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祠堂中抓住的那幾個人, 可是……那個人的暗樁?”
五條悟留在家中,繼續處理五條家中的爛攤子。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夏油傑和聞錦,將五條家掀了個底朝天后, 拍拍屁股坐在白鳥背上, 飛在回家的路上。
雖然沒有言明,但聞錦明白對方想問甚麼。
“對, 是他的人。”
“悟說, 祠堂那三個人, 五條家主都要顧及他們的意見。這樣的人毫無破綻的背叛……”
夏油傑背後忍不住的寒意,
“御三家彼此之間安插眼線就罷了, 算是咒術師世家大族之間的角逐。但僅憑那個人的勢力,其他家不說, 至少恐怕足以掀翻五條家了。”
今晚,那三人如蠟燭般融化之後,聞錦堅持要求將抓住的人全部見一遍, 很快, 這些細作中又有許多被迫“自盡”了。
五條家人數眾多, 聞錦不可能一一鑑別, 但沒有人會懷疑, 五條家中還隱藏著對方的耳目。
聞錦在夏油傑懷中打著瞌睡:
“咱們已經做的夠多了,剩下的五條家自己處理去吧。”
夜已經深了。
聞錦比不上咒術師的精力充沛,先前因為緊張的場面腎上腺素飆升, 精神無比,事情告一段落後, 一口氣送下來, 壓抑許久的睡意此時來勢洶洶。
夏油傑似乎想到甚麼, 忍不住輕笑一聲,
“悟有的忙了,天天和家裡的老爺子們面對面……哈,希望五條家能少被他拆幾個院子。”
聞錦早就已經困的迷迷糊糊,在白鳥高速飛行引起的帶著溼氣的冷空氣下,她無意識的向身邊唯一的熱源蜷縮。
黑髮少年換了個方向,頭朝後坐著,將打瞌睡的女孩攬進懷中,為她擋住高空的冷風。
夏油傑輕輕理著懷中小姑娘被風吹得凌亂的軟軟的頭髮,紫色瞳孔中滿是溫柔。
隨著知道的資訊越多,他越發明白那個讓聞錦忌憚這麼多年的敵人的可怕。那個人的陰影彷彿籠罩著整個咒術界。
據聞錦所說,那個人在圖謀自己的術式。
——聞錦是因為自己才參與進咒術界這個泥潭中的。
夏油傑對於這點異常清楚。
自己一點一點養大的小姑娘,夏油傑對她的性子清楚無比:
嬌氣怕疼,有時候異常的慫。
但卻因為自己,義無反顧的衝進了這場旋渦之中。
今天這一晚上還真是熱鬧。不過,也有讓人開心的事情。
想起被自家阿錦嫌棄的禪院直哉,夏油傑輪廓柔和的面龐上劃過一絲真實的笑意:
——禪院直哉現在長得不合小姑娘的審美了。
感受到懷中在努力與熱源貼近的小姑娘,夏油傑微微收緊雙臂,將聞錦緊緊包裹在寬大溫暖的懷抱中。
悟說過,咒術師都是瘋子。阿錦,既然已經給了我如此的偏愛……
給了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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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天,已經被夏油傑送到臥室蓋好被子的聞錦突然從昏睡中驚醒:
她就說她一直感覺忘記了甚麼!
小姑娘從軟軟的床上一躍而起,奔向衛生間中放置髒衣服的衣簍。
裡面空空如也:先前從橫濱回來後換下來的衣物全部不見了蹤影。
聞錦衝出臥室,跑進了小精靈們休息的花房中。
洞天中一片寂靜,小精靈們都已經休息,身上閃爍的光芒略微暗淡,挨挨擠擠的睡在花蕊中或是軟軟的墊子上。
此時它們被門口突然亮起的燈光和小主人的腳步聲驚醒。
為首的金色小光球晃晃悠悠的飛到聞錦面前,疑惑的在空中輕輕跳動:
——怎麼了?
“對不起打擾你們休息了,我今天穿的衣服已經洗了嗎?”
看見一屋子的小精靈被驚醒,迷迷糊糊的轉向自己,聞錦有些歉意,但還是堅持問道。
“咕嘰咕嘰……”
——已經洗好了,現在晾在外面,應該還沒有幹。
——是要找東西嗎?放心,洗衣服之前我們把口袋裡和黏在衣服上的東西都收好了,不會洗壞的!
