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炎鐵山坐鎮許久，雪災前便已在此。
雪災期間一直負責管理這處聚集地。
對聚集地的情況十分熟悉。
對生活在裡面的二三十萬凡人不說了如指掌，也有大概的瞭解。
其中哪些人擁有管理才能，有內政才能，他們知道得很清楚。
這實在是個好訊息，省去了張善許多功夫。
有幾位老鳥的幫襯，只花了半天功夫，張善便掌握了這處聚集地。
傍晚前，張善設下晚宴。
將帶來的二十五位下屬、新收下的六位老鳥，和凡人中的有內政才能的人全部叫上。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要在一起工作，彼此間見一見有個瞭解，才能方便日後工作的展開。
宮儲和六位老弟子坐在最前面，後面是二十四位弟子，最後面則是聚集地中的人傑。
張善沒有強行讓雙方變得親密無間的想法。
修士、凡人間天然便有一條溝壑。
他要的是雙方保持最起碼的和諧。
不管背後有甚麼樣的矛盾衝突，都不能影響到交代的工作。
更不能直接採用暴力手段。
這條紅線張善直接劃了出來。
都是自己人，不教而誅不是他的風格。
張善化出這條底線是為了約束手下同門。
修士都出自真元觀，有著同門情誼，便是發生矛盾，乃至動手，另一方也不是沒有反抗能力，也基本不可能出現死者，最多受傷。
修士與凡人發生衝突就不同了，凡人根本沒有反抗能力，輕易便會被殺死。
一掌下去屍骨無存的那種。
不加以約束，怕是要不了多久，這些選出來做事的智者，就要死上七八個了。
那損失可就大了。
消除兩者間隔閡這種事，張善自問做不到。
身份地位不同，天然有些差距便無法彌補。
張善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雙方保持表面和諧。
同時他打定主意，有時間就多給同門們灌輸一些觀念，比如好用的工具人不能隨便殺，殺了沒得用了，就得自己頂上去，那多難受？
直到亥時，因著明日還有事要做，這宴會才散去。
眾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張善也落了個清閒。
這是這十來天他少有空閒的時間。
先天的他已經不需要睡眠，即便這些天他有些疲勞，也只是精神上有些勞累，稍稍休息便能恢復，最多花個半個時辰就夠了。
而距離旭日升起，足足還有三個時辰。
這中間兩個半時辰，他並不準備浪費。
本來他打算用來修煉真氣，《純元決》先天前三重已經參悟透徹，卻一直沒甚麼時間練一練。
但到了這裡，實際見了炎礦城的情況，他決定暫緩真氣修煉。
先將《純元掌》、《大雁遊》、《山水魂》三門武技拿來出來參悟。
他有預感，接下來會很需要這三門武技，它們能派上大用場。
第二日，花了半日時間將集聚地接下來的發展方針確定，張善便放手，交由一干同門和凡人智者去處理。
他只在上面看著，把持大局。
雖然眾人因為不熟練，沒經驗而鬧了些笑話，處理事務速度也不快。
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成長。
張善沒有苛責，讓他實操差不多也是這麼個結果。
也都只是一些小問題，只要沒鬧出人命，或玩甚麼黑心壓榨的把戲，他都不會去管。
以聚集地現在的情況，也沒甚麼油水可榨，單論身家，這些真元觀弟子，每一個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富一點。
就這情況還花心思從中榨取油水，這種人就太想不開了。
蛋糕都沒做，就想著連原材料都給連根拔起。
這種人出現一個就要打死一個！
對這種人張善絕不會手軟。
至於聚集地的凡人，張善並不擔心他們主動鬧出甚麼亂子。
天寒地凍，四周又都被百米冰層積雪阻攔，他們生存所需的糧食都是由真元觀來提供。
吃飽了撐得才會想鬧事。
糧食一斷，他們就得玩完。
就算有那種蠢蛋，雙方的實力對比也不在一個層次上。
這邊出兩三個修士，就能橫掃，根本亂不起來。
張善默默觀察了一天，見宮儲等人在幾位老弟子的提點下漸漸上手，凡人智者也在拼命工作，將近三十萬人指揮著建造房屋和道路。
心中那點擔憂逐漸放下。
只是看他們指揮凡人建泥巴屋，張善有些無語。
這其實是正確的選擇，天寒地凍，大片大片的土地、森林便掩蓋，根本沒有建造其它型別房屋的原材料。
泥巴屋是個很好的選擇。
搭建簡單，在這個溫度下也算堅固。
但張善有更好的選擇。
搭建土窖燒磚！
這種土窖前世張善看過很多，也聽人講過原理。
可你要說他會，那就是開玩笑了。
