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善沉默，看著方奇的眼睛，全無懼怕之色。
“果然，已經半瘋。”
看著和常人無二，平時也如常人一般生活，內裡卻已瘋癲，脫離了常人的範圍。
只是平時沒有顯露出來。
“看來多說無意了。”秦牛等人見方奇如此狀態，也沒了斥責的心思。
“拿下他！”十位頭目揮手，三十多位小隊長聯袂出手。
這陣仗，即便是後天五六重修為的十位頭目，單獨面對也要飲恨，還是那種毫無還手之力被碾壓的情況。
方奇也不例外。
狂笑聲中，方奇爆發出後天六重的修為，迎著攻來的人們殺上前去。
如此修為，令在場眾人都十分驚異。
原本應該只有後天三重修為的方奇，居然隱藏瞭如此實力。
張善不由慶幸，幸好自己沒有頭鐵的獨自查下去，要是沒有拉上力夫堂口，他真有可能命絕方奇之手。
方奇招式狠辣，內力詭異，攻擊凌厲無比，專朝要害下手，一時間三十多位小隊長居然不能拿下他。
十位頭目乃至張善都沒有出手的想法。
僵持不下， 不過是三十位小隊長不願付出傷亡的代價罷了。
也無需太久，時間一長，消耗之下，方奇自會力竭而亡。
只是要提防方奇臨死反撲。
“最正確的做法該是昨晚察覺到被包圍就突圍，雖然逃走的可能性也不大，總比此時要好得多。”
一炷香後，力竭的方奇被擒拿，脊骨被鎖住，一身修為不得施展。
“帶下去，等他恢復了，我們要親自審問！”秦牛、老齊等人滿含殺意吩咐下屬將方奇帶下去。
因為這個人，給他們帶來了天大的麻煩，要不是還要他來背一部分鍋，秦牛他們此時便要將他千刀萬剮！
方奇被押去力夫堂口看押。
秦牛、老齊、張善等人則走入宅院之內。
方奇身上並無儲物袋，他的一身積蓄應都在院中。
至少他修煉的魔功，應在其中。
半瘋的方奇並沒有將這些藏得多深，在他書房的盒子中，眾人找到了方奇修煉的魔功。
一本能修煉到先天九重的先天中品《食生錄》，在場十一人瞬間心動。
即便這是魔功，也是一本品階極高的魔功，比他們手中掌握的功法品階高了好幾個檔次，由不得他們不動心。
張善也是心動。
他修煉的功法中，唯有《純元決》超過它，但純元決他也只掌握了後天功法中的一部分而已。
單論層次，《食生錄》比他現在掌握的《純元決》涉及的層次還要高。
練張善是不會練的，魔功哪有純元決好？
但參考一下沒問題，其中的一些手段也可以拿來用一用。
需要的時候拿去賣掉，也能換來不少資源。
是可以作為底蘊存在的好東西。
眾人皆是心動，卻一時不敢表態。
百方州是正道勢力做主的地方，在這個地方表露出對魔功的興趣，會有麻煩的。
因此，怎麼合理的將《食生錄》納入手中，就很有講究。
“咳咳，諸位，今日我等遇見方奇這等魔修，可見觀湖縣雖小，也難以完全避開魔修。”
“魔修狠辣詭異，今日還能仗著人多勢眾解決。”
“日後遇到個修為高的，理智的，如何應對？”
眾人已經意識到說話之人想要表達甚麼意思，配合著往下說。
“是極是極，魔修恐怖，碰到個厲害點又不知跟腳的，我等會很被動。”
張善也跟著點頭。
“此刻一本魔功就擺在我等面前，正是見識一番魔修手段的好時候。”
“知己知彼，日後再碰到魔修，我等才好辨別應對！”
“不錯！說的對！”
“正該見識一番魔修手段！”
你一言我一語，便已給出合理沒有漏洞的藉口，日後便是有人問起，也沒人能說他們不是。
到時真有人那這件事說事，那也不是這件事的問題了，而是其它問題。
十一人圍成一團，翻開《食生錄》，一頁一頁慢慢看過去。
為甚麼慢慢看？這不得記在心裡嘛，不然之後如何默出來？
唯有張善較為輕鬆，雖也在背，卻沒有他們這般用心。
這一慢慢看，就看了一個時辰有餘。
終於將這一本《食生錄》過了一遍。
可十一人抬頭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臉鬱悶。
他們發現好像高看自己了。
先天中品的《食生錄》太深奧，一個時辰，只夠他們細看一遍，距離默背下來差得有點遠。
“真想不到，先天功法居然深奧晦澀至此。”
“一個時辰，只夠細看一番，連熟記一番其中手段都做不到，更別說找出其中破綻了。”
“嗯，不錯，這與我們的目的背道而馳，光是過一遍根本達不到我們日後提防魔修手段的想法。”
“咳咳，我看啊，我們還是要組織一下，多看幾次，如此才好有的放矢不是。”
“有道理，這可都是為了日後更好面對魔修，多看幾次沒毛病！”
十位頭目哈哈大笑，見識了先天魔功的深奧後，默契的將見識一番的次數往後延長。
張善在這時笑道：“諸位，既然如此，這本《食生錄》便先放在我這裡吧。”
“這類魔功，後續我需要上交真元觀，讓觀中長老處理。”
十位頭目眉頭一皺，他們這才想起還有這一遭，有些不願，這本魔功太過吸引人了，是他們目前為止接觸到的唯一一本先天級別的功法。
他們都不願就如此錯過它。
