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進站。
沒有捨得叫醒睡得正香的聞錦, 夏油傑單手穩穩抱著小姑娘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聞錦被寬大的風衣裹得嚴嚴實實,一向睡眠質量良好的小姑娘睡得天昏地暗,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不斷變化。
時間不過七點, 雖然夜色已經籠罩了城市,但街上人群依舊熙熙攘攘。
夏油傑的風衣裹在懷中小姑娘身上, 自己只著一件布料硬挺的雪白襯衣,袖口與領口在路燈對映下隱隱有紫色暗紋流轉其上。
抱著小姑娘的左手袖口微微卷起, 隱約露出少年手腕上雕琢精美的黑玉手牌,即使在夜晚,它也散發著溫潤光澤, 與耳垂上同樣材質與風格的精緻耳墜交相輝映。
似乎是國中生的少年身形挺拔高大,單手穩穩抱著妹妹走在川流不息的馬路的人行道上,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紅著臉前來索要合照或者聯絡方式的女孩也不在少數。
夏油傑熟練的再次溫和但態度堅決的拒絕了一位一臉羞澀索要聯絡方式的女孩, 加快了腳下回家的腳步。
即使已經刻意轉移注意力,但聞錦在睡意朦朧中對禪院直哉容貌的讚歎總是不受控制的在腦海中迴盪。
與聞錦相處這麼久,夏油傑清楚, 自家小姑娘喜歡漂亮的一切人和事物。
“真好看, 不愧是我家哥哥!”
“果然, 我眼光正好,一下子就找到了這麼漂亮的哥哥!”
……
諸如此類話語出現在小姑娘嘴邊的次數並不少。
在認識聞錦之前, 誇讚自己容貌的人並不少, 但夏油傑不過一笑置之,並未放在心上, 但現在, 他無比慶幸父母給了自己一副好相貌
——夏油傑幾乎可以確認, 當初第一次見到自己, 小姑娘便認為自己是好人,並將自己帶進洞天,帶著自己接觸到這個真實的、暗潮洶湧的世界,絕對是看在自己這張臉的份上。
他難以想象,如果自己長相併不出眾,或者見到聞錦的當天他恰巧邋里邋遢……
那如今,他和自家小姑娘會不會依舊是陌生人……
倘若聞錦知道夏油傑的想法: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哥哥你真相了。
至於說禪院家族所擁有的種種惡習與封建腐朽的觀念,禪院直哉有繼承多少——
在聞錦這裡也只是減分項,僅此而已。
夏油傑也非常清楚,對好看的人,自家小姑娘總是有更多的容忍度與耐心——最典型的證明就是五條悟。
悟的那性子,見到聞錦便如同見了貓薄荷的大貓,不沾世事的神子對聞錦的喜歡錶現的單純至極:帶小姑娘去做他自己喜歡的事情。
一起去拔除咒靈,沒事打一架,鑽研自己的能力……
即使經常被只會直率表達自己善意、不懂體貼他人的大少爺弄得身心疲憊,但對著悟那張臉,小姑娘的脾氣一次也沒發出來過,
——一直硬撐著直呼其名或者所幸稱呼他為少家主,已經是聞錦表達不滿的最後的倔強了。
對於好友一直想方設法讓聞錦改口稱呼哥哥,夏油傑一直只是在一旁笑著旁觀,最多隻在五條悟折騰的逐漸過分後出手制止,但從始至終他從未幫腔。
甚至在自家小姑娘屢屢拒絕對方改稱呼的要求時,一向溫潤如玉的少年心中總是隱秘的歡喜。
沒有人不喜歡被偏愛。
對於夏油傑而言尤甚。出生平民的咒術師自小與周圍眾人格格不入,在這種時候出現了唯獨對自己的毫無保留的偏愛,格外令少年沉迷眷戀。
到目前為止,聞錦如此直白的誇讚樣貌只有寥寥幾人:
夏油傑自己,五條悟,禪院甚爾,以及今天又多出一個的禪院直哉。
對於聞錦對好友的誇讚,夏油傑並未放在心上。
對於五條悟,小姑娘的態度非常明確:漂亮的白色大貓貓。貓貓怎麼可能有壞心思!
