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翠中午回家就和她爸唸叨著,讓沈家樹回去割豬草算了。
李隊長當時神經就緊繃了,“你管他做甚麼?”
“就是……我們以前是同學嘛,他幹活又不成,乾脆讓他乾點輕鬆的活。少拿工分算了。”
“你同學那麼多,你管得過來嗎?”隊長媳婦生氣道。
家裡其他人都看著自家爹媽。心裡琢磨著,今天怎麼對小妹這麼嚴肅啊。以前不是挺縱容的嗎。
反正爹媽在,當哥哥嫂子的也不好說妹子的話。
李青翠頓時覺得委屈了。
怎麼了嘛,不就是幫沈家樹說幾句話嗎?“我這不是碰上了嗎?人家也沒佔隊裡便宜,就是想分點輕鬆後,家裡幾個哥,餓不著他的。”
聽到這話,李隊長和隊長媳婦心裡那是一個氣啊。
這閨女腦子想甚麼呢,沈家樹這種事情難道很正常嗎?
“到底行不行嘛。”李青翠追著問道。
她真是怕沈家樹找她爸。
是她對不起沈家樹,但是這不是她年紀小嗎,之前也沒搞清楚自己的想法。現在搞清楚了,自然是要改正的。
李隊長氣的臉色難看。但是也沒辦法。閨女這是一心放在了沈家樹身上了。他都生氣了,還幫著沈家樹呢。
想到閨女看中的是沈家樹那個廢物,李隊長直接飯都吃不下了。
隊長媳婦道,“別惹你爸生氣。”
李青翠一臉不解,“不是,就這小事兒,你們氣啥啊?不就是讓沈家樹割豬草嗎?多大的事兒啊?“她這回頭還想著幫程知青弄個小學老師的位置呢,那不是更難?
“爸還總說疼我。就這點小事兒……”
“砰”的一聲,李隊長氣的直接不吃飯了,“我飽了!”然後就直接走了。
隊長媳婦也是吃不下。皺著眉頭放下碗筷,“你咋這麼不懂事呢?”
李青翠:“……”
別說李青翠了,就是李家兩個兒子兒媳婦都不知道這是在幹啥呢。只覺得莫名其妙了,爸媽咋就這麼不高興呢?
李隊長氣得沒心情吃飯,直接要去大隊部,剛走那邊,就遇著同樣出門的沈家樹。
沈家樹是打算來找隊長的,想問問下午的活能不能去割豬草。
“哎叔,你等等。”
李隊長沒好氣道,“幹啥?”
“叔,我想來想去,有個事得提醒你一下。”沈家樹琢磨著還是要提醒一下李隊長,讓李隊長勸勸李青翠,別讓這丫頭真找那個程知青了。
他看得出來,那程知青傲得鼻孔朝天了,這種人要麼不會接受李青翠,要麼就算接受了,那也只是因為妥協,遲早要當負心漢的。他這麼一提醒,隊長叔不得感激他?然後給他安排輕鬆點的工作?
李隊長問道,“啥事兒啊?”
“哦,就是……這青翠不是年紀也到了該找物件的年齡嗎,你這當爸的也該關心關心。是不是?她這遇著長得好看,讀了書的……”沈家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讓李隊長不要尷尬。總不能直接告訴隊長,你閨女迷上剛來的知青了。
聽到這話,李隊長頓時整張臉都變得十分的難看了。
聯想到中午那事兒,他懷疑沈家樹這是準備給他當女婿呢。
李隊長能同意嗎?這要不是自家閨女看中沈家樹,那孩子又是個被慣壞的,他仙現在就能揍沈家樹一頓。
但是沒辦法,總不能把事情鬧大了,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家閨女看中沈家樹了。回頭還怎麼找好婆家啊?
他再氣,都得憋著。還得想辦法安撫沈家樹,“你去割豬草的事情我同意了。”
“叔,真的啊,太好了!我就說了,你這人是明白人。特明白。
”
李隊長黑著臉,“我也有個條件。”
沈家樹挑眉,“啥條件?”
