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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22-11-27 作者:狗柱

 一路匆忙趕回府上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晏明月本想傳蘇延前來檢視一番,但叫賀凜制止了。

 不過是施針過後的後遺症罷了,在馬車上休息了一路,倒也逐漸緩和了去。

 但晏明月仍有些放心不下, 用過晚膳後, 躊躇不定, 仍是又去了一次臨楓苑。

 入屋瞧見賀凜已沐浴更衣靠在了床榻,不過顯然並不是要入睡了,手中還拿著一本翻看了大半的書, 聞聲抬眼看來, 手中翻書的動作便頓住了。

 賀凜有一瞬慌亂, 這是他面上少有出現的神色, 但很快又被他掩蓋了下去, 並未叫人瞧見。

 在晏明月回了院中後, 他便派人前去傳了蘇延,雖是疼痛褪去,但過兩日便要出發前往東嶺,出不得半點閃失, 需得叫蘇延前來看看, 即使那糟老頭子定是又要數落他一番。

 他本以為疲乏了一日, 晏明月很快便會睡下,卻沒曾想,她竟又來了他屋中,若是叫她撞見蘇延前來,又要為此擔憂了。

 賀凜一方面為晏明月擔憂他而感到欣喜, 一方面又不想叫她覺得自己如今如同廢人一般, 動不動便會倒地。

 心下兩道思緒糾纏之際, 晏明月已然走到了身側,來回打量他一番,做出一副不容置否的模樣,正色道:“王爺,妾還是覺得,需得替你瞧瞧腿。”

 “已經不……”

 料到賀凜開口便會拒絕,晏明月快速打斷了他,繼續道:“那法子妾已反覆研究過了,自是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內就好全了去的,況且起初的針灸之術本就艱難,王爺,疼便是疼了,同妾有何不可說的!”

 說到後面,晏明月儼然有了些怒氣。

 自是生氣的,她本以為將此事交由蘇延去辦,便萬無一失了,畢竟這法子是蘇延認可的,前世賀凜的腿也是蘇延治好的。

 可今日再見賀凜痛倒在地,再結合前幾日她所瞥見的異樣,她頓時才反應過來。

 賀凜向來是將一切都獨自抗下,即使再苦再痛都自個兒嚥下之人,前世如此,今世也仍是如此,她所見的向來都是冰山一角,那也只是賀凜顯露給她瞧見的,那些她未曾瞧見的,前世在死後她已然化作魂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都瞧了個遍。

 意識到這一點,晏明月又怎能不氣,氣他都不知疼惜自己的身子,更氣自己,明明已下定決心要伴他身側,卻連這事都給忽略了去。

 眼下賀凜說無事了,便是有事,說不疼了,便是疼得厲害,說不定說是不用傳蘇延,轉個頭蘇延就已經出現在了王府側門!

 正停靠在北淵王府側門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上,蘇延忽覺鼻尖有些發癢,摸了摸鼻頭,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噴嚏。

 剛一下馬車,便被北風給攔了去:“王妃還在院中,蘇太醫先稍等片刻。”

 主屋這頭,賀凜被晏明月突如其來的慍怒怔住了,眸光微暗看著眼前晏明月嚴肅的面容,一時間竟不知要說甚麼才好。

 晏明月發過怒後,又逐漸緩和了下來,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放柔了語調又緩聲道:“往後妾不想再與王爺生了隔閡冷了心,妾是你的髮妻,你我還將攜手走過往後的幾十年,王爺莫不是不願再與妾相守,這才甚麼都不告知,將妾當做無關緊要的外人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將你當做外人。

 賀凜喉頭有些發哽,幽深的目光緊盯著晏明月,她澄澈的眸子裡滿是他怔愣模樣,嫣唇一張一合說著,她是他的髮妻,要與他攜手相伴。

 幾十年。

 似是很遙遠的字眼,卻叫人胸腔止不住的顫動著。

 晏明月一邊說著,似是又想起了前世她伴在賀凜身側,每每看到他夜裡獨自忍受疼痛的痛苦模樣,眼眶發酸,似有淚意要湧上,在抬眼時,便已然紅了眼:“王爺,讓妾看看你的腿。”

