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君, ”
聞錦乖覺的向牆角方向靠近一步,將中島敦暴露半環形逐漸包圍而來的人面前:
“靠你了,加油!”
中島敦是個不會掩藏情緒的。
在聽到聞錦的提醒, 意識到周圍人的異樣時,他立刻露出警覺的神情, 微微壓低上身, 以一個隨時準備動手的姿勢, 背靠著牆壁環視周圍。
中島敦的行為突兀,戒備望向周圍的視線更讓原本試圖不動聲色靠近的敵人察覺到自己的暴露。
下一刻,他們放棄了偽裝路人時的輕鬆隨意, 直接迅速的包圍而來。
沒有絲毫停頓, 戰鬥打響。
中島敦果斷的將手腳化為虎掌,在異能力的加持下, 即使以一敵眾也不落下風。
——遊刃有餘,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圍堵的眾人面有驚色,中島敦自己也暗自驚詫:
今天這群敵人……實力似乎並不怎麼強?還是說自己進步了?
他隱隱鬆下一口氣:
照目前這個情況,他護住身後、能力是輔助的聞錦應該不成問題。
戰鬥陷入了焦灼。
隨著時間的推演,敵人們的面色逐漸難看,他們拖延不起時間, 這裡並非甚麼絕對隱蔽的地方, 隨時會有人經過。
即使橫濱人大多已經見慣了街頭鬥毆,但難保不會有人報警, 亦或者是有偵探社的人趕來救援。
膠著的戰鬥中,突然,圍攻的眾人彷彿突然聽到了命令, 不再與中島敦糾纏, 齊齊向後退去。
與眾人的急速遠離不同, 無數個黑影自他們手中扔出,眨眼就被丟到了兩人腳下。
意識到那是甚麼的中島敦目眥欲裂,毫不猶豫的轉身撲向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聞錦。
——是炸彈!
數不清多少炸彈密密麻麻的扔到腳下,視野幾乎要被炸彈表面的黑色充斥。
大腦來不及思考,身體卻已經本能的做出反應。他試圖抱住小姑娘,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聞錦在爆炸中的最後一道屏障。
轟——
數不清的炸彈在短時間內相繼炸開,巨大的轟鳴聲引起小區中無數人的側目,人們的耳朵在不堪重負的尖銳鳴叫。
在炸彈的威力下,地面草坪的土壤飛濺開來,沙土混合著礫石被炸上天,再在重力的作用下洋洋灑灑的落下。
如同暴雨一般落下的石子與塵土砸下,足以劃破人的面板。
無數炸彈炸彈的威力下,被波及的區域極大,本就熟練的遠離爆炸地方的橫濱人們這下躲的更遠了。
作為爆炸的中心,遮天蔽日的煙塵經久不去,良久後,耳畔的耳鳴漸漸減緩,遮蔽著目標的煙塵也終於淺淡。
方才逃離到遠處關注著此地的敵人們逐漸回籠,嗤笑謾罵著,渾身帶著塵埃落定的輕鬆,但很快,他們一個接一個的緊繃起身體。
兩道身影在煙塵後影影綽綽的顯露,隨著煙塵的緩慢消散而逐漸清晰。
一人站在牆角下,一人……趴在地上?
中島敦:……發生了甚麼?
聞錦:……發生了甚麼!
煙塵終於徹底散去,作為目標的兩人終於清晰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柔弱的小姑娘和一開始一樣,乖巧的站在牆根下,身上甚至沒有沾染塵土,此時正雙手抱頭,揉著被爆炸聲震疼的雙耳。
給他們帶來巨大威脅的中島敦朝向小姑娘的方向,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
本應被天上落下碎石砂礫兜頭砸的背部乾淨一片,反倒是身前因為趴在地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略顯狼狽。
“啊……中島君。”
聞錦連忙上前,將不知道是不是被炸暈了、滿臉茫然的中島敦從地上扶起來。如果此時中島敦仔細聽,不難聽出她聲音裡的心虛:
“你還好嗎?”
中島敦滿臉懵,順著聞錦的動作站了起來。
剛剛,自己是被甚麼絆倒了……是地上的炸彈?