“你以後別和青翠接觸太多。避著點。”
沈家樹愣了愣,有點兒明白了。“哦,我懂了,行!”是得避開點。李青翠要是知道他告密了,指不定多鬧騰呢。
“那咱今天見面的事兒,叔,你也別告訴青翠啊。”
“我也是這個意思。”李隊長板著臉道。
下午沈家樹如願以償的去割豬草了。以前他總是不珍惜現在割豬草的時光,去挑豬糞之後就發現,割豬草真是一件算得上美好的事兒。
唐年年看到他也挺開心的。只是其他女同志看他眼神就沒之前那麼崇拜了。
因為她們也聽到了關於沈家樹的一些流言。
連姜紅都提醒唐年年不要和這樣的人多來往。
這年頭懶人是沒有前途的。
但是唐年年自己就是聽人家說閒話長大的,最不信的就是這些閒話。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光。覺得沈家樹就是值得結交的。
姜紅擔心唐年年被人騙,就一直跟在唐年年身邊。
見沈家樹老老實實幹活,沒幹啥,她就小聲問,“沈家樹同志,你們隊裡說你的話,你都知道嗎?”
沈家樹道,“哦,你說那些閒話啊。”
唐年年道,“那都是假的,都是嫉妒他的話。”
“……”沈家樹看了她一眼,本來一點都不心虛的,現在反而還有點兒虛了。
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情緒了,“有些人羨慕嫉妒恨就總是看別人不順眼,多說無益。他們說甚麼,我不需要知道。是真是假,明白人都知道。只有蠢貨才回相信閒言碎語。”
姜紅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唐年年想笑又覺得挺不好的,於是就低著頭幹活。
對於沈家樹重新開始割豬草的事兒,沈家人都沒意見。
大概是因為有了對比,已經沒有比沈家樹逃工躲懶更加壞的事情了。他願意上工,願意割豬草,謝天謝地了。
劉桂花心裡已經琢磨著要給老四說個能幹的媳婦了。只是這樣的人還得好好打聽才能找到。
畢竟願意養男人的女人,基本沒有。
因為要給沈家樹找媳婦,所以老三的婚事也要先完成。
沈金山準備著等弄農忙結束了,就給老三娶媳婦。
沈家梁聽了,頓時臉色紅彤彤的,滿眼都透著興奮。“爸,真的啊。”
“嗯,回頭你和小云說說。”
“行,我下工就過去。”沈家梁心裡興奮的差點蹦起來了。
沈家樹也很興奮,問道,“那咱家是不是要請客辦酒了?”
全家人都看著他。
特別是沈家樹的大嫂二嫂。
辦酒?發甚麼夢呢?
沈家梁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爹媽。雖然不可能,但是凡事兒不是都能期待期待嗎?
不過沈金山註定了要給兒子潑涼水的,“到時候請隊裡幹部和幾個熟悉的長輩過來吃頓飯就成了。”
沈家梁哦了一聲。
沈家樹歪歪嘴,“還以為能吃酒席呢。”
劉桂花氣的捏他的耳朵,“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別說吃別人的了,你結婚的時候也沒得吃!”
“那可說不定。”沈家樹道。心裡想著,咱到時候找個有錢的老丈人。老丈人肯定要辦酒的。
……
農活這種事兒就是越幹越習慣。
從最初的拒絕,到後來的熟練,對沈家樹來說,也就那麼一陣子。
畢竟這不是他原本的身體,要不然就上輩子那身體,估摸著一天都扛不住。
倒是饒是如此,沈家樹覺得自己還是那麼帥,氣質還是那麼出眾。站在人群中,別人必定是最先看到他的。
反而是那幾個男知青,曬了一個月都沒到,早就沒有了之前按瀟灑的模樣了。人都滄桑了一圈。
然後就都有點熬不住了,紛紛找隊長請假,說要去公社給家裡寄信報平安。順便還要採購點生活物資。
他們幹活本來就是拖後腿的,隊長也不稀罕他們。反正少乾點兒,到時候少分糧食。捱餓了也不能怪他這個當隊長的。
這些人人生地不熟的,隊長也不放心,想找人跟著。
李青翠倒是想跟著,但是李隊長現在對她管得嚴格,怕她偷偷出去和沈家樹約會,所以直接拒絕了。反而讓沈家樹出去了。
沈家樹都沒想到好事就這麼從天而降。
“隊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李隊長抽著煙煙,“安安生生的把人帶回來。”
“那必須的,隊長,咱那驢車是不是也跟著去?”