 至此,賀凜已再說不出甚麼拒絕的話語了。

 這些日子以來,晏明月乖順的靠近讓他如視珍寶,他謹慎,膽怯,甚至患得患失,起初他擔心這是晏明月的別有用心,而後又猜測是她一時興起,再到後來,他甚至懷疑這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既是夢,他便想叫這夢更美好一些。

 他想做她的鎧甲,想將她護於自己的羽翼下,夢裡他應當是沒有弱點也沒有落敗的,更不會有一雙殘缺的腿,叫自己的妻子為他擔憂受苦。

 可此刻,晏明月卻像是劃破了夢境的裂痕,她道,你是會疼的。

 是啊,這不是夢,夢裡怎會覺得疼。

 賀凜斂目,眼睫輕顫著,像是在極力隱忍甚麼情緒。

 晏明月極有耐心地站在一側,她見慣了他器宇軒昂的模樣,也見慣了他不可一世的倨傲,他向來有他昂首的資本,他本就是天之驕子一般的存在。

 叫他將自己的傷痕暴露在旁人眼前,何其痛苦,何其艱難,但她不想再叫他獨自一人承受這一切了。

 夜風呼嘯而過,窗外瑩白的雪花順勢而下,落於窗前,化為冰水,在窗上暈開一層朦朧的白霧。

 晏明月緩緩坐到了塌邊,頭一次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這樣的脆弱,脆弱到只需輕輕一觸,他便要碎了一般。

 帶著晃人心絃的幽香竄入鼻腔,賀凜落入了一個溫軟的懷中,耳畔是晏明月有些亂了節拍的心跳聲,但每一下都強健有力地跳動著,似是在向他表明她堅定不移的心緒,似是想衝破胸腔,叫他看見她的真摯。

 賀凜重重撥出一口氣來,像是將揹負已久的沉重卸下,好似回到了那個初見她時的夏日,倒在她面前時,他有種從未有過的放鬆,竟是覺得安心的。

 “嬌嬌,我很疼……太疼了……”

 一滴晶瑩的淚自晏明月眼角滑落,她身子一僵,腰間被賀凜無力的臂膀環住,他悶在懷中的低聲像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一般,卻又抓住了一塊浮木,飄飄沉沉。

 晏明月輕拍著賀凜的背,一手撫過他烏黑的發,微仰著頭幾次想抑制眼角的淚滑落,卻仍是叫淚珠落在了他的肩頭。

 無言的擁抱並未持續多久,晏明月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迅速擦乾了臉上的淚,微微起身道:“往後王爺若是疼,妾都會陪在王爺身邊的,這幾日是因著用針排出骨血裡的毒素,毒素流淌自是會疼的,不過妾學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應當可以緩和些許。”

 說罷,晏明月放開了賀凜,躬身便朝賀凜腿間轉去,感覺到被褥下的腿僵直了一瞬,晏明月動作緩慢地並未徑直上手,很快那腿又逐漸放鬆了下來,便聞賀凜低聲“嗯”了一聲。

 晏明月這才露了些許笑,輕柔地掀開了下方的被褥,伸手按了上去。

 賀凜雖是傷到了右腿,但也定是長期使重力著於左腿,所以晏明月按上去明顯感覺左腿的肌肉緊繃得有些僵硬。

 自小腿往上,晏明月當真是下了功夫的,不僅有研讀過相關書籍,甚至還拿銀翠試過幾次,銀翠每次又驚又慌,幾乎都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過顯然練習也是有成效的,晏明月按了幾下後越發嫻熟起來。

 期間晏明月捲起了右腿的褲腿看了眼賀凜的傷勢,相比上次見並無太大變化,只是上頭密密麻麻的針孔看得人觸目驚心,但到底是能顯然看見烏黑之處似有減少,如此當是好事,不忍多看,便又專注於按摩上了。

