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火皇
隱帝想要退走,他沒有想到李言初的戰力竟然如此強橫,他瘋狂的離開,試圖擺脫身後的凶神。
李言初氣息暴漲,一舉壓制住隱帝,殺氣極重,他的掌心之中浮現寂滅神刀,寂滅神刀之中蘊含寂滅天火,與火樹的威能相輔相成。
唰!
刀光落下,隱帝頓時被重創。
誰也不知道李言初方才究竟領悟出了何種大道,一下子就對神魔圖與火樹有了這般掌控。
隱帝瘋狂的逃離,可是接連中了李言初幾刀,身上皮肉裂開,傷勢極重。
李言初並未再去追隱帝,他忽然停了下來,做側耳傾聽狀,
“不對呀,不對,我都悟錯了。”
隱帝聽到李言初的聲音忍不住轉過頭來,
悟錯了?
甘霖娘!
已經強到這種程度,你還說悟錯了,還給別人活路嗎?
李言初仔細的梳理境界,他周身出現一道道身影,不停的在演化功法。
李言初道:“以武道囊括諸般大道,這條路看似是條捷徑,可實際上卻是走錯了,武道之中本就蘊含萬道,不對,不對,這也不對!”
李言初此時披頭散髮,狀若瘋狂。
隱帝神色駭然,
這廝一定是瘋了!
只不過他有些慶幸,這個狀態的李言初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自己也非他的敵手,就算是催動遭物主信物也被李言初身上的先天神魔圖吞噬。
這個狀態的李言初強的讓人心慌。
他不敢再與其爭鋒,趁著李初發瘋的時候抓緊逃走。
李言初此時不停的演化,
“沒有甚麼寂滅大道,沒有甚麼殺伐大道,也沒有甚麼武道,只有一種……”
李言初眼前一亮。
“所謂原始境界……修煉的應該是原始大道,原始大道就足以詮釋這宇宙中的所有大道,這才是真正的原始境界!”
李言初仰天大笑,只不過下一刻他的笑容又戛然而止,
“不對,不對,這也不對,我所修持的混元大道與原始大道明顯不是一種大道,原始大道可以詮釋宇宙中任何一種大道,包括無結構的武道,可是絕對詮釋不了我所修持的混元大道。”
李言初方才悟出的,本以為是原始大道範疇的感悟,
可仔細想了想才驚訝的發現自己一直是在構建更加強大的混元大道。
“啊啊啊啊啊!”
李言初突然頭痛欲裂,他不停的錘擊自己的腦袋,狀若瘋狂,
“不對,不對,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難道我的道走錯了?難道我的道走錯了?”
神魔宇宙中的重家強者看到李言初這般模樣忍不住一怔,
“從哪來了這麼一個樹人?”
李言初如今的狀態實在是有些可怕,他的雙腿極為粗壯,筋肉虯結,身上看起來已經全部都是木質的紋理,
五官也變得有些木化,的確是像樹人一族,
腦後浮現一道火輪,火輪之中之中升騰著一座宮殿。
一節節臺階不停的向上延伸,宮殿位於火輪中央,其中似乎蘊含一位極為強大的強者。
他的身形有些模糊,卻可以看出他是坐在一個王座之上,這王座不知道甚麼材質打造而成,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彷彿亙古不變,從宇宙開闢之前這強者就在那裡。
重家強者感受到李言初懷中的先天神魔圖,忽然眼中浮現喜色。
長老重九陰忽然探手向李言初抓去。
見李言初一把被他抓在手中竟沒有反抗的意思,重九陰臉色一喜,接連佈下三萬六千道禁制。
重重迭迭的禁制將李言初牢牢的鎖住,他的每一重境界都被鎖住,從原始境界到最初的煉氣士境界皆被鎖的嚴嚴實實的。
他一把將李言初抓在身前,看著李言初那癲狂的模樣,忍不住微微皺眉,
“小子,我可不管你是真瘋假瘋,將身上的寶物給我交出來。”
他一把抓向李言初的胸膛,試圖將先天神魔處取出。
先天神魔圖位階太高,沒有造物主那種氣息刺激它,它不會主動復甦。
李言初雖然掌控了一部分它的威能,此時卻是陷入癲狂狀態,沒有理會,被重九陰輕而易舉的取走。
重九陰狂喜,看著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的道士也是笑容滿面。
不過很快,李言初似乎回過神來,他眼神凌厲,不耐煩的說道:“還給我。”
他一把伸手抓向了先天神魔圖,可重九陰豈能讓他如願。
重九陰鼓盪修為,一道強烈鋒利的劍氣斬向李言初的脖頸,
只不過斬在李言初的脖子上之後卻浮現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重九陰愕然。
他這一擊斬去,其餘幾位神魔宇宙的大修行者也會被重創,用來殺此人實在是有一種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
可這一刀卻並沒有奏效,讓他十分驚訝。
李言初的手掌抓住先天神魔圖,將它扯了回來,隨後身軀一震,將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禁制撕碎。
禁制實在太多,一重又一重的禁制之中都被鎖了許多。
李言初有些不耐煩。
“給我破!”