“發甚麼美夢呢?那是隊里拉糧食的,別想了。走去。”
沈家樹想著,這樣也好,最起碼到時候回來得晚了,隊長也沒啥話好說的。
他回去就找劉桂花要零花錢,出去逛街不帶錢,沒有安全感。
劉桂花只看啥子一樣的看他,“你這不是白問了嗎?沒錢。要不然別去。”
沈家樹深知沒可能從她手裡弄到錢,見失敗了,也不氣餒,去找三哥去。
沒結婚的三哥還是可以適當的啃一啃的。
沈家梁道,“我哪裡有錢?”
沈家樹道,“肯定有,要不然平時怎麼和三嫂去約會的?”
“別瞎說,我們手都麼拉過,見面都是當著大夥兒的面。”沈家梁當然不會說自己和未來媳婦兒小樹林都鑽過了。
“反正沒錢。”錢要留著給媳婦花。
沈家樹和看負心漢一樣的看著他,“你忘了,咱們說好的。我這努力是為了誰啊?我爭取今天去公社,就是為了找一個能幫咱們的未來媳婦兒,你說說,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你平時吃我的吃少了?”
“那也對追媳婦沒幫助啊,反正你就說給不給吧。”沈家樹問道。然後道,“沒錢還想追媳婦兒?”
沈家梁作為過來人,還是瞭解的。
一窮二白還真不行,“兩毛。”
沈家樹:“……”他竟然有一天要揣著兩毛錢上街?
最後據理力爭,沈家樹終於揣著五毛錢出門。沈家梁捧著自己的錢罐子,心疼死了。
知青點這邊,大家也紛紛的準備錢和票,還有寫好的信,準備拿過去寄。
唐年年看著大家都要去公社,她心裡是不想去的。但是別人都往家裡寫信報平安,自己不去,不就露餡兒了嗎?
於是她也跟著寫了一封信,信中沒寫多少內容,主要是寫自己已經到了地方,然後把地址告訴了他們。
唐年年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告訴他們地址,可能還是存著一些期待。
畢竟這世上,她沒有別的親人了。她還是指望著也許自己替繼姐下鄉之後,家裡人能念著她的好。
“我這次一定要讓我媽給我寄點兒吃的來,我都瘦了一大圈了。”姜紅抱怨道。
然後問唐年年,“你寫了啥,有沒有說這裡很苦,讓他們把你弄回去?”
唐年年道,“這才來多少天呢,寫這個幹甚麼,再說了,我覺得也不是很累。”
姜紅只覺得這姑娘真的太強悍了,手都脫皮了,還覺得不累。
葉蘭道,“我就說了,有些人不是傻,就是吹牛。”
“就你多話。”姜紅懟道。
她也發現了,這個葉蘭特別的喜歡針對年年。就和沈家樹說的那樣,有些人就是喜歡羨慕嫉妒恨,然後就總是看人不順眼。她覺得葉蘭就是這種人。
唐年年道,“我吹牛還是傻,都和你沒關係!”
葉蘭氣的咬唇。她就是看不慣這種嬌嬌女。對別人來說是苦痛的生活,對這種人來說就是體驗生活。讓人想想就覺得特別不公平。
陳青勸道,“大家都少說兩句吧。別吵架了。”
她平日裡話少,人也勤快,所以人緣不錯。大家倒是都願意給她點面子,也沒再吵架。
很快,知青們就在村口集合。
程向陽朝著女知青這邊看了眼,看了眼唐年年,就收回了視線。眼中還露出幾分排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看不慣唐年年。
唐年年也能感受到這個男知青對她的排斥。雖然她也不知道為啥,但是心裡已經沒所謂了。
她要和沈家樹一樣,不要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
“總算都來了!”沈家樹靠著大樹,打了個哈欠,“我都要睡著啦。你們也太磨蹭了。”
唐年年道,“你等很久啦。”
“也不算太久,就是差點睡著了。不早點兒走,太陽出來了,要把人曬壞的。”
他這話一出,大家都看了他一眼。
一個農村的小夥子,面板竟然比男知青還要白。
他們這群人裡面,就沈家樹和唐年年兩人面板要白皙一些。唐年年是因為天賦異稟,而沈家樹,是因為每次幹活都全副武裝,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比女孩子還講究。
再結合之前的傳言,程向陽心裡不知道多鄙夷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