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院直哉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醒來,嫌棄的撇了一眼禪院直毘人,張了張嘴,但最後甚麼也沒說。
——不說話代表著預設。
“她怎麼你了?”
禪院直毘人稀奇的揶揄道:
“我也看過她的資料,那丫頭看起來挺乖的啊……”
又往嘴裡倒了一口酒,禪院直毘人回想著曾經看過的資料,再次舉起酒葫蘆的動作頓住,他扭身去看莫名沉默的禪院直哉:
“據說性子也挺軟的。”
他彷彿看甚麼珍稀物種似的,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自家兒子,若非手機不在身邊,他都恨不得拍幾張照片留念。
從酒館買的資料很齊全,其中附上了不少日常照片,照片中那丫頭總是在乖乖軟軟的笑。
但就這麼個小丫頭,居然能讓禪院直哉屢屢失態。
禪院直毘人自認為還是瞭解自家兒子的。
禪院直哉恃才傲物——雖然他也的確有足以驕傲的“才”。外帶家室顯赫,又天資卓絕,再加上禪院家的影響,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受得了委屈的主。
從前能讓他吃癟的之前只有一個五條悟,現在嘛……
禪院直毘人若有所思:看上去還要增加一個種花家的丫頭。
……
禪院直哉小時候,痴迷於提升實力,對其餘漠不關心,甚至在家中不懷好意的人們慫恿下,在沒有足夠的實力時,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晉升一級。
雖然差點搭上了一條命,但終歸還算是認清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哦,對了。
禪院直毘人突然想到,雖然禪院直哉到最後也沒有說甚麼,但那次救下他的人,高度懷疑也是那個丫頭。
但從前段時間,大概是五條家突兀的清理了五條家的暗樁時開始,禪院直哉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在追逐實力之外,突然對家族事項開始感興趣。
——這裡特指對御三家之間的明爭暗鬥感興趣。
對禪院家內部的事宜,他仍舊漠不關心。
今天禪院直毘人的行程中,明面上是進行任務,但真實目的在於與加茂家的人交涉。
而禪院直哉則是在於父親共同執行任務後,發覺禪院直毘人試圖支開自時起了疑心,之後便對著禪院直毘人百般盤問。
對於禪院直哉一向在陰私權謀上缺根弦,甚至屢屢遭人算計卻只會立即動手打回去,動不動落人口實這方面,禪院直毘人也是頭疼不已。
見兒子難得的開始主動接觸咒術界平靜水面下的暗潮洶湧,禪院直毘人也樂見其成。
沒有隱瞞的告知了禪院直哉,並在禪院直哉的要求下,禪院直毘人直接帶著他一同前往與加茂家的人的會面。
說是加茂家的人,其實早就已經成了禪院家在加茂家的線人,會面中傳遞的資訊也不出意料,是關於五條家大清洗的情報。
五條家突如其來的內部大清洗進行的猝不及防。
事先沒有流露出一點訊息,半夜悄無聲息之中,大批的人被從睡夢中帶回了五條家。
等第二天天明,直到得知有人看到五條家居然開了山頂祠堂,一夜燈火通明之後,各方才各方終於得知,前一天夜裡五條家出現了大規模的人員調動。
但當他們如往常一般,試圖打探五條家發生了甚麼的時候,他們驚愕的發現,遞進五條家的詢問和訊息如同石沉大海般,再也沒有了迴音。
原先可以為禪院直毘人傳遞訊息的線人也了無音信。
而且,從當天陸陸續續不少本家人隱晦的前來打探訊息,甚至其中不乏與自己關係隱隱敵對之人時,禪院直毘人便明白,禪院家被清理的暗線數量並非少數。
甚至有很大可能,禪院家安插在五條家的線人可能全部暴露。
但是,禪院家內部勢力錯綜複雜,不同勢力之間各自為政。
即使禪院直毘人身為家主,但也僅能控制屬於自己勢力的一部分,知曉聽命與自己這部分人中安插在各處的人員名單。
因此,不可能存在禪院家有人洩露了所有線人的訊息。
那麼,五條家是如何精準的拔除了禪院家所有的眼線?
發展多年的線人大量消失,擔心是針對禪院家的陰謀,禪院直毘人主動叫停了安插進其他勢力中暗樁的所有活動。
但除了五條家的清理外一切風平浪靜。靜默至今日,禪院直毘人安插在各處的線人才終於再次開始工作。
今日與安排在加茂家的人的會面中,對方告知了一個重要訊息,加茂家安插在五條家的人也全部失聯,目前幾乎已經可以確認全部暴露。
……
在禪院直毘人的探究的眼神之中,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禪院直哉終於抬頭,沒有理會父親臉上玩世不恭的戲謔,罕見的正色說道:
“五條家行動當晚,我見到了五條家主,在酒店。”
他看著禪院直毘人倏地收起了玩世不恭與放蕩不羈,眼神猛然銳利,久居高位的氣勢驟然在車內爆發。
“當時蘭太消失了很久,我去找他的時候,看到五條家主堵在一間包廂門口。”
父親驟然爆發的氣勢也只是讓禪院直哉略微停頓,他繼續用平淡的聲音陳述道:
“蘭太當時的表現的異常慌張,並且立即離開了酒店。我懷疑當晚他與包廂中人接頭完成,剛離開包廂,包廂就被五條家主堵住了。”
“我後來繞到那間包廂的窗戶下面,”
他沒有看禪院直毘人,眼神毫無目標的盯著正前方,似乎陷入了回憶中,略微有些猶豫,但還是繼續說道:
“正好遇到,夏油傑帶著……她,從窗戶裡跳下來。”
這個“她”,毫無疑問便是指聞錦。
“也就是說,那丫頭參與了五條家的行動……”
禪院直毘人沉思道,
“她和五條家的六眼關係好,有種花家的人幫助,五條家能清洗暗樁到這個地步也不奇怪了。”
“五條家這運氣還真是讓人嫉妒,先是六眼出生,又是和種花家的豪族交好……”
禪院直毘人感慨著,但下一瞬間,倒八字鬍鬚微微晃動,上挑的長長眉毛也隨著臉部肌肉的微小動作而不住的顫動。
“等等……”
話音突然停頓,他露出彷彿在努力回憶的表情:
“我記得,在那之前,五條家那群老傢伙不滿五條悟偷跑去橫濱,甚至把五條悟逼得早早搬到了高專住。”
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五條家行動前一天,五條家一群長老還大張旗鼓的去抓人來著……”
“哈,”
禪院直毘人周身迫人的氣勢迅速消散,重新恢復一副灑脫不羈的模樣。他搖晃著手中的酒葫蘆,懶散的靠回了車椅靠背上,
“這看起來可不像是幫著五條家剷除異己,更像是幫著五條悟收拾五條家。五條家的老傢伙們估計被折騰的不輕嘍——”
幸災樂禍過後,禪院直毘人搖搖空蕩蕩的酒葫蘆,如同孩子般不滿的扔開。
他本人臉上也已經有了些醉意,一巴掌拍上兒子的肩膀,語氣似乎是意味不明,又似乎只是在發著酒瘋:
“你小子運氣不錯啊!”