他身上忽然浮現一道明亮至極的道光,這道光剎那之間便將身上所有的禁制轟碎。
重九陰也被這道光逼退,雙目流血,
“我瞎了!我瞎了!”
“啊啊啊啊啊!”
此時他的眼睛空洞洞的,血肉模糊,重九陰不管如何感應,如何修復,皆感應不到周身的變化,也無法演化出兩隻眼睛。
他狀若瘋狂,忽然暴起出手,周圍幾位重家的強者紛紛被他打死,血肉橫飛,一時間死狀極悽慘。
有人試圖喚醒他,聲嘶力竭,
“九陰長老,你要守住道心!”
可是重九陰卻如同瘋魔一般,比李言初看起來更加癲狂。
李言初是陷入自己的推演之中不可自拔,他似乎要隱隱的觸控到一種高等大道,
可是卻立刻發現在這真實大道之外竟然還有另外一條大道,這步子跨的太大,李言初接受不了,因此看起來瘋癲。
可重九陰卻不同了,他是驟然遭受鉅變,是真的有些瘋了。
他瘋瘋癲癲,出手喊話的那位重家強者一時不查被他抓住腦袋。 “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他五指猛的用力,砰的一下子,血漿崩了他一身,滾燙的鮮血落在他的臉上,讓重九陰顯得愈發癲狂。
重九陰揮手之間接連施展神通,各種精妙至極的神通演化出來。
身邊重家強者很快被他殺戮一空,屍體也被他打碎,大道破滅。
隨後重九陰一個人向宇宙深處跑去,看起來更加的瘋癲。
李言初呆立在原地,他不停的陷入魔障之中,無法自拔。
很快,一個高挑女子騰空而來,她周身有一件件帝兵環繞。
這些帝兵映襯著她整個人如同一尊舉世無雙的神女一般。
姑獲看到李言初這般模樣試探著呼喚道:“李道兄,你沒甚麼事吧?”
李言初此時的狀態十分的不穩定,就像即將引爆的火山一般,因此一時間她也沒有上前。
雖然有帝兵護身,可她卻感覺這個狀態的李言初太過危險。
李言初依舊不管不顧,姑獲說話想要喚醒他,對他來說卻沒有絲毫的作用,相反,李言初被姑獲喚醒幾次之後,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不要打擾我!”
他一聲怒吼,響徹宇宙。
姑獲連忙後退,她周身帝兵環繞,連忙取來帝琴。
她一手撫琴,琴聲婉轉,不停的撫慰李言初狂暴的精神。
可是這帝琴卻並沒有奏效,李言初聽著愈發不耐煩,探手向姑獲殺去。
姑獲的戰力今非昔比,不停地輾轉騰挪避開李言初的神通,李言初幾次巧妙的攻擊都被她避開。
下一刻,帝陵中的帝兵齊齊發出巨響,想要將李言初叫醒。
李言初雙手捂住耳朵,狀若瘋狂,
“該死!太吵了!太吵了!”
可這些帝兵正在不停的試圖喚醒李言初,怎麼會停下,於是聲音越來越大,李言初的怒吼之聲也越來越大,最終他的氣勢攀升至巔峰,怒吼一聲:
“閉嘴!”
剎那之間所有的帝兵都被李言初鎮住,它們一時間沉寂了下去,沒有任何的聲響。
“嘶!”