不應該呀……
他茫然的回憶,以虎的平衡能力,即使被絆一下,正常情況不過踉蹌一下,不至於直接五體投地。
現在依舊在隱隱作痛的腿好像是……被人踹了一腳?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中島敦迅速甩了甩腦袋,急切的看向聞錦:
“阿錦你怎麼樣?有傷到哪裡……”嗎。
聲音戛然而止,他愣愣的看著衣著整齊乾淨的聞錦,又呆呆的從上到下摸了摸自己:
幾乎鋪了滿地的炸彈,那麼大的爆炸中,兩人都沒有任何傷口……?
“啊,中島君!”
聞錦的驚呼讓他迅速轉移了注意力:
“他們又衝上來了!”
見中島敦顧不得多想,再次投入戰鬥後,聞錦悄悄鬆下一口氣。
給中島敦薄薄的套上一層buff,確保中島敦打的過敵人,又不會強的太過明顯後,她再次乖乖的縮回了戰鬥的後方。
……
就在中島敦撲向聞錦,試圖用身體為小姑娘搭建庇護所的前一秒,一襲潔白襯衣的夏油傑突然閃現,想也不想,一腳踹到了中島敦的小腿肚子上,然後再一次消失。
聞錦的第一反應:誒,哥哥怎麼在這裡?!
聞錦的第二反應:啊啊啊啊啊,哥哥你踹錯人了,那個是友軍!!
聞錦的第□□應:哥哥快走,趁著煙大,別讓費奧多爾看見!小心他去給咒術界高層告狀!
被猝不及防踹到,臉朝地摔倒的中島敦也自然而然的錯過了爆炸發生的前一刻,在自己、聞錦以及聞錦身後牆壁上一閃而過的金色光屏。
是的,聞錦給自己和中島敦套盾的同時,也沒有忘記身後的牆。
即使不考慮裡面的住戶的安全,如果居民樓的牆壁坍塌,聞錦和中島敦是首先被砸死的那兩個人。
不過……
聞錦默默嘆氣:
以剛才那炸彈爆炸的動靜來看,即使居民樓沒有倒塌,地基恐怕也已經出了問題,說不定已經成了一棟危樓。
抱著手裡一直沒有鬆開的資料夾,她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躲避著戰鬥的波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挪到了戰場的邊緣。
隨後,她飛快倒騰起雙腿,方向明確的向遠方狂奔。
……希望這一棟樓的犧牲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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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晚上好,”
聞錦慢吞吞的從巷子口走出,向看起來已經對峙了許久的兩人打招呼: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晚上好。”
她本來並沒有打算露面,但奈何巷子中兩人都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靠近。
在她身後,是接到太宰治的通知,匆匆趕來的異能特務科的小隊。
早在無數炸彈被引爆,而作為目標兩人身後的居民樓卻頑強的屹立時,帶著厚實毛絨帽子的青年就已經敏銳的察覺到異常。
安置在現場的監控攝像頭要不是被爆炸波及而摧毀,要不是被巨大煙塵遮掩住了鏡頭,從畫面中難以獲得有用的資訊。
煙塵散去,他看到了最終結果:兩人在那種量級的爆炸下毫髮無傷。
“聞小姐晚上好。”
體質似乎不好,常年帶著厚實毛絨帽子的青年禮貌的打招呼後,沒有分給持槍對準自己的異能特務科小隊半分目光,一派輕鬆的看向出現在巷口的小姑娘。
他毫不掩飾自己事先對聞錦做過調查,也毫不掩飾眸光中的好奇與興味。
禮貌的回應了對方的問好後,沒有任何修飾,他直接問道:
“你們為甚麼沒有受傷?”
同樣是紅色的眸子,與風間千流那雙迤邐驚豔的清澈紅瞳不同,費奧多爾的眼眸是暗沉晦澀的紅。
那視線如同陰冷的毒蛇,冰冷緊緊粘附在身上,自腳腕開始緩緩纏繞至脖頸,無法擺脫,令人產生難言的窒息感。
聞錦按耐下被黏膩視線盯著看的不舒服,反問道:
“先生知道有煙無傷定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