代不同。
現代,看個電視都能看到打啵兒,看個藝術性高點兒的M劇就幾乎全都懂了。
哪像古代,那都是靠一些宮婦教出來的。
至於怎麼教啊……
谷祥雨還真就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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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49章 再見宋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