姑獲倒吸一口冷氣。
這些帝兵雖然離開了帝陵,威力大大衰減,可也絕不是李言初一個人就可以震懾住的。
帝兵是當年大帝所用之物,能夠鎮壓它們的只有大帝。
“難道他是一位大帝轉世?在歷史上是有哪一位大帝是沒有死透嗎?”
她正思索之時,忽然目光落在李言初身後的火輪之上。
火輪之上的那座宮殿讓她有些熟悉,她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在先天人族的許多壁畫之中曾經提到過一位強悍的人物,那人名為火皇,他的才情十分之高,甚麼神通都是一學就會,一學就精,不論甚麼樣的神通落在他的手中爆發的威力也比旁人大得多。
他在道王境界之時修煉的道盡之路便可以對抗原始境強者,當他踏入原始境之後,原始境神魔已無法與他爭鋒。
最後打遍天下,橫推寰宇無敵手,威風凜凜,也打出了當年先天神朝的威風。
可誰知此人晚年陷入自身的魔障之中,變得昏聵殘暴,殘殺了不少忠良義士,許多原本與他開創局面、鞏固江山的老人也一一被他殺死。
最後火皇似乎在某一日清醒過來,自動走入帝陵之中,再也沒有走出來。
紫薇祖庭之中至今還有火皇的帝陵,因此許多人都斷定火皇是死掉了。
他的晚年遭遇了不可描述的可怕存在,導致心神失常,這才錯殺忠良,這也引起了下一代先天神朝大亂。
因為他是自己走入了帝陵,導致下一代出現短暫真空期,天下亂了數千年,
直到下一位的先天人族大帝成長起來才徹底鎮壓住局面,不然的話,先天神朝很有可能在火皇那一代就被終結。
先天人族太過強盛,歷史太過悠久,而且他們並沒有為尊者諱的習俗,將當年火皇做下的豐功偉績畫成壁畫流傳下來,火皇當年做的一些昏聵無道的事情也被他們畫了下來。
姑獲自然熟知這位先天人族歷史上極為驚豔的大帝的故事。
如今看向李言初,目光之中露出駭然的神色。
她雙手交叉放於胸前,恭敬的說道:“不孝後世子孫姑獲,恭請火皇陛下顯聖。”
那股煩躁之意仍然環繞在李言初的心中,他陷入魔障。
天性太高、太過聰明的人便有可能陷入這種心魔劫之中,而且十分隱蔽,自身也意識不到。
隨著姑獲開口,李言初腦後那輪火輪之中一位強橫的存在緩緩地睜開雙眼,那人端坐宮殿王座之上,眼神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他在李言初的身後顯聖,看著姑獲微笑著道:“你的先天人族血脈不純,我族後世子孫淪落到這種程度了?我為你開闢血脈。”
下一刻他的手指輕點,姑獲忽然感受到自身的血脈似乎掙脫了某種枷鎖,正在體內瘋狂的湧動之中,這種變化十分明顯。
姑獲的雙腿併攏,化作一條蛇尾,先天大蛇的身形加上高挑的人族身姿,顯得十分曼妙。
姑獲驚喜不已,雙手交叉放於胸前,行禮說道:“多謝火皇陛下!”
火皇笑道:“你認識我?”
姑獲說道:“看過陛下的記載,驚豔至極。”
火皇道:“哦?後世是如何評價我的?”
姑獲聞言,遲疑了一下,她一雙秋水般的眸子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知道這種大人物心機深沉,智慧明利,要在他們面前耍心機絕對做不到,她決定實話實說。
隨即姑獲說道:“火皇陛下的評語只有八個字。”
火皇來了興趣問道:“哪八個字?”
姑獲咬了咬牙說道:“功過相抵,譭譽參半。”
火皇聞言陷入了沉默,他回憶起一些痛苦的事情,被姑獲刺中了心事,許久之後,火皇才嘆了口氣說道:“好一個功過相抵,譭譽參半,看來我的晚年實在太過昏聵,才讓後世將我記載成這般模樣。”
姑獲連忙道:“陛下恕罪,我言辭無狀,冒犯了陛下神威。”
火皇微微一笑:“我並不是心胸狹窄之人,你不必如此拘束。”
他看得出姑獲對自己既有欽佩,也有懼怕,不由得讓他覺得有些悲哀。
剛坐上大位之時他禮賢下士,聽得進逆耳忠言,也十分英明,只是後來漸漸的產生了執念,與原本的自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