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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是臨海城市，水系發達，從墓園回家的路上就要經過一座跨江大橋。
二月初日落得早，車從橋上經過的時間剛剛好。
一輪黃日逐漸下沉，水天相接處是大片大片的橙霞。
江邊落日稱得上造物主筆下的瑰色篇章，綺麗的，激發人創作欲的。
橋上簡直是最佳觀景位，我將車窗降下，用手機錄了一小段影片。
“橋上不能停車，等把車停在橋邊公園可以在江邊看。”
聞言我關上車窗，顧聞崢重新加速，很快駛離跨江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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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下車走到江邊，落日已經幾乎與江面平齊。
我和顧聞崢沿著江岸走了一小段路，找到合適的賞景位置後便停下腳步。
近處的雲被染成玫瑰粉，由近及遠逐漸過渡到橙紅，最後是明亮的黃。
“謝謝。”
我還在腦海中構圖，突然聽見這樣一句，下意識循著聲源轉頭看向身側的顧聞崢。
對上我不明所以的眼神，他抿出一個極輕的笑，眼皮微垂，襯得那張冷淡的臉有幾分溫柔。
“我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結婚，甚至還會帶著這個人去見母親。”
顧聞崢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往下說：“直到遇見你，我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方沂安這麼可愛的alpha…”
本來還在想他這是搞哪出，聽到這我沒忍住開口糾正道：“是帥，不是可愛。”
顧聞崢笑著輕輕嗯了一聲，而後逐漸收斂起臉上的笑。
他注視著我，輕聲說：“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如果有甚麼地方沒做好，你要直接告訴我。”
顧聞崢不笑時就是一張標準的高嶺之花臉，自帶冷淡的氣質，可偏偏那放柔的眉眼讓他的神情溫和下來。
昏黃的霞光灑落在我們身上，給他微顫的眼睫毛渡上一層金邊，而我在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清晰地找到自己的倒影。
這一刻，我無比真切地感受到隱藏在顧聞崢冷漠外表下的那顆真心。
強勢的，直白的，不容許我再刻意忽視的。
沒有人能告訴我，身為前夫攻的我把主角受好感度刷爆了該怎麼辦。
我將視線從顧聞崢臉上移開，低下頭把小半張臉埋進圍巾裡。
又過了一會，我才悶聲說：“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啊。”
顧聞崢朝我走過來一大步，他先是用手指勾住我的手指，然後轉為十指相扣。
他說：“那我們一起學。”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對上那真摯又溫柔的眼神，我很難再繼續逃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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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江面悠緩地起伏，落日熔金，暮色流連。
在那輪黃日沉入水底前，我向前邁了半步，伸手摸了摸顧聞崢的眼尾，將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我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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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動之後，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蛋了。
我，炮灰攻，好像正在被主角受反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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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人會不為一份真摯的喜歡動容。
如果說我之前對顧聞崢那點喜歡是膚淺的，因為那張臉以及身體上的吸引，又或者因為他對我很好，那麼至少此刻我願意再多付出一點真心。
僅限於在屬於我的劇情還沒有結束前，我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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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園回來，臨睡前我想起一點關於過去的事。
在穿越前我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蔣諶。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看著就不好相處。
從小就父母雙忙，我的童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動漫、漫畫度過的，所以我有一段相當漫長的中二病病史，具體可以追溯到小學。
當時好像是為了爭班上老大的名頭，都是圈子裡有名的二代，誰都不肯讓，我倆索性打了一架，算是不打不相識。
直到上高中後，我才意識到劇情是具有不可抗力的，最好的證明就是身為主角的蔣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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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想起蔣諶，我做了個夢，前半段算是美夢，後半段變成了噩夢。
我夢見我終於走完原劇情，就在我正高興可以穿回去的時候，顧聞崢出現了。
他只是沉默地注視著我，那雙我最喜歡的黑眸中失去了高光。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束縛著，無法動彈，甚至有點喘不上氣。
從噩夢中驚醒，我睜開眼，無語地看著緊緊纏抱在我身上的顧聞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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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睜了又閉，確定睡不著後，我點開遊戲。
帶著那麼些說不出來的煩悶，我充值了三個999晶石大禮包。
結束十次十連抽後我成功攢滿星光點，就在下一抽必出SSR時，遊戲系統突然跳出提示：“您今日的抽卡次數已用完，請明日再來~”
靠，甚麼破遊戲，有晶石還不許人用。
我氣得退出遊戲直接解除安裝，重新躺回到床上，眼睛剛閉上就想起今日集碎片換角色的活動還沒做。
剛剛才把遊戲解除安裝的我腦海中出現兩個聲音。
A：不玩了，連遊戲都欺負人。
B：可是這是新年限定誒，過期就不會返廠了。
三分鐘後，我猛地起身，抿著嘴把遊戲重新下載回來。
可能是起得太急沒注意，動靜大了點把顧聞崢給吵醒了。
他撐起身子從後面半抱住我，耳後的面板被他碎髮蹭得怪癢的，我剛偏過頭，又被人追著黏了上來。
顧聞崢貼在我耳邊，聲音帶著還未完全清醒的低沉，“怎麼就醒了？”
我莫名有些委屈，還不是因為你昨天在江邊說的那些話。
雖然這樣想，我嘴上卻說道：“做噩夢了。”
身後的人突然沒了聲音，原本只有一丁點的委屈瞬間被放大。
意識到這點後，我在心裡唾罵了自己一句，方沂安，被人慣得恃寵而驕了是吧，要點臉行不？
“給你啾啾。”
我下意識回頭，先對上顧聞崢那雙迷濛的黑眸，而後注意到他敞開的睡衣。
他這副樣子明顯是還沒睡醒。
我不敢細想自己在顧聞崢心中是個甚麼形象，才會讓還沒徹底清醒的他因為一句話就下意識解開衣釦用這個來哄我。
瞅著那被嘬了不知道多少次，顏色略微深了些粉果果，我抿了下唇。
不嘬白不嘬，本來就是因為他才心煩的。
我一邊嘬粉果果一邊想，顧聞崢這人真是太狡猾了。
*
【顧總的工作筆記-節選24】
方沂安才十八歲，也許會因為一時衝動結婚，甚至可能連婚姻意味著甚麼都不清楚。
我和他之間明顯是存在一些問題的，發現問題就要去解決。
……
怎麼從墓園回來後柑橘味變得時酸時甜。
方沂安看上去也沒有甚麼異常，最近他情緒變化很頻繁，難道是易感期快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