看到過，知道原理，不代表就能成功搭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止原理那麼簡單。
何況不是有需要，知道個原理就夠了，誰會真的去研究要搭建一個土窖需要哪些步驟，哪些原料？
又不是閒得蛋疼。
不過不是完全會不重要，手底下這麼多人，他說個原理，指個方向，讓他們去試就是了，總能搞出來，又不是特別難的東西。
但不過半天時間，一座土窖就搭建成功，多少有些出乎張善預料。
張善看過後，建得還挺好，燒出來的磚結實耐用。
當場張善就扶額，他感覺有些假了。
先不說土窖過於完美的問題，這磚的原材料有哪些，第一次製作的人會知道？不一次次試過，能配的這麼好？
“你知道土窖燒磚法？”
張善問道，這件事是由專人負責，正好是昨日招進來的凡人智者中的一員。
“是的大人，家中有過這方面的研究。”
回話的人有些忐忑，他也反應過來了，不該一次成功的，這暴露了他本來就會的事。
這本來沒甚麼，又不是不允許有人有本事。
可問題來了，既然有這個能耐，先前為甚麼不說，而是指揮著其他人搭建泥巴屋？
總不能是忘了沒想起來吧？
真要忘了這回事，現在這土窖能建得這麼完美，這磚的具體用料和配比能這麼準確？
“算了，我也不說你甚麼，有本事就用出來，不要藏著掖著。”
“你們的功勞我都記著，日後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
張善拍拍這人肩膀，也不理會他被嚇得冷汗涔涔的模樣，轉頭吩咐其他人把這土窖燒磚法擴散出去，儘快用這些好磚把聚集地的房屋建造好。
不用想他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無非是私心作祟。
這事無法避免。
藏一手，等聚集地建好，這一手能帶來巨大好處。
晚上，張善將宮儲和幾位老弟子找來。
“宮儲，待會我便會趕去壽河，我不在的日子，炎鐵山這邊就交給你了。”
“炎礦城主城不急著建，先將聚集地的凡人管好，等這邊積雪冰層消去，再考慮主城建造一事。”
“遇到不能解決的事，不要顧慮，向這幾位師兄和凡人智者請教便是。”
“實在不能解決的，等我回來。”
“另外，你要記住，人都有私心，只要他們沒有損毀大家的利益，不要過多追究。”
“但你要想辦法，讓他們盡心盡力做事。”
張善說了許多，炎鐵山這邊最重要，他難免要關心些。
宮儲將張善的叮囑牢記在心，另外幾位老弟子也連連保證會好好幫襯宮儲。
沒辦法，雖然幾位老弟子修為比宮儲高多了。
可做主的張善要把宮儲擺在他之下的主位，幾位老弟子也不至於抹了張善的面子。
宮儲也不會給幾個老弟子不好的臉色。
即便張善將他擺在這幾人上面，可這隻限工作上。
修煉界的地位，到底還是以修為論高低。
吩咐完，張善便離開了這裡。
在夜色下騰空而起，朝著壽河方向飛去。
飛行中張善運轉《大雁遊》法訣。
昨夜兩個半時辰，他主要參悟的就是《大雁遊》，靠著暴擊系統帶來的暴擊，勉強入門。
張善的速度陡然提升。
方才他的飛行速度放在先天一重修士裡也只是平平。
此刻足足快了五層不止！
這還只是《大雁遊》勉強入門。
“先天極品武技，果然不同凡響。”
張善暗贊，同時一股玄妙的感覺讓他沉迷。
先天者，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隨意一招，裹挾周圍靈氣，威力爆增數倍不止。
突破先天后，張善便時刻處於與天地交感的狀態。
但此刻施展《大雁遊》，他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天地之力，周圍的靈氣在他真氣的引動下，變得更加靈動，令他能如大雁般瀟灑遨遊天穹。
張善恍然大悟，“先天武技調動的不只是體內真氣，更是運用外界天地之力的技巧！”
他對《大雁遊》的領悟在這一刻又更深了一些，從勉強入門真正跨入了門中。
一個時辰後，施展大雁遊全力飛行的張善趕到壽河。
這個時間比他預估的要快半個多時辰。
他到時，負責壽河事宜的王聒還在與幾位同門商議聚集地之事。
張善見此很是欣慰。
他沒有挑錯人。
見過面後，張善也加入進去，瞭解他們這兩日的情況。
翌日，張善將在炎鐵山聚集地做的事做了些修改在壽河復刻一番。
壽河這邊也有坐鎮的弟子，但明顯沒有炎鐵山六位老弟子那般能幹。
為此張善不得不多花了些心思在具體事務上。
好在選拔出凡人中的才智之輩，將手中諸事分發下去後，便沒那麼忙了。
兩日中，張善只擠出兩個時辰來修行。
還是參悟《大雁遊》。
他想盡快將《大雁遊》法訣吃透，爭取將其修煉至小成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