轎車在夜色中疾馳而去,帶著醉意的輕聲呢喃漸漸消失在空氣中:
“五條家變天嘍……”
—
晚上,洞天中。
五條悟鑽進來時,夏油傑也在,正和聞錦一起打遊戲。
“喂,你們倆打遊戲居然不叫我!”
他不滿的嚷嚷著,將自己團進團吧團吧,塞進夏油傑和聞錦之間,兩隻爪子瘋狂晃動著兩人,螢幕上的角色在抽搐著亂跑之下,血條迅速消失。
他還猶嫌不足的碎碎叨叨:“我要和夏油阿姨告狀,你們兩個合起夥來排擠我!”
很快,螢幕黑下來,赤紅的大字浮現:
——隊伍中角色已全部倒下,即將傳送到最近的傳送點。
“五——條——悟——你賠我的任務!”
聞錦扔開手柄,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抓狂的搖晃著那顆白色腦袋:
“這個突破任務我已經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卡了bug,馬上就過了,你居然又把我弄死了!”
“你給我過這個秘境,過不完任務你今天晚上不許睡覺!”
……
絲毫不覺得這是懲罰,五條悟歡樂的抱起了遊戲手柄。
“遇到禪院直哉了?”
他一邊操控著螢幕上的人物,一邊還有功夫彷彿話家常般問道。
“嗯,遇到了。”
隨口回答著五條悟的問題,聞錦注意力依舊集中在螢幕上:
“跳!別掉進水裡,一會要被凍住了!”
敏銳捕捉到關鍵詞語的夏油傑回頭,仔細觀察著小姑娘的表情:
“有發生甚麼嗎?”
“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和硝子說話……那傢伙算是徹底被禪院家養廢了。”
聞錦終於把注意力從遊戲中分出一部分:“一口一個女人,招攬人還滿嘴高高在上的賞賜,”
她吐槽道:“長得人模人樣,但根本不會做人……沒有一點男德。”
“是啊,”
曾經小姑娘對禪院直哉容貌的欣賞像一根小刺,紮在面板中,平時不痛不癢,但想起來卻讓人格外難受。
此時終於聽到滿意的回答,夏油傑笑眯眯的將剝好的一小碗砂糖橘遞到聞錦手邊,暗戳戳的上眼藥:
“以後記得離他遠點。”
螢幕上再次出現赤紅的大字,五條悟不服輸的又開了一輪。
“誒,”
聞錦趴在沙發的靠背上,歪頭問道:
“你還不回去嗎?”
這段時間,五條悟在洞天中呆的時間直線下降。
打臉一時爽,後續火葬場。
自從在夏油傑和聞錦的幫助下,五條家被掀了個底朝天后,被拿下的人太多,很多位置被空出來,其中許多關鍵的位置短時間內找不到人來接手,五條家現在幾乎每個人都臨時揹負上了原本不該由自己承擔的職務。
即使再不願意,作為五條家少家主,五條悟也不得不長時間呆在五條家中,和五條家主一起收拾留下爛攤子,連高專的任務都快接的少了。
留下這龐大爛攤子的夏油傑和聞錦反而拍拍屁股走人,絲毫沒有繼續幫忙的意思。
夏油傑:誰說沒幫忙,悟在高專完不成的任務,最後不都是我完成的嗎?
“啊,我家那邊差不多了,剩下的他們自己能解決。”
五條悟嘟囔著。
“都多大人了,總不能甚麼都叫我這個學生去做吧……”
五條家,已經連軸轉許久,每個人都掛上了巨大黑眼圈的五條家族人們:
悟少爺,別把事情都丟給我們啊啊啊啊!
“既然五條家沒甚麼事情了的話……”
夏油傑挑著眉,扔給了五條悟一顆砂糖橘,笑的彷彿是正在壓榨勞動力的資本家,
“一起走一趟,幫我們個忙唄!”
—
漆黑的房間中。
隨著夏油傑“啪”的一聲按下開關,暖黃的燈光驟然照亮了寂靜的房間。
房間正中央的床上,女人毫無察覺的沉沉睡著,光潔的額頭上,散發著不詳氣息的漆黑暗紋如同紋身一般刻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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