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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我在哪，顧聞崢在幹甚麼？
我的大腦中一連冒出這三個問題。
衣櫃裡原本掛長外套的位置空蕩蕩的，很多衣服堆在顧聞崢周圍, 乍一看有點像鳥類的巢。
他身上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的那套西裝, 襯衫紐扣解開幾顆, 外套上是明顯的褶皺，一向被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胡亂翹起。
這和他平時體面的樣子對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更別提顧聞崢大半張臉都埋在我的睡衣裡, 還是剛剛聽見動靜，才抬起頭露出那雙溼漉漉的眼睛。
他身高在那裡，就算衣櫃足夠寬敞，蜷縮在裡面還是很大一隻, 所以整個畫面看上去相當不和諧。
眼前的這一切完全顛覆了我記憶中顧聞崢成熟穩重的形象。
我閉了下眼又重新再睜開。
面前混亂的場景並沒有絲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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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心理建設後，我朝前走去。
顧聞崢直勾勾地盯著我，隨著我走近身體逐漸向前傾。
等我在衣櫃前站定，他抿緊下唇，垂著眼, 臉上分明沒有表情，可我卻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委屈。
愣了片刻, 我開口問道：“顧聞崢，你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盯著我說：“你不在家，沒有柑橘味了。”
柑橘味？甚麼柑橘味？
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狀態, 吸我衣服, 用衣服圍成的巢, 沒聞見我資訊素的委屈……
我反應了兩秒, 才把眼前這一切和ABO世界的設定聯絡在一起。
極少數ga還保留著資訊素築巢的天性, 在alpha易感期或omega發.情期時因為戀人不在身邊缺乏安全感, 他們會用殘留對方著資訊素的物品築巢。
所以，顧聞崢現在應該是發.情期引起的築巢反應，還有我的資訊素是柑橘味的？
雖說犬牙已經長好，但我還是聞不見資訊素的味道，總會無意識忽略掉這個設定，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資訊素竟然是柑橘味。
不是，我的資訊素味道不該更帥氣一點嗎，怎麼會是酸酸甜甜的柑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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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想，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衣櫃裡的顧聞崢身上。
之前太驚訝沒仔細看，他這巢搭得挺有意思，還按照衣服顏色給分層了。
我有點想笑，會築巢和平時顧聞崢冷淡的樣子反差實在是太大。
取下手腕上的資訊素隔絕手環後，我動作一頓，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我好像不會釋放資訊素，那麼該怎麼安撫築巢狀態的omega？
就在這時，顧聞崢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一把把我往衣櫃裡拽。
被拽得太突然，我沒站穩，一隻手把衣服堆壓塌下去一塊。
他看看我，又看看被壓塌一角的巢，眉頭一蹙，神情有些為難，像是在思考怎麼在不破壞巢的情況下把我拉進衣櫃。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顧聞崢握住我手腕的手收緊，呼吸聲逐漸變重。
我斂下別的心思，避開外面一圈衣服，抬腿屈身擠進了衣櫃。
見我進來，顧聞崢雙眸一亮，用平時那種求誇獎的眼神望著我。
條件反射我一下子猜出他是甚麼意思，環顧那些因為堆在一起變得皺巴巴的衣服們，我勉強憋出一句：“搭得很好。”。
下次別搭了，費衣服。
我一邊暗搓搓地在心裡補充道，一邊留意顧聞崢的反應。
果然，他聽見這句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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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寬敞的衣櫃裝進兩個成年男性還是過於擁擠，更別說裡面還塞了圈衣服。
我被顧聞崢緊緊抱住，那件他不肯鬆手的睡衣夾在我們兩個人中間。
他先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臉頰，然後低頭像是在我的脖頸間嗅些甚麼，可能是沒有收穫，那雙黑眸中浮現一絲迷茫。
我猜應該是因為我今天才換的新衣服，還沒有沾上資訊素。
再加上要去學校，我出門前還噴了資訊素隔絕噴霧作為雙重保險，所以他甚麼都聞不到也很正常。
就在我思考對策時，我看見顧聞崢先將睡衣抽出來放在我肩上，再重新抱緊我，把臉埋進我肩上的睡衣裡猛吸。
我：？
靠，這也太奇怪了，面對面看人吸自己睡衣甚麼的。
遲來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我的臉開始發燙，伸手試圖從顧聞崢手裡拿走那件睡衣。
拽了兩下沒拽動，我有些惱了，口不擇言道：“我人在你面前，你還只要衣服是吧？”
聽見這句話，顧聞崢終於鬆開那件睡衣。
他抬起臉，鼻尖貼著我的鼻尖，溼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熾熱的吻依次落在我的耳垂上，臉上，唇上。
