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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2022-12-24 作者:起躍

 第二十章

 刑風不知道王芸今日也進了宮,收到明陽的帖子後,原本沒打算來湊熱鬧,早上被邢夫人一吵,實在心煩,才上了馬車。

 進宮後也沒去場子,擇了一處偏僻的地兒想躲清淨,誰知還是被明陽找到,請了過來。

 突然看到那道身影時,刑風猛然一愣,緊接著一顆心往下沉。

 她不比旁的姑娘,至今唯一去過的便是臨安瓦市,宮中形勢複雜,明陽既然辦蹴鞠,必然會請蕭家的人。

 蕭娘子、明陽,無論是哪個對她發難,她都不是對手。

 心下一慌,刑風疾走了兩步,正要上前,卻及時見到了站在她旁邊的裴安,神色再一次愣住。

 他怎麼回來了?秦閣老呢?

 腦子裡突然湧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刑風臉色慢慢地起了變化,腳步卻已不知不覺走到了跟前,親眼見著裴安捏住她衣袖,兩人倚靠在一塊兒,一個風姿颯爽,一個婀娜聘婷,竟無比般配。

 眸子如同被甚麼東西刺了一下,又痛又澀。

 曾經以為只有自己能做的事,如今被替換了去,即便已經有了心裡準備,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墜。

 有裴安在,輪不到他再擔心。

 且人多眼雜,他不宜同她相認,本想裝作看不見,直接走過去,王芸卻突然轉過了頭,刑風目光來不及收回,倉促之間衝她一笑,脫口囑咐了一句,“小心。”

 王芸點頭,沒出聲。

 若是在外面遇上,她定會同他打招呼,但此時,彼此身份擺在了這,她得避嫌。

 南國近幾年最受歡迎的消遣娛樂便是蹴鞠,今日觀席臺後,來來往往都是人,說話的聲音也多。

 裴安被她袖口擋住了視線,看不見對面,聽到聲音也並沒在意,替她綁好了一隻袖口,測過身才無意間瞧見了剛走過去的一道人影。

 是刑風吧。

 裴安眉目微蹙,目光挪回來,往她臉上看去。

 綁好了一隻,不待他再說,王芸已主動提起了另一隻胳膊,寬大的水袖遞到他跟前,眸子裡除了感激之意,無半點雜質,“麻煩裴公子了。”

 默了兩息,裴安伸手。

 剛整理好,趙炎便找了過來,手裡拿著名冊,本想讓兩人再商量商量,要不三娘子還是別去了,換個人。

 話還沒說出來,抬頭見人家衣袖都綁好了,頓時沒了聲兒,只默默地將名冊交給了裴安,安慰道,“你放心,我必全力以赴。”

 ―

 蹴鞠分為兩方,每一方十二人,男女各佔一半。

 所有報上名的人男女,派一人抽籤,藍緋兩種顏色,同色為一方,反之則為對立。

 當然也可自願選擇。

 最後出來的組合,緋色隊:裴安王芸,刑風,明陽,趙炎......

 蕭大公子、蕭鶯是藍隊。

 分佈很合理。

 場上的人,除了為難過她的蕭家娘子,刑風之外,王芸一個都不認識,怕待會兒傳錯球,認真辨認著每張面孔。

 裴安立在她旁邊,同樣也在看。

 范家的範三公子,禮部李尚書家的大公子,幾個佔秦閣老一派的都到齊了。另外視他為眼中釘的蕭家,劉家,也已就位。

 果然,該來的都來了。

 裴安最初的本意,是想讓王芸下場玩玩,到了這會,意義又不相同了。

 倒也好,順便辦了差。

 銅鑼聲一敲,裴安提步往場子裡走,微微偏頭,低聲同邊上的王芸交代,“安全為主,待會兒遇上男子,不必硬碰硬,堤防一些。”

 雖說今兒的目標是他,如今兩人已綁在了一起,他不確定,對方會不會興連坐這一套。

 王芸側目,面上一團疑惑,似乎沒明白過來,出聲問,“姑娘不用提防?”對面的蕭家娘子,都快瞪死她了。

 她倒是覺得,最該提防的是那堆小娘子。

 裴安:......

 裴安噎了下,側目看向她,眼珠清澈分明,倒不似是故意為之。

 平日裡裴安同一群文臣周旋,幾乎沒怎麼輸過,很少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自己拿主意就好,堅持不了,同我說。”

 裴安丟下這話,繼續往前。

 上場之後王芸沒再跟在他身後,他雖是她未婚夫,她也不能總跟在他後面,王芸自覺走去了姑娘堆裡。

 每一方參與的姑娘有六人,都到齊了,此時明陽站在最中間,身邊幾個娘子圍在她跟前,有說有笑。

 王芸早就在留意,知道她就是明陽,上前先行了禮,“殿下。”

 明陽轉過頭,目光帶了些探究,落在她身上看了一圈,確實比蕭鶯出色許多,甚至壓過了今日在場所有的小娘子。

 也包括她。

 “免。”明陽一笑,問她,“三娘子會蹴鞠嗎?”

