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險?
這是在警告他, 不要去探究代號為“琴酒”、“伏特加”的黑衣人和那個神秘組織,不然就對他和身邊的人下手嗎?!柯南在九十九卓的注視之下、背後寒毛乍立。
不要慌!柯南悄悄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是江戶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 對方如果真的是那個組織的人,那他就更不能自亂陣腳、暴露自己的真實身體!
“九十九先生,你在說甚麼呀?”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柯南乾笑了兩聲, “我又不是毛利叔叔,我肯定會聽小蘭姐姐的話、不去碰酒噠!”
“那張紙……那兩個詞語原來也是酒的名字嗎?”柯南故作天真地把之前應付毛利蘭的藉口、又拿出來說話, “我在超市裡看見的, 我不認識這兩個詞、所以抄下來打算去問工藤哥哥的!”
“但是工藤哥哥失消好久了,我超級超級想他……”
九十九卓低頭看了看似乎有些傷心的柯南, 滴滴答答的按鍵聲重新響起, [原來是這樣嗎?]
[對不起,我剛剛有點兇、嚇到你了,]壓抑地氣息收斂回去, 九十九卓抬手揉了揉柯南的腦袋, 臉上卻依舊是散不去的沉悶陰鬱,[我擔心你以後的哪一天、萬一因為一時的好奇喝醉了, 毛利小姐著急送你去醫院, 再出車禍了怎麼辦……]
這……應該不會吧?柯南高高提起的心、啪嘰一下摔下來, 他突然之間搞不清楚九十九卓是怎麼想得這麼“深遠”的, 還是說只是個圓場的藉口?
而九十九卓靈活的手指還在不停地打著字,
[雖然國內的交通事故死亡率較低, 但也不忽略。就算沒有出車禍、小孩子攝入酒精過度也會死亡,然後你的家人陷入自責、可能就會自殺, ]隨著機器音緩緩的播報, 九十九卓的表情也越發喪氣,
[再換個角度,你的家人將對自己的自責責怪到醫生身上,怨恨上沒有把你搶救過來的醫生、準備殺人報仇,那醫生的生命安全也會變得很危險……]
“等、等等九十九先生!”柯南忍不住出聲打斷對方,伸手拉了拉九十九卓的袖子,“我真的不會偷喝的,你說的這些可能、絕對不會發生的!”
手機沒了下文內容、嘀嘀卡了一下,九十九卓才如夢初醒地看向柯南,而柯南對著九十九卓又認真的重複了一邊。
[抱歉,]看清柯南說了甚麼,九十九卓伸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大概也醉了吧,話有些多了。只是各種意外和悲劇見得太多,所以凡事都忍不住地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可誰讓我們這樣的傢伙,誕生在這人世的唯一結局,就只能是承受著痛苦與絕望而死去呢?]
的確是挺糟糕的,柯南嚥了口唾沫,這才多大點功夫,他自己、小蘭、家人還有倒黴的醫生,在對方腦袋裡都死了一遍。
所以九十九先生應該不會是那個組織的人?只是偏於悲觀主義了一些,可能還有點被害妄想……柯南思索著,如此也難怪對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也壓抑得有些恐怖。
“那個、九十九先生,”柯南試圖轉移話題,讓九十九卓別沉浸在自哀自嘆之中,“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吹吹風,醒一下酒怎麼樣?”
九十九卓緩緩地點了下頭,接受了柯南的好意。只是……手往後躲了下,九十九卓避開了柯南想牽著他的動作——他還沒醉到走不穩路,需要人扶的地步,
同樣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與憐憫。
……
“我陪著你呢,別害怕……”
因為悶熱、無雲而陽光過於晴朗的天氣,輪船甲板上的人並不多,於是白水泉有了充足的空間和黑谷彥反覆拉扯。
“我在這裡,放鬆放鬆……沒甚麼好害怕的啦~”
嘴上說著體貼的話,而白水泉下手卻很是痛快,直接一腳踢向黑谷彥想逃跑的腳腕。重心不穩的黑谷彥倒下的同時,拳頭也條件反射地照著白水泉的額角命穴襲去!
“呼……”白水泉猛得側頭,拳頭撞上揚起的劉海、帶起拳風,而白水泉探出的手卻沒有收回!
糟了!狀態不好、肌肉僵硬的黑谷彥的來不及收回手臂,便被白水泉一把死死地鉗住了手腕,接著被一股大力扯得徹底失去了平衡,
“嘭——!”
反手一個擒拿,白水泉果斷欺身而上、單膝壓住被摔在地的黑谷彥腹部、雙手控制住對方遲想要反抗的雙手,徹底地把這個畏光的傢伙按在了甲板上。
“白、白水!”