而禪院甚爾已經結婚,並且夫妻感情深厚、妻子已經懷孕
——對的,在上次去醫院檢查時發現身孕的,也幸好彼時□□攝入量還並未威脅到胚胎的發育,如今兩人搬家後正在專心養胎。
當然,這次搬家的地址,禪院甚爾誰也沒有告知——此處特指孔時雨。
至於如今多出來一個的禪院直哉……
黑髮少年幫懷中小姑娘將夜晚微涼的風盡數擋在風衣外,手臂依舊穩穩抱著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原本剔透的紫色瞳孔暗沉一片,意味不明。
從前連自己都不止一次的聽說過,禪院家盛產美人,再加上有自家小姑娘的誇讚,那個禪院直哉的樣貌不會差。
但是啊,阿錦……
少年暗紫色瞳孔中晦暗一片:
禪院直哉那種人,可沒有資格聽你叫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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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洞天。
睡了一路的聞錦終於被叫醒。
知道兩個孩子晚上估計有話要說,夏油夫婦爽快的放夏油傑在洞天吃完飯。
“起來吃點東西,等到了晚上再睡,”
夏油傑抱著依舊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將她放在餐桌邊的椅子上,將碗和筷子塞進她手中後,自己才轉身在小姑娘對面坐下。
聞錦睡眼惺忪,幾乎是憑藉本能機械的往嘴裡塞著食物,晚飯時間已經過半,她才終於慢慢清醒過來。
見小姑娘未清醒,夏油傑一直體貼的安靜吃飯,直到此時見到那雙烏黑瞳孔上蒙著的霧氣散去,他才開口道:
“剛你睡著的時候,鶴田先生髮來資訊,我就直接看了。”
聞錦手機鎖屏密碼夏油傑是知道的。
對於聞錦對自己的信任與不設防,夏油傑內心深處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滿足與歡喜
“暗網裡,有人在暗地裡打聽今天與菜月綾子隨行人員的訊息,鶴田先生他們查到了你,你的國籍。”
他將資訊的內容簡練的概括:
“五條家主生日宴的時候,雖然你沒有露面,但在宴會前五條家長老們曾經與不少人暗示過宴會邀請到種花家人。”
“他們便查了你的行蹤,現在已經確定五條家長老說的是你。”
“突然有種花玄學世家的人出現霓虹,還似乎與御三家其中兩家有恩怨,他們認為有必要給你報告一下。對了,你的情報還沒有給出去。”
早在開始說話時,夏油傑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色溫和但透露著嚴肅:
“鶴田先生說,打聽訊息的人是禪院家的,”
他仔細觀察著對面小姑娘的神色:“——隸屬於禪院家主一脈。”
此時,夏油傑在不經意間,順著話題再次問出了困擾了自己一天的問題:
“阿錦,今天在帳裡面發生了甚麼?”
聞錦瞭然。
礙於咒術界高層與咒術界與異能特務科的關係,禪院直毘人明面上不好繼續調查,但千年世家的實力不只侷限於對咒術界正統的影響力。
在打發走當時在場的兩名負責放下帳與清場的輔助監督後,禪院直毘人便立即吩咐自己在暗處的勢力繼續追查。
如今,作為一個異軍突起的情報組織,試圖打探訊息的禪院家找上門來無可厚非。
突然出現在極有可能是下一任家主的禪院直哉身邊的神秘人物,無論如何小心對待都不為過。
絲毫沒有感覺到夏油傑哪裡有不對勁,聞錦毫無保留的訴說了今天的遭遇,末了,她找夏油傑要回了手機。
她一邊給鶴田滕吉回訊息,一邊神色如常的說道:
“該給的情報還得給,要是隱瞞這一次,大家誰還會不知道老闆是咱們。”
想起似乎能和橫濱劇本組們過上兩招的鶴田滕吉與風間千流,聞錦露出頭痛的表情,
“至少現在關於我的訊息不多,我也沒有在御三家中站隊,說了就說了。”
一直仔細觀察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姑娘神色的夏油傑,見對方神色如常,即使談及禪院直哉是也沒有甚麼異樣後,隱秘的微微鬆了一口氣。