張善也是在《食生錄》翻開後才想起這回事。
這類魔功一經發現，真元觀都會進行回收，真元觀勢力範圍內還沒有誰趕不上交。
這也是張善方才輕鬆的原因。
他完全可以等功法到手後抄錄一份。
這是真元觀默許的事，只要不練，真元觀不會對自家弟子如何。
張善好似看不見十位頭目因內心天人交戰而有些扭曲的表情，以及感覺不到這忽然靜默的氣氛般。
他繼續道。
“這門功法放我這裡才最合適，其他人才不會說甚麼。”
“《食生錄》雖說玄妙，畢竟是魔功。”
“魔功詭異偏激，自有迷濛人心之能。”
“我雖贊成諸位同觀此書，卻也不能不憂心諸位的定力。”
“若心性不夠，一閱成魔，那張某就是大罪過了。”
十位頭目中有人越聽心裡越抽抽，這麼大義凌然，完全是在為他們著想的話，怎麼聽著這麼虛偽呢？
“因此，諸位，稍晚些時候我們再來閱覽此書吧。”
“屆時張某會稍作考驗，考驗諸位的定力和大智慧。”
“透過者再來一併參詳，思索其中漏洞。”
說著，張善上前收起《食生錄》。
九位頭目皺眉，沒有動作，唯有王漢急了，五十六歲的他上前一把抓住張善小臂。
“上使，且慢啊！”
張善愣住，另外九位頭目也愣住，就是王漢自己都愣住了。
他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這會做出來後，自己都沒想下一步做甚麼。
尬住幾秒。
張善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將王漢抓住自己的手移開。
“王頭目，不要急，現在離晚上還遠呢，等到了晚上，大家都冷靜了，再來一併參詳豈不美哉？”
拍拍王漢肩膀。
“就是不修煉魔功，只是看看，心神不穩也是不行的，會出事的。”
張善這才將食生錄收入懷中。
王漢愣愣的，他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麼愚蠢莽撞。
簡直將心神不定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看其他九人，就算也不願，心中有其它想法，也沒有阻止張善收起食生錄。
都是剛被食生錄衝擊，只有他做出阻止的動作，這說明甚麼？說明他的心性比其他九人差遠了！
思緒繁雜，和心神不穩根本是兩個意思。
王漢懊惱，其他九人也看著他微微嘆息。
返程時，王漢和幾位頭目瞧瞧靠攏傳音。
“老王，你方才魯莽了啊，你怎麼想的？怎麼敢的？”
“是啊，老王。我都以為你要出手呢。”
“老王，不要想有的沒的，上使的話你聽不懂？這五十幾年白活了？好好想想上使的話，好好想想你一家老小！”
“沒錯，老王，上使話說得很對，就算只是看，心神不穩也容易走火入魔！更別說此功既是魔功又深奧無比，你可不要迷了心，亂了意，會死人的！”
……
九位頭目輪番傳音，告誡王漢不要行差踏錯。
食生錄是好，讓他們不願放手，但不值得拿身家性命去換。
他們沒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誰能不明白？
按規矩來獲得魔功，沒人告發還有可能悄悄練一練。
真要搶奪，從張善手裡搶奪，之後如何收場？
幹掉張善？之後呢？
今天他們搞了這麼大的事，一觀湖縣的人都知道他們拿了方奇，很多人看到了張善也在大隊伍中。
就算他們幹掉張善，再聯手封鎖訊息，真元觀也必定會派觀中長老下來調查，到時候一打聽，知道了方奇，再查下來，他們如何應對？
以真元觀護短的程度，給不出一個合情合理，沒有任何破綻的解釋，稍有漏洞，會被真元觀長老拍死的！
他們能給出一個沒有破綻的解釋嘛？
有這能力，他們還會只是水滇幫旗下力夫堂口的一個小頭目？
九人輪番轟炸，王漢越發懊惱，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錯在哪了，後怕不已，背後都流出了冷汗。
為自己一時心迷一亂後悔不已。
見張善沒有深究的意識才慢慢緩過來。
轉而他又思考起幾位老兄弟的話，好好想想上使的話？上使話裡有話？
定力？大智慧？
王漢陷入沉思。
夜晚，張善並沒有返回李氏武館。
他留在了堂口客房中。
天色稍黯淡時，十位頭目陸續過來，全部都展現了足夠的定力和大智慧。
尤以王漢的定力、大智慧最為沉甸甸，讓張善滿意十足。
不枉費他白天放過王漢一馬，沒有深究。
這部，這沉甸甸的智慧就是收穫啊！
果然啊，十個老傢伙就沒一個笨的。
張善也有些惋惜，他也是翻看途中才想起這些。
不然他都不會給王漢他們翻開食生錄的機會。
不過這也有好處。
當時翻看一邊，有個印象，此刻再看，就能知道他沒有在上面做手腳。
人誠我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