 王芸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怕自己說會,待會兒又丟臉,怕說不會,影響了隊友不說,明陽公主定會不滿。

 只老實地道,“之前自己玩過,談不上好,但應該能行。”

 “嗯。”明陽似乎並不在意她會不會,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在蕭鶯,裴安,刑風幾人身上來回流傳了一番,一雙眸子內溢滿了狡黠。

 比賽一開始,球最先到了對方范家公子的腳下。

 周圍的人瞬間活躍了起來,王芸提起一口氣,緊緊地盯著,生怕自己待會兒接不住,拖了後腿。

 很快趙炎趁范家公子顛球的功夫,一腳踢出,球正好落到了裴安面前。

 裴安接球,迴旋打門。

 大多數人還未活動開,第一個球已經進了。

 蕭家公子臉色極不好看,同身後幾人咆哮了一句,“都給我盯緊點。”

 再開局,裴安跟前便圍來了幾人。

 裴安看了一眼緊緊貼站在自己邊上的範三公子,唇角扯了一下,平時他怕是連線近自己的機會都沒,確實千載難逢。

 場子上腿腳不長眼,踢到誰,也是對方倒黴,能不能避開,全憑本事,一番爭奪,越來越多的人圍向裴安。

 趙炎看出來了不對,球到了跟前,不再往裴安腳下傳,索性踢給了王芸。

 兄弟的媳婦兒,也算是自己的媳婦兒,逗她開心一下也好。

 可球每回一到跟前,王芸還沒來得及接,便被身邊同隊的幾個小娘子一擁而上,要麼直接搶球,要麼球落地。

 幾圈下來,雙方都進了不少球,可王芸連球的邊緣都沒碰到,也看明白了,防她的不只是蕭鶯,還有自己的隊友。

 王芸不再去爭,一人孤零零地吊在邊上,看他們玩也行,且還是近距離。

 搶球的活兒,幾乎都是趙炎一人承包,見對方的比分拉了上來,趙炎沒再往小娘子跟前傳,迅速傳給了刑風。

 刑風離球門雖遠,但他前面有裴安。

 很長一段時間沒控球后,裴安身邊的人也漸漸散開。

 以刑風的角度,傳給裴安,這顆球必進,然而刑風似乎眼瞎了一般,腳尖一轉,直接踢給了站著不動的王芸。

 球又回來了,還更遠。

 趙炎:.......

 他是傻子吧。

 王芸也沒料到,愣了一下,球快砸到跟前了,才趕緊伸腿接住。

 明陽正好站在刑風旁邊,見此一笑,湊過去悄聲道,“刑大人,會不會太明顯了,真不怕裴公子看出來?”

 刑風沒吱聲,一雙眼睛通紅地盯著裴安的腰間。

 她曾說,“我長居深院,無可贈之物,唯有一枚翠玉,想以此為憑,刑哥哥若是收了,將來莫要抵賴,可成?”

 那玉佩他戴了三年,夜裡無人之時,時常端詳,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認得。

 球沒踢幾回,卻感覺四肢疲憊,痠痛難耐,刑風有氣無力地退到了一邊。

 玩了小半個時辰,王芸總算是捱到了球,有些緊張,將球懸在腳背上,顛了幾下,還沒想好該傳給誰,蕭鶯突然從旁邊衝了過來,將她撞開,轉身奪過了球。

 適才刑風那一腳,裴安確實有些意外,眉梢往上一揚,正漫不經心地瞧著,便見蕭鶯奪了球,朝他直直地踢了過來。

 趙炎:......

 這他媽踢的是球嗎,分明就是愛恨情仇啊。

 蕭大公子臉色都白了,當下呵斥了一聲,“蕭鶯!”

 裴安沒接,他還不至於佔此等便宜,及時側過身,球從他胸前擦過,飛出界限,落在了地上。

 場上不知情的人徹底懵了,知情的人則不由挺直了脊樑,雙目發光,如同在看一場好戲。

 劉家的大公子本也報了名,被明陽臨時劃去,只能坐在觀席臺上,正瞧著入神,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望,神色一震,“喲,蕭侯爺。”

 ―

 有了蕭鶯那一腳之後,場上的氣氛逐漸變了味。

 尤其是臨近結尾,越來越激烈。

 詭異的是,球總會莫名奇妙地落到裴安腳上,圍在他旁邊的人,也越來越多。

 慢慢地王芸也察覺出了異樣,直到親眼見到一人的腿直接往裴安身上踢去後,頓時明白了裴安剛才交代的那話,是何意義。

 奸臣,人人誅之。

 她並非愚鈍之人,今兒裴安下場,是為帶她玩一把,無論是他未婚夫的身份,還是情分,她都不能坐視不管。

 “裴安,傳過來。”王芸突然跑向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但至少能分散一下對方的注意力。

 她這一聲,確實有些作用。

 裴安躲過腰間襲來的一記腿腳,聞聲抬頭,難得見她跑起來,腳尖猛地一勾,球不輕不重地落到了她跟前。

 明陽同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小娘子不再近身,可這邊的人不近身,對方蕭鶯幾人,卻是死死地將她堵在了裡面。

 這回王芸沒再讓,儘管衣袖被人拉開,頭頂上的髮絲也被薅了幾把,硬是咬著牙將球穩穩地放在了腳背上。

 小娘子的爭奪,公子哥們不好插手,個個只能站在邊上觀望,裴安看著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的人影,眉頭不覺輕擰。

 還都挺慘。

 裴安抿了一下唇,朝她疾步走去,“傳來。”

 王芸被幾人困住,正不知該如何收場,聽到聲音,想也沒想,腳尖用力一勾,球從小娘子頭頂上飛了出去。

 裴安輕鬆接過,又道,“往前。”

 王芸一愣,瞬間明白了他意思,奮力往前跑了兩步。

 裴安的球再次傳回來,“打球門。”

 王芸想也沒想,以內腳踝碰球,猛地將球往門上的洞口踢去。

 球飛起來的瞬間,王芸屏住了呼吸,一雙眼睛眨都不敢眨,緊緊地看著它從圓洞上穿過。

 鼻尖突然一酸,王芸很想哭。

 轉過身,雙手提起裙襬,疾步朝著裴安奔了過去,仰起頭看向他,雙目已經泛出了紅意,神色難掩激動,“裴安,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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