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沒那麼糟糕？”趙洵凝眉，有些不信。
“你啊，看著挺聰明一人，怎麼就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張善指著地上四十六具屍體。
“剝皮挖心，通常為修煉魔功或煉製魔丹。”
“力夫堂口真要有許多人牽涉其中的話，這四十六具屍體應當都被剝皮挖心才是。”
“但不要說剝皮了，四十六具屍體裡被挖心的也只有三具！”
“且這三具屍體都沒有被銷燬！”
“這些事說明的東西有三。”
“一，力夫堂口中有人牽涉其中；二，修煉魔功或煉製魔丹之人所需血肉大藥不多，這側面說明了涉足之人不多的事實，否則就不是三具屍體被挖心了；三，人手的不足，對力夫堂口的滲透不夠，不然被挖心的屍體不會還放在這，做成失蹤很難嗎？正因為辦不到，做不到完全避開力夫堂口的眼睛，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
這些不難推測，趙洵只是關心則亂，才會沒有想通。
張善稍一點撥，他便明白了。
張善又道：“再者，我真元觀乃名門正派，麾下一旦發現魔修，必斬盡殺絕！”
“這些魔修避開真元觀都來不及，怎麼會給機會讓真元觀來查他們？”
“但力夫堂口的的確確將剝皮挖心一事上報到了真元觀。”
“這便說明魔修無法阻止力夫堂口做這件事，再次證明了力夫堂口即便牽連其中，也沒有被魔修滲透太多。”
到這，趙洵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稍被滲透，那情況便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即便事後力夫堂口要為此付出巨大代價，卻也不用擔心真元觀會出手覆滅堂口，他的小命再次回到他的手裡。
“不錯，上使所言有理。”趙洵澀笑道，他是關心則亂了，不然不會想不到這些。
“但能神不知鬼不覺挖走這些屍體的心臟，還能修改記錄，涉及此事的堂口中人權力必然不小。”
趙洵智商回歸後，想到那三具被挖心的屍體並不是最上面的三具，便證明了屍體的心臟是在下葬前便沒了。
可記錄上，根本沒有這些的記載。
“所以我需要與你們高層談一談了。”張善道。
力夫堂口堂主修為在後天八九重左右，其餘各個小頭目實力也至少是後天五六重，這個修為比張善高多了。
雖說張善修習的功法不俗，幾門武技也修煉到了一定境界，面對力夫堂口小頭目，勝算其實只佔三成不到。
從李老炮處，張善早已知曉力夫堂口各個小頭目的基本資訊。
都是三十多快四十，乃至四五十多歲的武者。
這個年齡，用時間堆，也能將幾門武技堆到大成甚至圓滿層次。
面對他們，張善除了年輕、背景，幾無其它任何優勢。
如此，張善自然不會傻到自己去查力夫堂口牽連其中的人。
借勢借力是最正確的選擇！
讓力夫堂口自己清理門戶！
想到這，張善看向趙洵，臉上彎起狐狸笑。
“趙洵，想不想往上升一級，我可以幫你哦！”
趙洵一愣，想到甚麼，怦然心動。
……
力夫堂口有堂主一位，小頭目十人，各自掌管堂口一部分生意，互不干涉。
但今日十人匯聚一處。
“真元觀的那弟子到底有甚麼事，居然要我們所有人都過來？”
“老齊，你替他召集我們來此，到底所為何事？”
“是甚麼重要的事，居然要我們所有人都過來？”
真元觀弟子的虎皮雖大，在場十人雖忌憚卻不怕，動的確不敢動，但也不會給太多面子。
不然開始他們也不會見都不見張善一面，只讓趙洵、左仵作、管事去接待他。
“不要急，你們等等就知道了。”老齊面色凝重，他是趙洵在堂口中的靠山，張善、趙洵第一個找的就是他，他已然知曉兩人查探到的一切，只是他也不知力夫堂口牽涉其中之人是誰。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一日不找出來，一日都有麻煩，等到日後真元觀出手，他們所有人都會有麻煩。
自己解決方為上策！因而找來其他人，召開這場會議。
張善、趙洵被引進來，身後抬著三具屍體。
屍臭頓時瀰漫逸散，令人作嘔。
十個頭目皺眉，頗為不爽，有那不耐的，就要發作。
老齊抬手，讓其暫且壓下心中不爽。
張善也不打啞謎，掀開三具屍體上蓋的白布，露出腐爛的屍骸。
將屍體來歷娓娓道來。
“這三具屍體是從力夫堂口墓地挖來。”
“心臟全部不翼而飛，死因上卻並未寫明這些。”
“諸位前輩都是修煉界老人，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老齊外的九人瞬間色變，趙洵適時遞上了名冊，指出三人身份。
廳中一時寂靜無聲。
十個頭目默然無語，他們不是白痴，知曉這意味甚麼。
心思百轉間，他們瞬間就想到了撇清堂口與這件事的關係。
可見張善就站在那裡，他們將欲出口的話又給嚥了下去。
有些話說了沒意義。
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甚麼。
整了整衣衫，張善開口道：“諸位前輩，剝皮挖心一事查到這裡，已經超出在下的能力範圍。”
“若諸位前輩能夠解決，那自然最好，在下也能省些力氣。”
“可諸位前輩解決不了的話，在下也只能返回宗門，如實稟報一切了。”
剎那間，張善便感覺到數道強橫氣息鎖定他。
殺意凜然。
顯然，十個頭目都不願張善將此事回稟真元觀。
張善不動聲色，毫不畏懼。
只要他們不蠢，便知道不能動他。
動了他，無論他們涉不涉及魔修一事，都要死。
這個道理張善懂，他們也懂。
雖惱，他們卻也的確沒有真的動手殺張善的想法。
相反，一旦有人動手，他們還會保護張善，不讓張善在這裡死去。
以及，拿下動手那人！
誰在此時動手，無異於坐實自身與魔修勾連，甚至就是魔修。
那對眾人來說，還輕鬆了些。
可惜，張善以及在場眾人都沒有等到有人出手。
只有殺氣瀰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