金色精靈帶著聞錦走到放在櫃子上的一個小籃子前,身上光芒一閃一閃:
——你今天真的帶了好多東西,我們翻了好久才全翻出來。
——喏,都放在這裡了,一個都沒有少!
閃爍的金光帶著邀功的意味。
聞錦:……
她默默翻了翻裝了整整一小籃子的微小機器:這是竊聽器吧!?
太宰治,不愧是你!這都是甚麼時候塞到自己身上的!
還好,沒有自己的授權,洞天中的訊號傳不出去,
以及幸好,自己今晚去五條家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
她看向飄在自己身邊,周身光芒一閃一閃等著誇獎的小光球:
“辛苦你們了,不過這些東西就算洗了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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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您是有甚麼委託嗎?”
中島敦抱著資料夾準備歸案,他剛站起身,便對上了站在偵探社門口,穿著筆挺西裝的褐發男人。
“打擾了,我不是來委託案件的。”
鶴田滕吉收回握著本把手的手,向面前拘束的白髮男孩鞠躬:
“在下鶴田滕吉,應貴社社長之邀,前來拜會。”
“誒,社長?”
中島敦微微一怔,猶豫的看了一眼身後。
作為偵探社的事務員,一直負責處理約見事項的谷崎直美聞聲迎了上來,
“鶴田先生您好,社長在會議室等您,這邊請。”
她連忙走出辦公室,帶著客人前往旁邊作為會議室的房間。
社員辦公室內,江戶川亂步抱著薯片的袋子也走出了辦公室。
難得一上午坐在工位上,但一直無所事事的太宰治終於從發呆中醒來,站起身,招呼辦公室內眾人:
“米娜桑——大家一起來聽聽吧~”
方形長條的會議桌子擺在會議室正中間,坐在最上首的男人聽見開門聲起身站起來。
墨綠的和服外披著披著黑色羽織,羽織下隱隱露出劍柄。他轉向走進來的鶴田滕吉:
“鶴田先生,幸會,我是武裝偵探社社長,福澤諭吉。”
……
“……一個星期之內,已經發現的失蹤人口有六十八人,但實際數字會更多。從現場痕跡來看,失蹤人試圖掙扎但毫無反抗之力。”
與謝野晶子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貼滿了被標號的失蹤現場照片,
“在已發現的六十八人中,僅有兩名失蹤人士在現場留下了反抗痕跡。”
她在白板上用吸鐵石貼出了兩人的資料,“——這兩人是異能力者。”
“依照亂步先生的推理,罪犯們是詛咒師團體。”
鶴田滕吉坐在福澤諭吉的對面,正對著貼滿照片、畫著時間線的白板。
他默默聽著與謝野晶子的敘述,直到對方的話告一段落後,冷靜的開口:
“那麼,我們能為貴社做些甚麼?”
褐發男人神色自始至終沒有變化,即使聽到失蹤人數這堪稱龐大的數字,神色依舊淡淡
——他在黑市與暗網中活到今天,見多了鮮血與生命的逝去,六十八條人命確實很多,但他早已經司空見慣。
“我只是一個情報販子,貴社是希望獲得相關的情報嗎?除此以外,”
鶴田滕吉語氣毫無波動,
“諸位應當知道,如果是委託拔除咒靈,我們可以代勞。如果是其他任務,諸位可以自行釋出委託,我想諸位知道釋出任務的網址。如若您願意,我也可以在我的酒館中將任務掛出。”
——但是我們的人不會出手干涉拔除咒靈之外的任何任務。
“這本來就是你們咒術師內部的事,我們幫你們解決你居然還要收錢!”
江戶川亂步靠在椅背上,腦袋向後耷拉,此時不滿的嘟囔,
“是咒術界牽扯到橫濱的!”
“非常抱歉,但我只是個酒吧代理老闆,兼職做箇中介。”
鶴田滕吉神色不變:“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有限。”
“吶吶~”
一直靠在牆邊的太宰治終於出聲,鳶色的眼眸微沉,一直掛在嘴角的笑意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如果,案件涉及到你們老闆的對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