然後貼在我耳邊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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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崢發.情期到了，現在好像該走終身標記的劇情。
衣櫃太過狹小，我和他的肢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動作都沒法伸展開，明顯不是個適合終身標記的好地方。
我不知道怎麼釋放資訊素，只好先給顧聞崢一個臨時標記，看看能不能將築巢狀態的他帶出衣櫃。
我的指尖劃過顧聞崢後頸上的腺體，他身體先是一顫，但很快就放鬆下來。
應該是前段時候被咬太多次，我摸一下他就知道我是犬牙又癢了。
顧聞崢一隻手撩開腦後的碎髮，低下頭將白皙的後頸完全暴露在我的視線下。
之前因為我犬牙發育期，他腺體上的牙印就沒有消下去過，直到現在都還留有變淺的紅印。
我先親了親那塊軟肉，然後熟練地讓犬牙沒入腺體。
*
【顧總的工作筆記-節選29】
可能是因為最近經常被咬腺體，易感期提前了。
好想聞方沂安身上的柑橘味。
好想見到他。
……
方沂安沒有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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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顧聞崢被臨時標記的失神期，我成功將人帶回到臥室。
剛把他放好，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拽倒下去。
可能是離開狹小空間的不安感，他緊緊地抱著我，把頭埋在我脖頸間，完全不肯撒手。
過了一會像是嫌有衣服貼得不夠近，他一隻手拽緊我衣服，另外一隻手開始和自己的襯衫紐扣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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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發生的一切讓我想起曾經看過的動物世界，大老虎把幼崽按在懷裡舔毛。
而我，此刻就是那隻被按著舔的幼崽。
“安安……”
我木著一張臉，對這個稱呼從一開始的羞惱到現在的心如止水，甚至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總比被人一邊親，一邊叫“寶寶”，“寶貝”來得好吧？
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顧聞崢這麼悶騷呢，頂著一張與情愛不搭邊的高冷臉，發.情期不僅黏人，還愛貼在人耳邊說些膩歪的話。
我不讓他喊我安安，他就喊寶寶。
我服了，他怎麼喊得出口的啊，他私底下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稱呼！？
想到這，我抬起手臂擋住熱得不行的臉，恨不得立刻原地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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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貓終於舔夠了別的地方，把視線放在前面的尾巴上。
他先舔了舔尾巴。
大貓伸手摸了摸，眼神茫然又疑惑。
但大貓對現在的進度很不滿意，他眉頭皺緊，然後不管不顧地就要往下壓。
還好被我及時阻止了，我示意他換個玩尾巴的方式。
大貓很乖，只要確認我還在他身邊，我說甚麼都會乖乖照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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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再思考該如何進行標記，本能就已經告訴我答案。
一切再順理成章不過。
在犬牙極深地沒入腺體的那一刻，我唇齒間瀰漫著一股清涼沁人的味道，可惜未等我辨明便轉瞬即逝。
聽見顧聞崢發出小聲的嗚咽聲，我舔了舔他腺體上的牙印，等他放鬆下來後和他十指緊扣。
我突然有點想知道，顧聞崢的資訊素會是甚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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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標記結束，我和顧聞崢重新回到面對面的姿勢。
他咬著唇，眼眸中氤氳著一層水霧，眼尾的那顆淚珠要落不落。
我懵了，不是說終身標記能緩解omega發.情期嗎，怎麼還把人給整哭了？
以往哪怕我再過分，顧聞崢頂多只是生理性的眼眶泛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
在我困惑之際，他湊了上來，試圖伸手環上我的脖子，“親不到，要親。”
破案了，原來他之前不喜歡背對我是因為親不到人……
顧聞崢抬起那雙噙著淚漂亮的眼眸看向我，他臉頰微紅，眼底是明晃晃的期待。
我笑了笑，身體前傾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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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鞏固了幾次標記已經深夜，我困得不行，腦子裡只剩下睡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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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顧聞崢的不僅沒有結束，甚至比起昨天的反應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醒來時整個人被埋在被子與衣服搭成的巢裡，他的四肢並用緊緊纏抱在我身上。