摔蒙了一下的黑谷彥眼前大亮,兜帽在打鬥中掉下,扎得高高的白色馬尾也散了出來、布了一地,黑谷彥只好慌亂地顫著噪子,“我……難受……”
暴露出來的面板、風吹過汗透的面板帶來的微微涼意、陽光直照的溫暖……每一樣都讓黑谷彥萬分難受、想要逃避。
“聽話、彥醬,晚上我也會陪你的,”喘了口氣的白水泉耐心地哄著,“病已經治好了,你的身體沒問題的,你不能一直藏在黑暗裡……”
畏光不是固定屬性,白水泉需要黑谷彥克服這個致命弱點——不然就憑自家幼馴染在陽光下退步成這樣的身手,早晚有一天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害慘的。
可是,可是……黑谷彥僵硬地張了張嘴,一時失聲,可是真的好難受……
……
陽光這時帶來的灼熱的存在感、有些過於高了,黑谷彥習慣於暗光的眼睛、顯然還沒有適應失去墨鏡和兜帽的光亮。
雙眼緊緊閉死,可眼前依舊是亮的。
……
“喂!你幹甚麼呢,”穿著孤兒院員工服飾的女人大聲喝制道,“快鬆開!”
“那麼緊張幹甚麼,”被吼了的男人穿著一樣的制服,在女人的命令下聳了聳肩,按滅手電筒、另一隻手一鬆,
原先被拎起來的、不過兩三歲大的年幼孩子,頓時摔在地上,而顧不上被磕破的慘白的面板,孩子先一步抬手捂住著眼睛……生理刺激下的淚水止不住地從眼裡流出來。
好難受眼睛,小黑谷一遍遍地擦掉遮擋視線的生理鹽水,可是眼前還是朦朦朧朧一片,耳邊則是男人滿不在乎的聲音,“我就好奇一下,看一看……”
“看一看是你那種看法嗎!”女人怒氣衝衝地走過,蹲在無聲哭泣的孩子身邊,“哪有硬掰著眼睛、拿手電筒照的,你個混帳東西!”
“不知道他不能見強光嗎!”
一雙溫暖的手摸上了臉龐,剛被欺負、視線受阻的小黑谷,下意識裡想要找一個可以依賴的物件——幼崽想要尋求大人們的呵護,這是一種天性。
於是小黑谷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女人的袖子,小聲嗚咽著,“我…難受……”
“難受?是哪裡不舒服?”女人一下慌了,一手將小小的孩子抱進懷裡,另一隻手在小黑谷面前比劃著,“是眼睛痛嗎?黑谷彥,看這裡……這是幾?”
她在擔心我嗎?
小黑谷聽出了女人語氣裡的緊張,這好像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被人關心,而且她懷抱也是暖暖的……心裡的難過和委屈,好想一口氣渲洩出來,
……但是不能那樣做。
“我沒、沒事…”黑谷彥哭著、焦急地睜大眼睛,忍著眼底的刺痛、努力辯別著眼前出現重影的模糊畫面——他想看清是幾,他想看見抱著他的人是誰,他想讓她別擔心、他沒事,
讓他看清楚吧,他不想讓這唯一會對他好的人擔憂……
“嘖,還不是這間房間太暗了,他又一直躲著我,”男人也有點慌,不過仍嘴硬地辯解,“我想看清他的眼睛,不打手電還能打甚麼?”
“是……三,我看見了、是三……”
沒注意男人說了甚麼的小黑谷,磕磕巴巴地說著就扭過頭、想看清抱著他的溫柔的女人——然後把對方永遠的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忘記。
然而,著急的心裡好像一下安靜了……
朦朧中,藉著昏暗的光線,小黑谷找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關切擔憂的目光,而是對方如釋重負的神色和與他人無異的、看貨物的眼神。
……是我看錯了嗎?拽著女人袖子的手不自覺得一鬆,小黑谷呆呆地說不出話了。
“還好還好,”女人的聲音和眼神一樣銳利地如同刀鋒,狠狠地割在小黑谷的心口,“看來沒瞎,”
“你知不知道這個傢伙有多值錢,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見狀男人也鬆了口氣,隨意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這不沒壞嗎?”
“你說沒壞就沒壞了?”女人抱起小孩,扯了張床單裹在孩子身上,推開了房門,“讓開!我要帶他去做個詳細的檢查,如果真有甚麼問題,那你就完了!”
……
想告訴女人不要擔心的聲音堵在喉嚨裡,小黑谷發現眼前又模糊了,他也聽不清男人和女人說了甚麼。
只是紅著眼、茫然無措地流著淚,被披上了床單、被抱到了平日裡因為白化病而顯少接觸的陽光下……無力地待在女人的懷中,小黑谷看不清甚麼東西,只感覺到了陽光照下、透過布料而帶來的溫度。
但小黑谷卻想到了女人溫暖的懷抱和“熱切”的目光,逃避地抓著半透光的床單、想要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一些。
因為溫暖和陽光都是危險的、虛假的,也都是他不可接觸的,會欺騙他的。
……可是我很好騙的,小黑谷心裡很想這麼告訴女人,所以為甚麼不能再多騙我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