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谷祥雨直接就坐直了身子。
從冷宮出來,成婚,受封,然後他去封地的時候順帶上自己。
這條路多順啊!
谷祥雨正想著激動,窗戶就被直接推開了。
他嚇了一跳。
“是誰!”
晚風灌了進來,直接就吹熄了蠟燭,他看不清那人,卻覺得那人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
可偏偏那人也不出聲。
顧不上深想甚麼,谷祥雨摸黑去找桌子上的火捻子,卻怎麼也找不到,慌亂之時竟然摸到了一個人的手。
他受驚般地要躲開,卻直接被人攥住了手腕。
緊接著,他的身子直接就撞到了那人的胸膛上,一個還不算十分寬廣,卻厚實結實的胸膛。
他到底想幹甚麼?深夜前來,難道是想要自己的命嗎?
谷祥雨徹底慌了。
他不想被人一抹脖子,就甚麼都不知道地離開這個世上。
他拼命掙扎,但對那人來說卻是小打小鬧,手腕就這麼被死死攥住,而那人順著胳膊摸向自己的手,一個還有金屬感的小東西被他塞到了自己的手裡。
谷祥雨一怔。
這是……
火捻子?
“公公,”少年附在他的耳際,“你亂撲騰甚麼?”
“……”
猩紅的火光亮起,小小的火焰從裡頭竄了出來,谷祥雨看著面前這人,砰砰直跳的心一時間緩不下來。
“你!”有病吧!
谷祥雨憋著火,不發出來,但他全身上下抖動的肌肉,攥緊的手都在彰顯著他到底有多火大。
他哼哧喘了一口氣,動作很大的轉過了身,將燭臺點上。
宋止戈卻在他的背後眯了眼,像是想起了甚麼事兒,然後用輕鬆的語氣問他:“公公,你何至於嚇成這樣啊?難道是因為之前得罪了甚麼人,怕人尋仇不成?”
谷祥雨手一頓,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蠟燭早就已經被他給點上了。
他儘量不動聲色地熄了火捻子,然後將之丟在桌子上道:“我一個啥啥也不是的小太監,突然被叫過來頂那個曹孟慶的職,我能不害怕嗎!”
這說的倒也合理。
宋止戈壓下去那一點懷疑,“原來是這樣啊。”
谷祥雨問他:“你怎麼從冷宮出來了,還到了這種地方,難道就不怕別人發現嗎?”
宋止戈把玩著桌子上的茶杯,“可是那皇帝讓我出來的。”
谷祥雨心下疑惑,“你是甚麼意思?”
宋止戈將茶杯倒扣,坐下,然後仰頭看著他,“不過公公確實是好手段啊,能讓那皇帝親自前往冷宮,簡直是讓我刮目相看。”
谷祥雨覺得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宋止戈一副好奇的樣子,但是眼裡的情緒卻危險的厲害,聲音沙啞而幽然,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閻羅厲鬼。
“誒,公公,你到底是把賭注壓在了我的身上,還是壓在了那娘娘身上呢?”
谷祥雨這才意識到,他這是誤會了。
“自然是壓在了你的身上。”
宋止戈眯眼,不信他。
那皇帝一看就是因為某個人的“手段”,突然之間對冷宮裡的那個女人來了興趣,這才一副屈尊降貴的架勢親自去了冷宮。
若皇帝只是傳召一聲,讓景卿卿從那冷宮裡出去,皇帝也就不會再碰到自己,就沒有讓自己搬出冷宮這一出了。
所以……
谷祥雨敢說,他想管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那個景卿卿?
谷祥雨敢說,自己為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個景卿卿?
谷祥雨敢說,自己不是在他一番權衡利弊之後,被捨棄的那個選擇嗎?
“你說你壓在了我的身上?”宋止戈甚至笑了一下,像是在聽他辯解。
谷祥雨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還有一些自以為是,外加一些蠻不講理,就跟一個男的被分手之後,非要找前任討要個說法一樣。
“咱倆沒分手……不是,”谷祥雨簡直要被他給氣暈了,“我是一個宦官,你是皇子,咱倆要是扯上關係,你覺得能搞甚麼事兒?”
搞甚麼事兒?
宋止戈臉上的那點嘲諷漸漸地笑了下去,腦子裡亂糟糟的,搞不出一條能夠抽絲剝繭的開頭來。
“如果是被別人知道了,你覺得別人又會懷疑甚麼?”谷祥雨跟他耐心解釋,“我不過是借言妃打一個幌子而已……殿下,殿下!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甚麼?”
“……”宋止戈拉了一張椅子,直接坐下。
谷祥雨也跟著坐下,拿了茶杯給他倒茶,“殿下,只要能從冷宮裡面出來,之後的大婚,受封,離京,就都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奴才到哪去找跟著您這麼順暢的路去。”
宋止戈直接抬眼看他。
窗戶沒關,夜晚的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很多年之後,宋止戈依舊會記得這樣一個夜晚,那時的他就會經常想,不到13歲的自己,在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麼被風吹迷了眼的。
“殿下?”
宋止戈回神兒,接過他遞過來的茶,突然想到甚麼,也就說了出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小名叫‘危月’。”
谷祥雨不明白他為甚麼提這個,“這個名字是有甚麼含義嗎?”
宋止戈張了下嘴,又抿上,突然就覺得沒甚麼意思了。
他只是突然想起,這個小名兒,谷祥雨一次都沒有叫過。
以後怕是也不會叫的。
朋友嗎?
身份地位,歸途偏見的溝壑擺在這兒,宋止戈不覺得他們會成為朋友。
宋止戈找了一個理由。
或許是自己一個人待的太久了,所以才想跟人有一點兒親近的關係,只是谷祥雨並不適合,那個人不該是他。
谷祥雨其實是不想過多的過問他的事兒,宋止戈要說甚麼他也沒有多大的興趣,他既然不說了,那他也不會追問下去。
“殿下,您現在被安置在哪兒了?”谷祥雨問。
宋止戈支著頭,“協宸殿的偏殿。”
谷祥雨聽了之後有些驚訝。
協宸殿是太后住的地方,如今太后離宮,常年居住在靜海寺,那地方也就時常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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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看清楚,我是個太監啊!》第28章 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