 一路向上,起初的擔憂逐漸褪去,晏明月甚至又生出些閒心來,她一直知曉賀凜身高腿長,卻也是頭一次知曉,他竟連腿上的肌肉都是這般硬朗的,與她自個兒的腿全然不同,也不知為何同為人,她身上便是軟綿綿一片,賀凜卻是從頭到腳沒一處柔軟的。

 這話似乎也不對。

 賀凜的唇便是軟的。

 思及此,晏明月頓時紅了臉,也不知自己好端端按著,怎就胡思亂想了這些。

 慌亂之際,手往上一摁,只覺身下的人忽的緊繃了全身,賀凜下腹一緊,下意識就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沒能收住,叫晏明月下意識痛呼一聲,抬眼看去。

 只見賀凜耳尖緋紅,就連額頭上都滲出一層細細的密汗來,呼吸顯然有些沉重,帶動著他堅實的胸膛微微上下起伏著,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死死盯著她,手上力道不減,掌心的熱燙幾乎要將她灼傷,幽深的眼眸裡滿是翻騰的暗湧,夾雜著隱忍又炙熱的情緒。

 晏明月不知賀凜意欲為何,以為是自己方才沒控制好力道將他按疼了,忙不迭收了勁有些惶恐道:“王爺,疼了就說,妾方才只是走神了。”

 說罷,晏明月以為自己按錯了穴位,又垂下眼來去瞧自己手上的位置,卻見賀凜腿間明顯有了變化。

 饒是她未曾經歷過幾次,也自不是甚麼都不知的小姑娘了,自是知曉這是怎麼回事。

 當即有些無措地又抬了頭,對上賀凜一雙深諳的眼眸,氣氛陡然在此刻升高了溫度。

 於晏明月而言,她與賀凜已是好些年未曾再親近過了,可於賀凜而言,上一次溫存還是幾月之前,若未曾品嚐過她的甜美,他當是要將這洶湧強烈的慾念壓於心底,可他記得清楚,她生澀的反應,她無意識的回應,和她柔軟的嬌聲。

 饒是她每次都帶著幾分抗拒,也次次都叫他為此發了狂。

 晏明月回過神來,心下下意識有些緊張,慌亂掙開賀凜的束縛起了身,轉身就欲要逃離。

 還未來得及有動作,方才還一副無力模樣的賀凜,卻忽的不知從哪恢復了力氣,立起身子來,又一把將人給拽了回來。

 “嬌嬌,還未按完,你要去哪?”賀凜眸中泛著幽光,嗓音又低又啞,像是一匹惡狠了的狼,卻又極致溫柔地在哄騙快要到嘴的食物。

 晏明月跌坐回榻上,身子靠上了賀凜的胸膛,感受到那不太正常的高溫,只覺得自己臉上都快要燒著了一般,只得磕磕巴巴小聲道:“已、已經差不多了,王爺不疼了,妾便、便先回屋了,天、天色也不早了……”

 到底是羞的,還是在方才她自己還胡思亂想了一通後。

 賀凜探手將晏明月的下顎抬起,逼迫著她將視線落到自己臉上,掌下微微用力,便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嬌嬌今日宿在臨楓苑可好?”

 晏明月慌亂地眨了眨眼,還是持有幾分理智:“王爺,這期間,不可……”

 更多的,便羞於啟齒了。

 耳畔傳來一聲低笑,賀凜將人放開些許,眸底是隱忍得難受的情愫,但也捨不得徹底將人放開,好不容易入了懷,當真叫他無法放手。

 最終也只是妥協地又輕吻了一下她的唇,啞聲道:“不碰你,夜裡腿會疼,嬌嬌陪陪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賀崽:虐我這麼久,這都不給車開一下???

 狗柱(求生版):謹遵醫囑,再素一陣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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