趁他睡著，我下樓去熱了兩份三明治和牛奶當午餐的時間，一回頭就看見一隻紅著眼眶的大貓。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飛奔過來，雙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腰。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醒來沒看見你……好難受……”
可能是覺得光這樣說不足以表達他的難受，他又拉起我的一隻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這裡好痛，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覺得，沒有人看見這樣的顧聞崢會不心軟。
我抬手撫上他的臉頰，將溫柔的吻落在他的嘴角上，“不會丟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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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的後果就是我多了個24小時貼身掛件。
本以為就這樣熬到晚上可以結束了，結果顧聞崢突然緊緊抓著我的左手。
我剛準備開口，就聽見他問道：“你是不是把戒指弄丟了，為甚麼從來都不戴？”
對上那雙含著淚的黑眸，我覺得不戴結婚戒指的自己就像個渣男。
我連忙解釋道：“戒指儲存得很好，我只是不喜歡戴戒指。”
沒想到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那還只是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直接溢位，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到地毯上。
他哭得很安靜，眼淚就像連成串的珍珠。
我想，顧聞崢哭起來還挺好看。
為自己這種不應該的想法懺悔了三秒，我抬手擦掉他眼尾的淚水。
顧聞崢抓住我的手，他垂下眼，聲音微顫，“結婚戒指怎麼能不戴，明明很好看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愣了兩秒，又聽見他緊接著說：“可是我好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多喜歡我一點？”
顧聞崢這樣恰恰戳中了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我根本無法迴避這個問題。
好煩，他怎麼可以這麼狡猾。
我側過臉親了他一下，貼在他耳邊小聲說：“我覺得自己現在喜歡戴戒指了。”
說完後我有點不好意思看顧聞崢，我低下頭，牽著他往畫室的方式走。
既然他那麼在意那枚戒指，那我在結婚期間戴著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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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顧聞崢上次提過後我把戒指盒從行李箱拿出來放書桌抽屜裡了，不然現在當著他面翻行李箱未免太狼狽。
看著我將戒指戴好，他輕輕抿出個淺笑，撒嬌似的把腦袋埋在我脖頸間蹭了蹭。
如果是昨天晚上的我可能會覺得顧聞崢這樣很可愛，但現在我只希望他發.情期早點結束，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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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
顧聞崢的發.情期在週日晚上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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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鞏固了好幾次終身標記，結束後顧聞崢就趴在我懷裡睡著了，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對上那雙終於清明的黑眸，我鬆了一口氣。
顧聞崢先是愣了好幾秒，然後面無表情的俊臉上出現一絲裂痕，紅暈迅速從脖子往上蔓延。
扔下一句“我先去做晚餐。”，他就直接起身下床，不敢再和我多對視一秒。
他流暢的動作在下床後停滯了一瞬，我猜很可能是才意識到自己甚麼都沒穿。
顧聞崢飛速從床上隨便找了套衣服穿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同手同腳地疾步走出臥室。
我抿了抿嘴，只是沉默地看著顧聞崢離開，沒有像以前一樣抓住這個大好的機會故意逗他玩。
等到他倉促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我翻過身將臉完全埋進枕頭，放任同樣紅透的耳朵暴露在空氣中。
真是要死了，顧聞崢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
【顧總的工作筆記-節選30】
家裡到處都是資訊素的味道。
（筆記本被撕掉了一頁）
……
不想工作了，但方沂安明天要上課。
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