“悟上次和我說過,那個禪院直哉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非常自然的結果話茬,如同所有疼愛自家妹妹的哥哥一般叮囑著:
“悟說那傢伙把禪院家的毛病繼承了個徹底,那種人以後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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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進洞天,還未走進主宅大門,便有一群身上光芒拼命閃爍的小精靈們挨挨擠擠的衝夏油傑飛了過來。
夏油傑:……
好的,他明白了。
安撫好一群快哭出來的小精靈,夏油傑笑的核善的走進客廳。
不出所料,客廳中是預料之中的熟悉的身影。
“早啊,傑——”
白髮少年滿臉開心的向好友招手,身邊隨地亂扔了數不清的空盤子,零食包裝袋也扔了滿地,在方才,他拽著一大把小精靈,正在企圖讓它們帶著自己起飛。
此時五條悟為了和好友打招呼,終於鬆開了手。
終於重獲自由的小精靈們身上的光芒飛快的閃爍著,一窩蜂的湧向夏油傑。
一時間,五顏六色的光球雜亂的閃爍,晃的人眼暈。
溫和少年的到來給了小精靈們十足的安全感,受了半天委屈的小光球們上下翻飛著向靠山告著狀……
好不容易安撫完小精靈們,夏油傑終於將一群被折騰的不清的小光球們送出了大門。
客廳只剩下了夏油傑與五條悟兩人。
“悟,別給別人家裡添亂。”
夏油傑環顧著混亂的客廳,最終看向自己的好友,一巴掌重重呼上五條悟的後背,將他推到一地狼藉面前:
“自己弄亂的,自己收拾好,別給小精靈們增加工作量!”
“才不是我弄的!”
白髮少年理直氣壯,
“是它們非要攔著我不讓我去找阿錦,要不這裡也不會這麼亂!”
五條悟不滿道:
“而且傑,你現在表現的好像是洞天的主人了誒,明明阿錦都沒有說我誒——”
夏油傑語塞,停頓半晌問道:“那阿錦呢?”
五條悟迅速回答:“好像還沒起床,在樓上睡覺。”
夏油傑:……!!
所以你剛才是打算在人家女孩子還沒起床的時候直接進人家房間!?
而且你知道阿錦還在睡覺,居然還說是阿錦沒有管你!?
“悟,去打一架?”
“好啊!”
熱衷於拆家的白髮貓貓眼前一亮。
……
一大清早,被巨大的轟鳴聲吵醒的聞錦渾身低氣壓的坐在依舊一片狼藉的客廳中。
“阿錦……”
夏油傑小心翼翼的瞅著起床氣的小姑娘,率先開口告狀:
“早上我一來就見他在欺負小精靈們,實在看不過去了才動手的!”
“傑?”
白色大貓貓瞪大眼睛,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喵喵叫聲,旋即,他又不服氣的嘟囔著,
“反正阿錦你這裡的建築之類的大多是能量的集合,又打不壞,打一架怎麼了……”
怎麼了?!大清早在別人家拆家你好理直氣壯哦!?
被吵醒的起床氣下,聞錦黑著臉抬起了手。
……
小姑娘睡了個回籠覺後徹底清醒過來,再次回到了客廳。
客廳正中央,岩石質地的圓形牢籠直直的樹立在客廳正中央。
夏油傑早已指揮著小精靈們收拾好了客廳,此時正極其賢惠的幫忙在餐桌上擺著早飯。
石籠中,大白貓貓已經喵喵叫累了,嘗試過無數方式企圖破壞這個純能量構成的貓箱無果後,他終於安靜的在貓箱中坐了下來。
見聞錦再次下樓,事先挑起架的夏油傑心虛的清了清嗓子,
“阿錦,先把悟放出來吧?已經關了挺久的了……”
……
大清早的兵荒馬亂終於結束,三人一同坐在餐桌上吃著遲來的早餐。
“悟,你這麼消失五條家那邊沒事嗎?”
害好友被關了一早上的夏油傑帶著補償意味的將蛋撻推到五條悟面前,笑眯眯的問道。
“沒事兒,剛剛跟他們吵了一架,轟了不少院子跑出來的。”
白髮少年挑眉,心安理得的接受的好友的賄賂,將蛋撻拖到自己面前。
“他們想讓我去京都校,那裡一群老橘子,有甚麼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